顧南舒緊閉的雙眼霍然睜開。
    大門口，傅盛元只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明明是毫無攻擊力的穿著，可氣勢上卻足以震懾住滿屋子的人。
    樓道里的光線有些刺眼，顧南舒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眸。
    光影的映襯下，傅盛元的眼眸顯得更加深邃，面頰上原本因為清瘦而變得冷銳的棱角反到生硬了起來，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剛毅味道。
    “怎么回事？！外頭是怎么回事？”
    女醫生強自鎮定，可聲音還是微微有些發抖，目光盯著傅盛元一動不動，“你是誰？！還不出去？！沒有看到門外男賓止步的牌子么？！”
    “總裁！”
    沈越遲了一步，匆匆趕到。
    傅盛元掃了一眼臺子上血肉模糊的場景，一抬手就砸了一旁的防火裝置，扔開里頭的滅火器，握緊了里頭的榔頭，冷冷朝著那名女醫生逼近——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女醫生自己做了虧心事，不敢把事情鬧大，聲音壓得很低。
    傅盛元原本清瘦儒雅的臉，突然間森然恐怖，薄削地唇角翕動了兩下：“哪只手？”
    “什么？”
    女醫生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傅盛元墨黑色的瞳仁驟然緊縮：“我問你用哪只手碰得南南？！”
    “……”
    女醫生面色慘白，慌慌張張朝后退了兩步，“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我也是收了別人的好處！”
    “那就是腦子有問題。”
    傅盛元的目光凝成一線，猛然抬手。
    “總裁！不要！”
    沈越沖上前去，一把將他拉住，“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警察來處置吧？我現在就報警。”
    傅盛元剛剛回錦城不久，DFO里頭不少人都還有異心，這要是傳出什么“傷人”、“醫鬧”之類的負面新聞來，只怕不能服眾。
    傅盛元的雙眸之中夾雜著血絲，顯然根本不在乎那些。
    “阿元……”
    手術臺上，顧南舒出門前臨時畫的淡妝已經完全被淚水暈染開來了，眉目清冷，長發披散，汗水將額前的發絲凝住，濕瀝瀝地耷拉在前額上，唇角慘白至極，整個人虛脫了似的。
    她的下半身蓋著一條白色的薄毯，是傅盛元闖進門的那一刻，女醫生怕被人發現，匆忙遮住的。
    鮮紅色的血液映著薄毯，已經一點點滲透了出來。
    顧南舒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輕微地呼吸著，沾著淚水的眸子望向傅盛元，喑啞著聲音道：“阿元，不要打她。帶我走，我疼——”
    顧南舒對傅盛元而言是解藥，也是毒藥。
    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他都不能做到無動于衷。
    啪嗒一聲，手中的榔頭落地。
    傅盛元三兩步就走到顧南舒身邊，轉過身從沈讓手中接過了那件大衣，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下半身，而后一彎身子，將她打橫抱起。
    顧南舒心理上的恐懼消散了大半，但雙腿還是虛弱無力的，根本不能動彈。
    她將額頭埋在那人的胸口，輕輕嗅著他身上熟悉好聞的味道，淚水止不住了似的，很快就沾濕了他的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