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wèi)室內(nèi)，燈火通明。
里面煙霧繚繞。
身著保安服裝的帥氣青年將門給打開，讓帶有刺骨寒意的新鮮空氣灌入進(jìn)來，驅(qū)散著門衛(wèi)室里嗆人的煙味。
靠墻角的地方，站著一名年輕女生，金色長發(fā)垂落下來，穿著時尚前衛(wèi)，莫約十六七歲的模樣，本是漂亮的混血長相，五官立體精致，卻濃妝艷抹，破壞屬于少年人獨有的美麗，右側(cè)眉骨末梢有一道明顯的疤痕，但張揚(yáng)不羈地沿著傷疤粘了幾顆裝飾水鉆，更襯她那非主流的妝容。
她手指熟稔地抓著一支煙，燃到一半，煙霧便是來源于此。
青年微抿著唇，說：“謝意我接受了，你走吧。”
女生抽了口煙，向前走了兩步，來到青年跟前，鮮紅的唇一張，白煙便溢出來、噴灑在青年的臉上。
青年被她嗆得后退一步。
“有句話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dāng)以身相許。”女生說，“小陽哥，做我男朋友吧。”
“不要。”
青年滿面嚴(yán)肅地拒絕道，神情正經(jīng)，不容置否。
被毫不猶豫地拒絕，女生掃興地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青年聽到外面有動靜，下意識偏頭看了眼。
透過玻璃窗，他將外面發(fā)生的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瓶口傾瀉的啤酒水柱砸落，水珠濺起，在暗黃的光線里，四濺的水珠如晶瑩剔透的珍珠，折射著光，星星點點，在空中劃過時，如雨水般滴落。
拿著拿瓶啤酒的人，踩著鮮紅的高跟鞋，比對面的男人高上幾公分，風(fēng)從她身側(cè)拂過，碎發(fā)往后輕揚(yáng)，露出白凈的側(cè)臉和一小截細(xì)長漂亮的脖頸，張揚(yáng)的眉目，殷紅的唇，妖艷性感，暖光斜斜灑落在她身上，紅衣籠了層淺淺光邊，如夢似幻。
再然后，配合著那往下砸的動作，啤酒瓶干脆利落地化作碎塊，碎片四濺，聲響莫名悅耳，讓人酣暢淋漓。
被啤酒澆了個透徹的男人，跟發(fā)瘋似的朝她撲過去，她卻不閃不躲，抬起高跟鞋朝男人下三路一踢，男人立即痛苦嗷叫一聲，未傷她分毫就已捂著褲襠蹲在地上。
旁觀這一幕的青年，眸色漸漸幽深，藏住了一閃而過的驚艷，一瞬的內(nèi)斂深沉，與剛在女生前的執(zhí)著青澀形成鮮明對比。
“這女人，厲害啊。”
同樣見到這一幕的女生，有點兒拽地說道，但嘴角卻露出不屑的笑容。
青少年與生俱來的張揚(yáng)和自我，讓她難以對其他女性生出好感。
“你快走吧，我們不允許在這里抽煙。”
青年朝女生叮囑一句，然后轉(zhuǎn)身出了門。
*
小區(qū)門口。
瞧著跟前痛苦不堪的男人，喬言拿著那個信封，她打開信封，抽出那厚厚一疊，懶懶抬了下眼，渾不在意地將其朝男人一扔，信封砸在了男人的頭上，有近半的鈔票灑落出來，四處飄落，那一張張的鈔票落在男人眼底，如同赤裸裸的羞辱。
“胡先生，就這一點私房錢還想在外面偷吃，還是算了吧。還你，就當(dāng)是醫(yī)藥費了。”
居高臨下地說著，喬言抬起腿，踩著細(xì)高跟，從他身邊走過。
男人惱羞成怒，臉色漲紅，眼看著她要走，雙眼一紅，手一伸去抓喬言的腳脖子。
可，手指剛觸碰到褲腳，中間一道黑影倏地砸下來，一只工裝鞋踩在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制止了他突襲的動作。
“你——”
“先生，”工裝鞋的主人將腳移開，微微俯下身，低頭對上男人怒視的眼神，語氣輕快地提醒道，“我們這里有監(jiān)控哦，隨時能調(diào)出來呢。”
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喬言不在乎名聲，但他在乎，他有妻兒和工作，還需要顏面。事情一旦鬧大，對他不會有好處。
稍作衡量，男人就能得出明智的選擇——吃啞巴虧。
喬言斜眼看向穿著保安服的青年。
