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懷抱過于溫暖，喬言這次睡得很安穩。

這種安穩，對付涼來說，多少是一種安慰。

不知不覺中，付涼陪著喬言睡著了。

再醒來時，夜幕降臨，時間過五點，外面狂風怒號，再次降溫。

理所當然的，兩人成功錯過午飯，付涼只得將晚飯提前，重新做了份飯菜，簡單的家常小菜，但跟喬言常點的外賣而言，說是美味也不為過。

兩人剛放下筷子，門鈴就響了。

“叮——咚，叮——咚。”

準備收拾碗筷的付涼，狐疑地看了喬言一眼。

喬言道：“我點的外賣。”

付涼皺起眉頭。

見他神情不爽，喬言補充道：“水果。”

眉宇舒展開，付涼將碗筷放下，起身去開門。

“喬小姐——”

拿著水果的外賣小哥，聽到開門聲下意識想打招呼，結果看到付涼的身影走出來，立即把話咽下。

他改口道：“這是喬小姐的外賣。”

“嗯。”

付涼將水果接過。

外賣小哥視線越過他，看了眼里面，瞧著喬言的身影走過后，才松了口氣，確認付涼沒有做壞事，遂點頭道：“有什么問題打我電話。”

“嗯。”

冷淡應聲，付涼將門給關上了。

外賣小哥悻悻然地走下樓梯。

提著水果回來，付涼看著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的喬言，道：“下次想吃什么，我去買。”

換了個臺，喬言道：“他家水果很新鮮，人也不錯。”

她倒是挺熟的。

付涼低頭看了眼外賣單，將其扯下來后，凝眉看了幾眼，然后道：“他女朋友出軌了。”

正在換臺的喬言動作一頓，斜了他一眼，玩味地問：“是你？”

“喬言。”

蹙起眉頭，付涼警告地喊她。

挑眉，喬言改口問：“你怎么知道？”

付涼道：“經常給他家送快遞。”

剛那男的負責送外賣，女的負責守店，因她極愛購物，付涼經常去送快遞，見過她跟其它男人有親昵舉動。

稍微聯想一下，就知道了。

不過，他跟他們都不認識，沒必要多管閑事。

“哦。”

喬言淡淡應聲。

兩人沒有因此多聊，一個似是隨口一提，一個似是隨口一應。

*

晚上，夜貓子屬性的喬言，在付涼的再三要求下，回到臥室睡覺，好在因為身體原因嗜睡，一躺下就有些困意。

付涼幾乎等她睡著了，才離開臥室，給她關好門窗后，離開時順手用鑰匙在門鎖里轉了兩圈，輕易打不開。

回到家時，已近零點。

付涼拿出手機，發現備注為“陸野”的未接來電。

稍作停頓，付涼將電話回撥過去。

“付哥。”

付涼問：“查到了？”

“嗯。”

陸野應聲。

昨日，付涼在問過宋修良情況后，就打電話給陸野，讓他幫忙查一下喬言。

陸野是他先前圈子里的朋友，年齡差幾歲，差不多一起長大的，因父親對他的溺愛，是個典型的紈绔子弟，但能力還是有的。

現在信息自然是到手了。

陸野直接對著資料講述。

喬言，四年前畢業，在京城當攝影記者，因能力突出順利脫穎而出，一路順風順水。

工作兩年后，她在一次國外攝影工作中，忽然改變主意，去中東某戰亂國家呆了半年，一直到第二年三月才回國。

那一年，她以本名發表的攝影作品極少，但卻以“夜九”的名字，配合一個叫蘇木的戰地記者，發表不少攝影作品。

同年年底，她辭職，回到老家白寧鎮。

這是喬言的身份之一。

此外，喬言還有個筆名，叫夜七。

陸野對作家不了解，只知網上說夜七是暢銷書作家，他大概講述了下夜七的作品和成績，以雜志寫手出道，現已有三本長篇小說，全部簽約影視、動漫、漫畫等，出版過多部短篇小說集，至今不少作品都是讀者稱贊的經典。

但，她從未在大眾面前現身過。

她那些作品的版權和稿費，讓她在畢業第一年就在京城買了車和房。有兩本長篇一直等她前年三月回來才賣出，當時加起來進近千萬，但很詭異的是，第二天就全被她無聲無息地給捐了，連一點炒作都沒有，倘若不是特地去查，肯定打探不到。

照本宣科地讀完，陸野翻到最后一頁，然后補充道：“對了，她最近要賣房。”

*

付涼不是個認真負責的快遞員。

因為他的長相和氣質，在他負責的區域里，格外受歡迎，多數見過他的人，就算得不到熱情服務，也會第一時間想找他寄快遞。

近日，付涼更不認真負責了，元旦一結束，他請假時間居多，寄快遞的電話全被他掛掉，基本都采取漠視態度。

他陪了喬言幾日，確定喬言沒問題后，才再次回去上班。

喬言由衷建議他去橋下貼膜搶生意，但遺憾的是，被他冷漠且堅決地拒絕了。

后來，喬言建議他送快遞時態度好點，不過他并沒有聽進去。

于是再一次，喬言覺得付涼不適合送快遞。

他遲早要辭職的。或者說，他會被辭退。

喬言這么想。

在家修養的日子，也不見得有多安寧。

喬林是帶著失望回去的，必定不會給喬言說什么話，家里多次打電話來求證她是否當小三、被包養的事，都被她給掛了。后來他們采用微信和短信的輪番轟炸，從周書蘭、林聰華到小姨一家，看起來每個人都在勸她不要做傷風敗俗的事，實際上他們只是想求證真實性，再從她這里撈點兒好處罷了。

在金錢利益的誘惑下，他們的良心可以暫時泯滅，待到事情解決的那一天，他們定然又會換上另一張嘴臉來指責謾罵她。

別人家不好說，但她家就是這樣的。

喬言閑時會翻看下消息，但多數時候都不曾理會，直到有一天付涼在她睡覺時接了通電話后，便將手機關機，在她休息的時間里，基本不拿手機給她玩。

喬言倒是覺得清靜不少。

*

1月10日。

一覺醒來，外面忽的下了雪，南方的雪素來不大，但這一次下得并不算小，站在窗前看時，頗有銀裝素裹的味道。

在付涼監督下正在調作息，但喬言依舊睡不安穩，早上醒的很早，不到四點就睜眼醒來。

她披著大衣，站在窗前抽煙，從天黑站到天亮。

付涼七點敲的門。

喬言聽到了，沒有去開門，所以付涼自己用鑰匙開了門進來。

里面沒有亮燈，付涼剛一進門，就感覺到臥室刮來的冷風，當即眉頭一皺，他快速來到臥室門口，果不其然，一眼就見到站窗前吹冷風的喬言。

“喬言。”

付涼沉聲喊她。

喬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付涼疾步走過去，來到她跟前，一把將窗戶給關上。

“不冷？”

伸手抓住她冰冷的手，付涼擰眉問。

“冷。”喬言淡淡道，“雪好看。”

分明知道那是她敷衍的回答，但只要是她說的，付涼就難以戳破。

付涼將手中提的袋子交給喬言，“早餐。”

手指勾著那些袋子，喬言眉頭微動，略帶笑意地看他，道：“付涼，我想吃面。”

她的任性，是到骨子里的。

而付涼一次都沒想拒絕過她。

“等會兒。”付涼聽到自己縱容的回答，心里有些詫異，愣了愣后，他補充道，“不準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