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苑沒想到周氏會點她的名，這算是躺槍嗎？
    該怎么回答？宋青苑沉默了。
    “苑兒，你說話！”周氏催促著。
    宋青苑的目光轉向宋老爺子。
    “我也想聽聽苑兒的意思。”宋老爺子道。
    宋誠忠，宋誠義鼓勵性的看向宋青苑。
    這是都等著她說話呢！
    宋青苑清了清嗓子，揚起頭，“既然大家都讓我說，那我就說了，這地......是屬于我爺我奶的。”
    言下之意，地契上要寫宋老爺子的名字。
    “苑兒！”宋誠忠喊道，“再好好想想......”
    宋誠忠一面給宋誠義使著眼色，一面暗罵；老二怎么教的閨女，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
    宋誠義老神在在的眼睛亂轉，全當沒看見宋誠忠的眼色。
    余光在空中劃過，跟李氏的眼神，相互交映，一抹喜色在倆人眼中流轉。
    只聽見宋青苑繼續道，“咱們早就說好了，各房掙的歸各房，公中的歸爺奶、看來大伯和爹根本沒有把商量好的事，放在心上。”
    宋青苑默默的偷換了概念。
    “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為了避免以后再發生這樣爭產的事，我們不如立下字據，有理可依，有字可循。”宋青苑泰然自若的道。
    心下卻不那么平靜，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時刻觀察著，宋老爺子表情的變化。
    機會太難得了，她不得不把握住。
    趁著宋老爺子心緒亂的時候，立下字據，就相當于有了分產文書。
    就不用擔心，日后會為家產爭論不休。
    她只要把宋誠義和李氏兩口子，嚴格的管束起來，二房的未來就不會差。
    空氣中一切靜默了下來，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時間在一點點的流失，整整一刻鐘，沒有人說一句話。
    沒人反對，竟然沒有人反對！宋老爺子一直在等，等有一個人站出來。
    可是沒有！一個人也沒有！宋老爺子有那么一瞬間的絕望，仰起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的道，“筆墨紙硯！”
    “爹！”宋誠忠猶豫不決。
    宋誠義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爹，我這就去......”
    說著，宋誠義就跑向書房，眨眼的功夫，就捧著筆墨紙硯，放在炕桌上。
    “爹，我給你磨墨！”宋誠義的手，迅速的拿出墨硯，開始研磨。
    “爹！磨好了！”宋誠義擺出請的動作。
    宋老爺子深深的看了宋誠義一眼，又轉過頭，深深的看了眼宋誠忠，宋誠忠還在游移不定。
    宋老爺子的目光又不經意的掃過宋青苑。
    宋青苑頓覺，脊背一涼，她看出來，宋老爺子那一眼中有著強烈的不滿。
    是懂了她的意思嗎？
    宋老爺子不傻，就是現在看不出來，日后也會想明白的。
    機會難得，她不想再等，至于宋老爺子的不滿，日后總有機會磨平。
    宋老爺子一氣呵成，片刻，四份文書就擺在了炕桌上。
    “都來看看，都愿意的話就簽了吧......”宋老爺子說這話的時候，仍抱有幾分希望，希望自己的孩子們能夠反對。
    宋誠義拿起一份，湊到宋青苑的面前展開，宋青苑迅速的掃過。
    文書上的大致意思就是，允許各房各自立產，同時公中的財產屬于宋老爺子和周氏，任何人不得打公中財產的主意。
    公中的財產如何花費，任何人不得提出異議。
    同時，家中的活計，三房照常，日常開銷，算公中的。
    子嗣成親，嫁人，公中出一部分，其余的各房可酌情添置。
    和之前口頭商定的幾乎一致，只是公中財產這一部分，變得更加有利于宋老爺子和周氏，幾乎可以算是倆人的私產。
    宋誠義爽快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誠禮愧疚的看了宋老爺子一眼，父母在，就光明正大的立產是不對的，可這份文書，對三房也有利。
    他也是一名父親，也要為自己的子女打算。
    倆人簽完，宋誠忠還在糾結，他是長子，日后公中那一份少不了他的。
    他的月例也可以攢下來，置辦屬于大房的田地，一個月一兩，一年就是十二兩，一年就可以買上三畝下等田。
    只是老二那里......
    宋誠忠迅速掃過宋誠義，宋誠義正焦急地催促著，“大哥，還想啥呢，快寫啊！”
    “老大......”宋老爺子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宋誠忠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老二......但愿......
    宋老爺子眼里燃起的光芒又滅了下去。
    自此，四份文書都簽了名字，宋老爺子收了起來，又把地契收了起來，“明日，我會去找族長簽字。地契也會改成我的名字。”
    有了族長作為見證人簽字，這個事就板上釘釘了。
    宋青苑悄悄松了一口氣。
    “都出去吧......”宋老爺子有氣無力的揮揮手。
    大家聞言紛紛往外走，他們的心緒也不穩定，需要時間消化。
    “苑兒，留下！”宋老爺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叫住了一只腳已經踏出房門的宋青苑。
    宋誠義，李氏，三郎，包括其他各房的人同時看向宋青苑。
    宋青苑微微一點頭，把上房的門重新關了起來。
    此時屋內只有宋老爺子，周氏，宋青苑三個人。
    宋青苑坐在凳子上，周氏靠在被褥上，宋老爺子還坐在炕桌邊，沒有動地方。
    又是一陣靜默，片刻，宋老爺子的聲音響起，“苑兒，你跟爺說實話，今天的事是你設計的嗎？”
    什么？宋青苑睜大了眼睛，這是什么意思？
    周氏聞言也一改頹廢的姿勢，坐直了身子震驚的看著宋青苑。
    宋青苑苦笑，“爺......你是以為......”
    六月飛雪，千古奇冤！這個真的不關她的事！
    “爺，我是和你一起回來的，家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的......”宋青苑解釋道。
    “爺，我不是神，我沒法預知到家里會發生什么......”她只是利用了這件事，引導了事情的走向。
    可這個目的，沒有老爺子的點頭，根本無法達成的。
    說到底還是宋老爺子自己同意了。
    宋老爺子看著宋青苑清澈的，帶著真誠的眼神，心也不由的放了下來，不是設計的就好。
    這個孫女雖然聰明，還不致于布這么大了局，等他入套，可能真的只是恰逢其會。
    宋老爺子的不滿也稍稍減少，“苑兒，你就這么想分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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