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涼看著喬言。

出乎意料的是，喬言沒有去拿酒，而是走向廚房。

不知她在廚房叮叮當當地做什么，光聽聲音，付涼便知收拾妥當的廚房，應當被她折騰得一片狼藉。

喬言的任性，會體現在多個方面。

不多時，喬言拿著新調好的蘸料出來，付涼看了眼，只瞧見滿滿的辣椒。

喬言一坐下，就淡定地夾起個餃子，沾了辣醬便送入口中，神情從容自若，沒有半點異樣。

“試試？”

吃完一個，喬言斜眼看向付涼，將蘸料朝他的方向一推。

付涼略帶狐疑地看她。

半響，他試著沾了點，但剛一入口，就感覺到刺激的辣味。

一抬頭，發現喬言正在笑，笑得并不夸張，但淺笑的愉悅卻清晰可見，她唇角微微彎起，眼角眉梢染著笑，為那張精致的臉襯出生動，乍眼一看莫名驚艷。

瞬間讓他沒了火氣。

起身，付涼去倒了杯水，再走回來時，低頭看著正在吃餃子的喬言，不由得想到她下午翻看手機時的專注模樣。

付涼問：“拍到滿意的照片了？”

喬言道：“沒有。”

看似很尋常的回答，語氣里卻夾雜著淡漠。

察覺到她情緒的細微變化，付涼想了想，便沒有再問。

*

吃過晚餐，付涼去收拾碗筷，順便整理被喬言弄亂的廚房，而喬言則是打開電視，然后去陽臺站著抽煙。

陽臺外就是街道。

天氣濕冷，雖未下雪，但外面不知合適飄起了細雨。

窗戶開著，細雨隨著寒風飄入，打在喬言身上，冰冷刺骨的風，令她拿著煙的手指一片冰涼。

她卻未曾察覺，靠在窗邊，看著街道上往來的行人。

晚上十點多，平日街上早已蕭條，但今晚跨年，氣氛稍顯熱鬧，再惡劣的天氣也阻擋不了年輕的他們慶祝的心情。

意外的，喬言看到一抹眼熟的身影，就站在對面街道上，那人正在人行道上等待綠燈。而，在他身后，似乎還跟著一道身影。

輕輕擰眉，喬言抽了兩口煙，然后掐掉，轉身走進客廳。

電視里的跨年晚會很熱鬧，歌聲悠揚，舞蹈雀躍，歡聲笑語一片。

喬言看了兩眼電視，一抬眼，注意到還在整理廚房的付涼，有些無聊地挑眉，然后轉身走向付涼的臥室。

*

付涼收拾完廚房出來，感覺到客廳里冰冷的溫度，剛想去關門窗，可視線一掃，卻未見喬言的身影。

愣了下，但很快的，付涼聽到浴室花灑的聲響，視線掃過去，見門關著，里面亮著暖黃的燈，隱隱見到抹影子晃動后，付涼才松了口氣。

他關上陽臺的窗戶，又關好陽臺門，然后將空調打開。

客廳內的氣溫漸漸回升。

這時，他聽到隔壁傳來的敲門聲。

“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

……

對方鍥而不舍地敲了兩分鐘。

被吵得有些煩，付涼終于走向玄關，將門給拉開。

樓道燈光亮著，門一開，付涼就瞧見站在601門口的男人。

穿著身黑衣，沒有帶傘，衣服被雨打濕，身上帶著涼意。

有些眼熟。

仔細辨認兩眼，喬言認出是上次同喬言去電影院時見到的那個男人。

似乎是喬言的同事，叫……喻風皓。

在聽到門開聲響那一刻，喻風皓也轉身看過來，見到付涼后一愣，很快就認出付涼的身份。

“是你。”喻風皓恍然出聲，然后朝里付涼打招呼，“你好。”

他溫文爾雅，態度謙和。

卻，讓付涼莫名不爽。

喻風皓看了眼601緊閉的門，繼而看向付涼，問：“請問，喬言在家嗎？”

“不在。”

付涼答得冷漠。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回答不是來自于對喻風皓的不爽，而是來自于不想讓喬言同喻風皓見面。

然而，喻風皓卻確定他跟喬言有著某種聯系。

沒有就此離開，喻風皓道：“我有事想找她。”

付涼擰眉，“這么晚？”

“我……”剛想解釋，但喻風皓的手機鈴聲卻響了，他一頓，朝付涼微微點頭，“抱歉。”

他抬手去拿手機時，付涼視線無意掃了眼，赫然見到屏幕上的備注——

『吳小洋』。

背過身去，喻風皓接了電話。

“喻風皓，你是不是去見那個賤人了？”手機里傳來吳小洋質問聲，“你是為了她才跟我分的手？”

站在門口的付涼，將吳小洋的聲音聽的里一清二楚。

付涼輕皺眉頭。

“小洋——”

喻風皓的話沒說完，就被吳小洋打斷：“不要狡辯，喻風皓，我就是跟著你過來的。我說你怎么忽然跟我分手……沒有想到啊，這么短的時間里，你就跟她暗度陳倉了。喬言這種賤人到底哪兒好了？綠茶婊一個，你們是不是眼瞎？”

喻風皓一怔。

很快，吳小洋又道：“喻風皓，我現在就在喬言家樓下，你要是不下來，我就把喬言這個賤人怎么勾引你、怎么當小三的事鬧得全校都知道！大不了大家的名聲都不要了，我們魚死網破！”

怒氣沖沖地說完，吳小洋就掛了電話。

喻風皓看著已經被掛斷的手機，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

隨后，他轉過身來，面朝付涼。

“如果你見到喬言，請幫我轉告，她要求我的事，我已經辦到了。”喻風皓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明天我還會再來找她的。”

話音落卻，喻風皓沒有去看付涼的反應，神色匆匆地下了樓。

付涼神色清冷。

瞧見喻風皓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付涼停頓幾秒，將門給關上。

這時，他聽到浴室門被打開的聲響，旋即，傳來喬言的詢問——

“什么人？”

“喬言——”

付涼轉過身，略帶慍怒的聲音，戛然而止。

喬言走進他的視野。

剛洗完澡，喬言換下先前的衣服，就穿著先前給他買的襯衫，那件襯衫穿在付涼身上正好，但喬言穿著卻稍微有些長，衣擺擋住該遮擋的位置，加之外披一件黑色風衣，看著還算隱蔽，卻偏偏，露出兩條筆直的長腿。

纖細修長的長腿，幾乎全然展露，白皙的皮膚，沒有贅肉，所有的一切，恰好到處。

這樣的兩條腿一出現，簡直是某種意義上的引誘。

“嗯？”

只聽到他喊自己，喬言稍作停頓后，疑惑出聲。

她洗過頭發，簡單擦拭，沒有吹干，發梢還在滴水，一滴滴落在風衣衣領、襯衫領口，她的領口有倆扣子沒有扣上，水滴在鎖骨處，滴滴可見的水珠染在鎖骨上，爾后悄然滑落，沾濕襯衫，于是漸漸滲透出一抹旖旎風光。

付涼回過神，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他說：“上次那個男人找你。”

“誰？”

喬言一時不明所以。

但一頓，她想到先前街道上的男人，忽的明白過來，問：“喻老師？”

付涼垂落的右手，悄然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