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泓站在陽臺抽煙。
窗戶敞開，風很大，將客廳里殘留的火鍋味吹散。
付涼從廚房里走出來，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擺放的水果蛋糕，神情有些一言難盡。
“你多久沒吃過蛋糕了？”
將煙掐了，薛泓走進客廳，朝付涼問道。
付涼道：“忘了。”
瞧了他一眼，薛泓叮囑道：“待會兒好好配合。”
付涼沒吭聲。
這時，門被推開了，喬言拿著瓶酒走進來，“只找到一瓶香檳。”
“要點蠟燭嗎？”薛泓掏出打火機。
“嗯。”
喬言回應一聲，將香檳教給付涼，然后就輕車熟路地去翻找出三個高腳杯。
不多時。
客廳燈光熄滅，三人圍聚在餐桌旁，桌上一個精致的蛋糕，中間一枚小蠟燭燃著燭光，火苗在風中肆意狂舞，只照亮方寸空間，圍在一旁的三人身影忽明忽暗，看不清晰。
空氣格外靜寂。
終于，喬言手指輕叩了下桌面，道：“吹蠟燭吧。”
話音落，一陣寒風襲來，原本努力燃燒的小火苗，瞬間抵抗不住侵襲而熄滅。
“……”
視野瞬間陷入黑暗中，氣氛變得無比僵硬。
沉默幾秒后，薛泓出聲打破這詭異寂靜，“咳，還是開燈吧。”
幾乎是同一時間，付涼已經起身去開燈了。
燈光一亮，視線恢復明亮，而薛泓跟付涼再次見到喬言時，卻發(fā)現她正悠閑地喝著香檳。
只手抱臂，喬言晃了晃手中的高腳杯，泰然伸出手，“先干一杯。”
連薛泓跟付涼都覺得詭異——他們竟然都在配合她。
三只杯子在蛋糕上方相碰，碰撞聲清脆響亮，好像真帶著這場景該有的歡樂氣氛。
喬言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
薛泓跟付涼對視一眼，同樣一飲而盡。
身為壽星，付涼自覺地將蛋糕切了，然后用盤子裝好擺放在各自位置前。
喬言全程盯著他的手看。
非常好看的一雙手，尤其是拿刀的時候，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皮膚偏白，卻跟刀的質感相稱，一刀切下去時，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如她所想，就連分配蛋糕，付涼都是分成等份的，沒有偏差。
在付涼分好蛋糕落座時，喬言跟薛泓默契地又喝了杯酒，看起來像是找到同類后的那種默契，壓根無需交流。
付涼看著喬言倒酒的動作，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喬言跟薛泓喝酒聊天，蛋糕沒吃幾口，一瓶香檳已經被倒光，一滴不剩。
“我記得還有……”
薛泓剛想起身，就聽到付涼微冷強硬的聲音：“時間不早了。”
聞聲，薛泓低頭看了眼表，發(fā)現時間還沒到十點。
不過，多少能明白付涼的意思。
“時間是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薛泓從餐椅上起身，非常配合地說道。
他喝的這點酒，付涼倒是不擔心，送他到門口便了事。
等付涼回來時，見到喬言正在低頭吃蛋糕——準確來說，是在吃蛋糕上的水果，慢條斯理的，看起來不算感興趣，她低著頭，頭發(fā)灑落在臉頰兩側，臉上籠了一層陰影，但那抹緋紅還是顯而易見。
看了兩眼，付涼轉身走進廚房，不多時，手里拿著杯醒酒茶來，直接放到喬言手邊。
付涼道：“喝了。”
喬言伸手去拿，但剛碰到杯壁，手指就收了回來。
“燙。”
她抬起眼，看向付涼。
“溫的。”付涼耐心地道。
在泡茶之前，他特地在開水里放了幾塊冰，為的就是怕喬言找茬。
手肘抵在桌面，手掌撐著下巴，喬言微微歪著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醒酒茶，道：“你喝一口。”
停頓片刻，付涼將醒酒茶拿起來，當著她的面喝了口，又遞給了她。
盯著他看了幾秒，喬言倏地一笑，將杯子接過來，卻旋轉了半圈，將杯中的醒酒茶一飲而盡。
注意到她的細節(jié)動作，付涼的臉色不由得變了變。
將杯子一放，喬言站起身，懶懶道：“那我也回了。”
她從付涼身邊走過，卻在路過時停下來，身子向付涼傾斜著，她近乎是湊到他耳畔，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付先生，生日快樂。”
只要一靠近，她的溫度、香味，無孔不入，能隔著皮膚滲透到骨子里。
喬言從他身邊走過。
“我送你。”
鬼使神差的，付涼抓住喬言的手腕，直至出聲的那一瞬才驚醒。
喬言倒是坦然，笑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沒帶鑰匙？”
“……”
付涼無言地松開她。
喬言那兩瓶就倒的酒量，跟薛泓自然沒法比，但喝得沒比薛泓要少，走路有點晃，付涼在她后面看了兩眼，沒忍住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
喬言看了他一眼，但，付涼卻避開她的視線。
*
用卡片開鎖，付涼推開門，卻在想扶她進門的一瞬，停下腳步。
“好好休息。”
松開喬言，付涼叮囑道。
喬言抬手摁著太陽穴，沒太聽清他在說什么，進了門后，只道：“晚安。”
“嗯，”付涼應聲，準備關門的那一瞬，又提醒她，“把門反鎖好。”
斜眼看他，喬言輕笑一聲，握住門把將門關上，然后轉動了下反鎖，故意讓門外的付涼聽清。
沒有開燈，喬言一路往臥室走，卻在經過客廳的時候，聽到手機鈴聲響起。
她走出幾步，微頓，又折回來，走向餐椅上擺放的手機。
是個陌生號碼，電話是本地的，不是先前那個。
彎腰將手機拿起來，喬言點了接聽。
“喬老師，我是喻風皓。”
說話的聲音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
停頓幾秒，喬言似是想到這么個人，“哦，什么事？”
“很冒昧這個時候打擾——”
“什么事？”
喬言打斷他的客套話，語氣微冷。
喻風皓聲音頓了幾秒，用溫和的聲音道：“我想問一下，你是不是認識蘇木？”
“不認識。”冷漠的回答。
“喬老師——”
喻風皓喊她的語氣有點急。
不過，沒等他說完，喬言就掐斷電話，關機，將手機丟到餐桌上。
動作一氣呵成。
喬言站著沒動。
客廳光線很暗，喬言視線在這空蕩的房間掃了圈，有冷風從陽臺吹來，很冷。
半響，喬言轉身走向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