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回京，傳開
吃早飯的時候，晏相爺給晏寶晏臻夾菜，晏臻吃著，眼眶酸澀。
瞧她又要哭了，晏相爺忙哄著。
晏夫人嘆道：“臻兒嚇壞了，溺水之后總是哭。”
晏臻抹掉眼淚，露出一口潔白的牙，說道：“我沒哭。”
“快吃吧。”晏夫人笑道。
吃著飯，嬤嬤進來小聲說，容尋來了。
晏家夫婦眉眼立刻冷了幾分，晏相爺放下碗筷，對婆子道：“讓他去偏廳。”
“是。”婆子下去了。
晏相爺起身道：“我去會會這心術不正的小子。”
“仔細些，別落人口舌。”晏夫人道。
晏相爺點頭，正要出去，晏臻起身喊了他。
“阿爹。”晏臻看著晏子初，說道：“您聽我說。”
晏臻一雙眼睛很大，墨珠子瞧著人的時候，生動靈秀。
晏相爺看著女兒，問道：“臻兒想說什么？”
“阿爹，那容尋冒名頂替做我的恩人，那他或許知道救我的是誰。而且，我瞧著他衣裳華貴，舉止文雅，身份肯定不簡單。阿爹，我想知道救我的那人是誰，所以先別趕了那容尋，吊著他。”晏臻說道。
這話，讓晏相爺和晏夫人很吃驚。
晏相爺出去了，晏夫人到底不放心，起身也跟著去偏廳了。
晏臻攪著稀粥，想事情。
容尋是永安侯的三兒子，因為是庶出長年養在外面，不得寵。永安侯的長子病逝之后，次子容里和容尋才被接了回來。
那時候，繼承永安侯府的人應該是容里，只不過后來，因為她的事情，容尋成了永安侯府的繼承人。
因為，她是當朝丞相的女兒。
這時候，永安侯還沒死，只是臥病在床。
這么想著，容尋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需要這門親事，來鞏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跟丞相的女兒定親，永安侯想要侯府興旺下去，便不會讓容里繼承侯位。
容尋，你好打算。
想得出神，晏臻看到門口人影，才發現阿爹和阿娘回來了。
晏臻問道：“走了？”
“走了，他是永安侯府的三公子，常年養在外頭，剛接回來的，難怪我瞧著面生。”晏相爺說道。
這中州城跟京城不過小半日路程。
晏相爺每日要上朝，相府其實就在京城內，只不過夏日炎炎，晏夫人便帶著一對女兒來了中州老宅子避暑玩幾日。
晏臻放下碗匙，說道：“那問出救我的人沒？”
“探了口風，這小子只說只有自己一人，救你時沒有第二個人。”晏相爺說著，哼道：“那永安侯心眼小本就惹人厭，沒想到教出來的兒子更是小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晏夫人沉吟，說：“到底沒旁人，臻兒，你可是記錯了？”
晏臻搖頭，說道：“救我的不是容尋，我很確定。至于是誰我也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他。”
她很認真，很嚴肅。
晏相爺也不多想，說道：“先吃吧，吃飽了回京。”
“他掛著個救命恩人的頭銜，回頭我們還得登門拜謝呢。”晏夫人道。
“回京再說。”
一行人吃過飯，便簡單收拾，坐馬車出發。
此時，同樣出發的容尋沉思起來。
他親眼瞧見那個男子把晏臻救上來，他還聽到，男子旁邊的家仆驚呼，說晏臻是丞相府的二姑娘。
于是，他看到那兩人走了，便立馬把自己弄濕，坐在晏臻的身邊。
果然，丞相府的人找來了。
只要能娶了晏臻，他有相府女婿這個身份，便能越過容里，繼承永安侯的爵位。
他休息了一晚，早早登門想借關心之名見晏丞相，露了臉，他再說一說救晏臻的事情，晏丞相必然會把女兒許配給他。
容尋十拿九穩，稚嫩的臉上有些許得意，很快又斂去了。
馬車上很熱，七月的天悶得厲害，晏臻靠著阿姐迷迷糊糊的，等馬車停下來。
車簾掀開，才知曉是到京城城門了。
晏臻掀開窗簾，探出頭去看，立馬被晏夫人拉住了。
“注意點，讓人瞧了你這模樣，可會遭人閑話的。”晏夫人責備一句。
“是啊，臻兒坐著，一會兒就到家了。”晏寶也道。
車里悶熱，晏臻也是貪圖車窗外的一點涼風。
她笑著應是，倒是沒再探頭了，只是依舊掀著簾子。
悠然，一匹馬得得經過，在她窗簾邊停下。
馬上坐著個穿藍色綢緞秀祥云花紋的男子，男子扭頭，與晏臻四目相對。
晏臻怔了一怔，認出這張年輕俊美的臉來。
三皇子，墨衍，字無言。
墨無言涼涼的瞥了她一眼。
往日的一些情景像是隨著這一眼，撞入眼中，那沉沉的低吼喝問仍猶在耳似的。
“晏臻，你愛的，當真是他嗎？”
“晏臻，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晏臻胸口一滯，忙低頭捂著胸口喘氣。
晏寶和晏夫人嚇到了，忙問。
“怎么了？”
“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晏臻笑道。
她重新掀起窗簾再看，墨無言已經驅馬向前，悠悠進了城門。
這時，他們的馬車也動了，不過馬車不如單馬快，等他們過了城門，墨無言已經消失不見。
“臻兒，看什么呢？”晏寶看她探頭探腦，問道。
“好奇。”
“每次出門都這樣，有何好奇的？”晏寶道。
不一樣。
晏臻袖子里的手緊了緊，她不是十五歲的晏臻，而是三十五歲神魂的晏臻。
……
回到皇子府，墨無言換裝。
侍衛在一旁伺候，說道：“城門口的馬車是晏相爺家的，那車內坐著的就是相府的女眷了。”
墨無言冷瞧他一眼。
侍衛低頭，不再多言。
他斂著眉，想到那一幕，搖搖頭壓下心思，去見父王了。
他這次出巡，剿了東山上的匪寇，帶回來黃金三萬五千兩，白銀十一萬四千兩，其余珍藏不等，是大功。
大啟帝雖然很開心，卻并沒有封賞任何東西，只夸獎了幾句，便放墨無言去見他母妃。
墨無言的母妃淑妃賢良淑德，溫婉靜慧，不愛爭寵，偏居王宮的一角，安寧宮。
到了安寧宮，墨無言拜見了母妃。
淑妃打扮貴雅中不失妃子貴氣，卻又素凈淡雅。
“言兒，此次剿匪，辛苦嗎？”淑妃問。
墨無言搖頭：“不辛苦，能為父王分憂是兒臣分內之事。”
淑妃便笑了，小飲一杯清茶，想起今日傳開的事情，說道：“上月，永安侯世子病逝，永安侯也病倒了，侯爺夫人便把其余兩個孩子接了回來。我今早聽說，永安侯的三公子路過中州城的時候，救了丞相府的二姑娘。那丞相府的二姑娘我還記得，是個靈秀美麗的孩子，這永安侯的三公子，倒是有福。”
墨無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抖出來幾點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