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顧盼盼眼淚流了下來。
    似是說到了痛心之處，激動的情緒難以自制，手跟著哆嗦起來。
    “苑兒姐，你不知道，那個監(jiān)察使今年已經(jīng)五十好幾，到了做我爺爺?shù)哪昙o(jì)。”
    “就這還不止，他在隴西名聲很不好。”
    “搜刮民脂民膏，強搶民女。”
    “就說他府里的小妾，就有三四十房。”
    “有的人甚至剛從小門被抬了進去，不到一天就橫著出來。”
    “就這樣，我爹他還……”
    說到這里，顧盼盼的話語止住，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可宋青苑已經(jīng)明了其意思。
    站起身，來到顧盼盼身邊，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fā)。
    宋青苑明白，如果不是被逼急了，顧盼盼也不會這么做。
    退一萬步講，顧大人是顧盼盼的親爹。
    就算不顧念顧大人的親情，還有她母親林姨娘。
    如今顧大人被貶，林姨娘也一并跟著遭殃。
    再者說，顧盼盼進京告狀，這其中的兇險與艱辛，只有當(dāng)世人深有體會。
    顧盼盼一個小丫頭，不遠千里來京，這是多大的勇氣，毅力，決心。
    感受到宋青苑的關(guān)懷，顧盼盼的情緒稍微緩和下來，拿出繡帕擦了擦眼角。
    繼續(xù)道，“我如今就是記掛我娘，不知她是否安好。”
    “這次我能順利離開隴西，來到京城，多虧我娘的幫助。”
    “可我離開隴西之后，就沒有我娘的消息，不知父親是否遷怒于她。”
    “所以懇請苑兒幫忙打探一番，在托人照顧一二。”
    “待我回到榆林縣我外祖父家，找到我大舅，在去隴西接我娘。”
    “苑兒姐的大恩大德，我定當(dāng)報答。”
    說著，顧盼盼就要起身下跪。
    宋青苑見狀，連忙拉住。
    “盼盼，你這是干什么。”
    “只是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再說，我們是朋友！”
    “當(dāng)初四郎的事，還多虧了你的幫忙呢！”
    宋青苑指的是顧盼盼假裝被抓，引四郎上當(dāng)。
    從而教育他的事。
    “我……我也沒幫上什么忙！”
    聞言，顧盼盼的臉唰的一下便紅了。
    那個時候四郎的表現(xiàn)歷歷在目。
    隨著時間的流逝，不到?jīng)]模糊，反而越來越清晰。
    經(jīng)歷了這么多后，顧盼盼更能感受到，當(dāng)初的那份純真。
    是多么的難能可貴。
    “咳咳！”
    顧盼盼連忙干咳兩聲，轉(zhuǎn)回思緒。
    “那娘的事情，就謝謝苑兒姐了！”
    “不客氣！”宋青苑輕輕拍了拍顧盼盼的手，低聲喚道，“紅袖！”
    話音落下，紅袖從門外進來，“姑娘！”
    “剛才的話都聽到了吧，去交代一下。”
    “是！”紅袖應(yīng)下，轉(zhuǎn)身離去。
    …………
    皇宮上書房。
    一身禁衛(wèi)軍裝束的四郎跪倒在地，一雙堅毅的眼睛里透漏出執(zhí)拗。
    “你想好了？”
    皇上放下手邊的折子，深深看了一眼。
    “可是一定要娶那顧家之女為妻？”
    四郎，也就是宋懷安。
    年紀(jì)不大，進禁衛(wèi)軍的日子也不長，對數(shù)在殿外值勤。
    這樣的人，禁衛(wèi)軍里多的是，暗說皇上對他應(yīng)該沒什么印象。
    可偏偏四郎是蕭景鐸的小舅子，是宋青苑的親弟弟。
    還是那位傳說中的薯大人的孫兒。
    因著這層關(guān)系，皇上對這個英俊挺拔，小眼睛里冒著精光的男兒，有了幾分印象。
    偶爾閑暇之時，還會召進殿里說說話。
    詢問一下關(guān)于榆林縣，關(guān)于國寺，關(guān)于宋家村的情況。
    哪知今日皇上剛下朝回來，腳還沒踏進上書房，四郎這個小子就躥了出來，請求圣旨賜婚。
    他想要迎娶的人選還是剛剛為朝廷立了功，卻讓各個官宦之家避之不及的顧家之女顧盼盼。
    “回皇上話，臣想好了！”
    四郎重重磕了一個頭。
    隨后挺起身板，義正嚴(yán)辭的道，“顧家有女名盼盼，大義滅親。”
    “為了隴西百姓，為了對朝廷盡忠，不惜以身犯險。”
    “以柔弱之軀，沖破千難險阻，千里迢迢來到京城告狀。”
    “此等大仁大義，忠君愛國之輩，不僅僅是女子學(xué)習(xí)的典范，更讓我等七尺男兒汗顏。”
    “故而臣請圣上賜婚，娶顧家之女為妻。”
    “日后夫妻相合，一同為朝廷盡忠，為圣上效力。”
    四郎的話鏗鏘有力，儼然一副忠君愛國，時刻準(zhǔn)備報效國家的好男兒形象。
    皇上聽了，輕笑一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
    “別跟朕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奉承話，你們姐弟朕還能不了解？”
    “跟朕說說，你想娶那顧家之女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皇上態(tài)度隨和，好似閑話家常，里面的親切勁一聽便讓人能感覺得到。
    “嘿嘿！”
    聽罷，四郎也順桿爬坡的表現(xiàn)出自己的幾分真性情。
    仿佛是面對自家長輩般，不好意思又害羞的道，“果然瞞不過圣上的眼睛！”
    “圣上英明！”
    “臣想娶顧盼盼，是因為臣與顧盼盼自幼相識，曾是好友。”
    “后來慢慢的，便對她升起了傾慕之心。”
    四郎陷入回憶之色，慢慢訴說。
    “當(dāng)初臣初見顧盼盼時，她還是個五六歲的幼童。”
    “正值我們宋家玩具店開張，為吸引顧客，店里舉辦了一場活動。”
    “我與盼盼一同……”
    ……
    “后來屢次相遇，從最初的斗嘴，變成了深厚的友誼。”
    “再然后顧家被貶，全家離開，臣便與盼盼失去了聯(lián)系。”
    “中間也曾每隔一段時間，便給她寄一封信。”
    “可是，從未得到回應(yīng)，后來便徹底失去了聯(lián)絡(luò)。”
    “誰曾想到，這次在京城能與盼盼重逢。”
    “又得知她做出這么一樁壯舉，心中更是欽佩。”
    “年少時產(chǎn)生的情意盡數(shù)回籠，越發(fā)濃郁。”
    “于是，臣便升起了想要娶她為妻的心思，還請圣上明鑒！”
    “原來如此！”皇上聽了朗聲大笑。
    “原來竟然是對歡喜冤家！”
    “你與這顧家小姐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如今在異地重逢，也算是緣分使然。”
    “那這件事……”皇上在心里琢磨了一番。
    顧盼盼被朝廷立了功，這一點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