二十五六的年紀(jì)，模樣生的俊俏，是那種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長相，毫無攻擊力，他皮膚白凈，眉目柔和，就是臉上有幾處淤青，左邊眉毛上一寸及右側(cè)臉頰上貼了創(chuàng)口貼，有點因氣血旺盛而打架斗毆留下印記的意思。
面孔陌生，應(yīng)是新來的保安。
最起碼，在這里住了近一年，喬言是第一次見到他。
他似乎察覺到喬言的視線，偏過頭來，朝喬言忽的一笑，笑容清淺柔軟，露出兩個小酒窩來。
“沒事吧？”他神采飛揚(yáng)地問著，好看的眼睛微微彎起。
“謝了。”
喬言朝他點了下頭。
走出幾步，她想到先前付涼轉(zhuǎn)告的話，便側(cè)身看向青年，“我想去門衛(wèi)室拿幾個快遞。”
“好。”
青年朝她露出清淺的笑容。
兩人身后，留下胡先生一人暗自傷神。
*
青年和喬言走回去時，那位濃妝艷抹的女生正站在大門口，眼神挑釁地盯著喬言。
無端的敵意，讓喬言打量一眼后，便不再理會。
這個年齡的年輕、幼稚、無知、自以為是，全體現(xiàn)在這個女生身上。
她沒興趣。
喬言從門口路過時，女生倏地低嗅著她身上的味道，高檔香水和女士香煙的味道，在風(fēng)里吹久了有些淡，但也瞞不住她。
女生將手中的煙掐掉，然后故意抬高嗓音朝青年喊道：“小陽哥，我明天再來找你。”
也不等青年回應(yīng)，她便踩著高跟皮靴，走出小區(qū)大門。
青年有些尷尬地佇立在原地，本想開口說幾句話轉(zhuǎn)移話題，但喬言卻渾不在意地進(jìn)了門衛(wèi)室。
抓了抓頭發(fā)，青年也低頭走了進(jìn)去。
*
五分鐘后，門衛(wèi)室。
青年翻出十個快遞，堆積在喬言跟前，大大小小，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將最后一個快遞放在那一堆上面，青年拍了拍手，直起身來，朝喬言呲牙一笑，“三棟吧，我給你送上去。”
喬言道：“不用，我先拿幾個。”
“有幾個快遞，很重的哦。”青年指了指下面的大件，“反正路叔說你再不來，就讓我給你送上去。我可以當(dāng)做你沒來過的。”
思忖了下，喬言道：“那好。”
這些包裹里，有好幾件衣服，不重，都?xì)w喬言拿了。
此外，有三個稍大的箱子，其它的都是小的，累積到一起，青年一次性給拿了，正好遮在他的鼻梁下方，足夠露出一雙漂亮柔和的眼睛。
喬言將門推開，示意他先一步出去，他路過喬言時，眼睛在笑，亮晶晶的光芒折射下，像是閃爍的星辰。
青年打電話讓人頂替他一下，然后就抱著一堆包裹，跟喬言一起走向三棟。
青年性格開朗，很活躍，也熱情，一路嘰嘰喳喳的，確保這一路都沒沉默的時候。
他叫夏陽，跟路石住在一起，在路石的介紹下，于三天前在小區(qū)從事保安工作。而，從他入職第一天起，就聽說過“喬言”的名字，因為門衛(wèi)室里的包裹，喬言的占據(jù)了三分之一。
面對他大串的話語，喬言偶爾答幾句，冷淡的態(tài)度與夏陽的熱情截然相反，但夏陽卻渾然不覺，繼續(xù)他的滔滔不絕。
*
半個小時前，付涼聽到隔壁開門、關(guān)門的動靜，然后是下樓梯的腳步聲。
他沒去查看。
之后，樓道陷入寂靜。
再聽到動靜時，樓道變得熱鬧起來。
大門隔音效果一般，說話聲、腳步聲、購物袋摩擦聲……一一落入耳底。
最后，在隔壁鄰居門口，聽到對話聲。
——“就放門口吧。”
——“不用送進(jìn)去嗎？”
——“嗯。”
——“那好吧，我先走了。”
——“等等。”
付涼將門推開時，正好見到喬言拿起一個裝著零食的箱子，遞給穿著保安服的青年。
“這是謝禮。”
“這……”夏陽猶豫著，本沒想接，但抬眼對上喬言的視線后，一愣，轉(zhuǎn)念一想，將其接了過去，然后笑瞇瞇地道，“客氣了，謝謝。”
喬言不喜歡謝來謝去的，沒有接話。
“你好。”夏陽朝付涼打了聲招呼，然后才朝喬言告別，“喬小姐，再見。”
他只手抱著箱子，步伐輕松地下了樓。
見他走開，喬言轉(zhuǎn)過身，面朝付涼方向，將手里的購物袋遞向付涼。
看清袋子里的幾瓶啤酒，付涼也不客氣，接過購物袋。
喬言從兜里摸出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jī)。
兩秒后，她忽然道：“我沒帶鑰匙。”
付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