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氏的訴說中，宋青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宋惠英成親的時候，老太太為了給閨女置辦嫁妝，也是作天作地，還跑去村里，以老爺子的名義借了錢。
    事情敗露，被家里的三個兒子知道，宋誠禮自然是不會說什么，宋誠忠，宋誠義卻鬧開了。
    最后，宋老爺子出面壓制住了兩個兒子。
    周氏也因此被宋老爺子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我奶不是有嫁妝嗎？”宋青苑好奇，老太太這么疼閨女，自己的嫁妝就沒舍得給？
    “給了，沒全給，給了一半。”李氏冷哼，“你奶心眼賊著呢，誰知道她咋想的......”
    原來老太太的嫁妝，比她知道的要多！
    宋青苑暗暗的猜想，老太太的目的，無非一個。
    就是老太太拿著嫁妝當耳，拿捏兒子，兒媳，吊著這幫人，誰聽話，誰孝順，將來嫁妝就給誰。
    “呦，你大伯，你大郎哥他們回來了......”李氏眼睛巴巴的看著窗外，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宋家院內。
    三郎跟孫氏打過招呼，就回了房。
    大郎和宋青蓮站在一起，宋誠忠路過孫氏身邊，看也沒看，扭過頭，徑直走開，顯然還沒有原諒孫氏的行為。
    宋誠忠心里氣的不僅僅是孫氏把宋家的掙錢方法，泄漏出去。
    更多的是，孫氏竟然瞞著他，讓他覺得孫氏對他有二心。
    被自己的妻子當傻子瞞在鼓里，才是宋誠忠最在意的事。
    望著宋誠忠冷漠的背影，宋青蓮氣惱的咬著牙，“爹怎么可以這樣......”
    孫氏淡淡的搖搖頭，“蓮兒，別說了，等我晚上跟你爹解釋解釋，你爹會明白的。”
    孫氏有信心，能哄好宋誠忠，多年夫妻，她太了解宋誠忠了。
    “爹不會真的生娘的氣......”大郎站在一旁說道，自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娘就沒在他爹面前吃過虧。
    幾句話總能讓他爹，言聽計從。
    “娘，我來吧......”大郎握上石墨的柄端。
    “別！”孫氏推開大郎，“你回屋讀書去，娘自己就來就行，蓮兒也回去。”
    孫氏往屋里趕著一雙兒女。
    宋青蓮不肯，“哥，你知不知道娘，已經磨了快兩個時辰，娘的手都是冰的。”
    宋青蓮這么一說，大郎立刻注意到孫氏凍的打顫的雙手。
    眼里一酸，“我去和奶說去......”大郎撂下話，就跑去了上房。
    沒一會兒，周氏罵人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大郎灰頭土臉的走了出去。
    “奶、奶不同意......”大郎不自然的低下頭。
    直到黑夜降臨，周氏終于準許孫氏回屋休息，明天繼續。
    ............
    轉眼兩夜過去，臘月二十二這天，周氏決定把家里僅剩的一頭豬殺了。
    宋家這一年，掙了不少錢，犒勞犒勞大家這一年的辛苦，過個開開心心的殺豬年，就成了順其自然的事。
    對此，宋家眾人的態度，自然是歡欣雀躍，宋家的孩子更是喜笑顏開，恨不得跳上房，來表達歡喜的心情。
    宋家這一次找的還是鎮上的張屠夫，張屠夫手藝好，干脆利索，是遠近聞名的。
    一整只豬殺完，肉被凍了起來。
    一部分留著過年，一部分留著走禮。
    豬血照例送去了老崔家，連同送去的還有豬骨棒和十斤豬肉。
    村里還有兩家和宋家關系近的，也給送了豬血。
    因為宋里正家的豬也定在同一天殺，這次就沒有給宋里正家送。
    “老大媳婦，把豬下水洗了......”周氏站在院內吩咐道。
    孫氏臉色僵了僵，“哎，娘我這就去。”
    冬天清理豬下水很不方便，小溪里的水結成了冰，只能打井水。
    孫氏一手拎著桶，一手拎著豬下水，胳膊下夾著麥桿就出了院子。
    孫氏明白，若是想在院子里洗，周氏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她還不如自己識相點。
    宋青蓮看孫氏出門，起步跟了上去。
    葉氏一把拉住宋青蓮，小聲道，“廚房燒了熱水......”
    宋青蓮不明所以，詢問的看著葉氏。
    葉氏解釋道，“冬天水涼，冰手。”
    宋青蓮秒懂，趁著周氏不主意，端了盆熱水，追了出去。
    ............
    轉天，臘月二十三，小年。
    這一天的習俗是供灶王爺。
    送灶，多在黃昏入夜之時進行，一家人先到廚房，擺上桌子，向灶王爺進香，并供上用糖和面做成的糖瓜。
    用糖瓜供灶王爺是為了讓他老人家甜甜嘴，向神仙進好言。
    然后把扎的紙馬和喂牲口的材料，拿到院子中燒掉，送灶就算完成。
    “老三媳婦，去買糖！”周氏數出一把銅板，遞給葉氏，目光掃過石墨旁的孫氏，喊道，“老大媳婦，今天的面快點磨。”
    “磨磨蹭蹭，跟個豬似的......”周氏嘴上罵著。
    “娘，我這就磨......”孫氏恭順的應著，一邊加快了石墨推動的速度。
    臉色淡淡的，有些蒼白，看不出有任何怨言。
    周氏看到孫氏這樣，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可使。
    罵著也沒勁，就閉上了嘴，做別的事情去。
    宋青茉在一旁看著，不禁感慨，“大伯娘脾氣真好......奶這么罵她，她還能笑臉相迎。”
    “要是我，肯定氣壞了，你看大伯娘走路的姿勢，腳肯定磨壞了。”宋青茉抿抿嘴，“這都磨了四天......”
    “你說啥時候是個頭啊？”宋青茉問著宋青苑。
    “我也不清楚！”宋青苑搖搖頭，周氏什么時候會消氣，完全取決于孫氏的表現。
    “應該要不了幾天......”宋青苑猜測著。
    孫氏精明，又了解老太太，完全清楚老太太喜歡什么，忌諱什么。
    看孫氏一臉溫順恭敬，毫無怨言的樣子，周氏就是再大的氣，也會被一點點消磨掉。
    “蓮兒姐，這兩天都沒出來......”宋青茉露出疑惑的表情。
    “大郎哥也不見了，倆人也不張羅著幫忙......真不孝！”宋青茉撇嘴，“大伯娘白疼了他們一場。”
    宋青苑揉揉宋青茉的小腦袋瓜，“你還替大伯娘報上不平......”
    “應該是大伯娘交代過，你想啊！奶讓大伯娘磨面，就是為了罰大伯娘，如果他們過去幫忙，奶能愿意嗎？”
    “奶肯定會認為他們是跟奶做對，這樣大伯娘的面，就別想磨完。”宋青苑不得不說一句，孫氏是真的了解老太太。
    “原來是這樣......”宋青茉恍然大悟。
    半夜時分，宋青苑起夜去廁所，剛回來，就聽見院子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