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月光從紫薇天庭飛出，沖向天之痕。
    偌大的仙界，因為天之痕的緣故，已是四分五裂，萬物枯敗，暮氣沉沉，仿佛是一個風燭殘年垂暮老人，沒有半點生氣。
    月神踏入天之痕。
    剎那之間，寂滅大道的力量洶涌而來，將月神吞噬。
    她羅袖一揮，抬手間打散寂滅大道。
    天之痕雖然詭異，但要滅殺一位仙尊級別的先天神圣，還是不可能。
    月神周身籠罩皎皎月光，如月宮仙子，神圣萬分。
    “寂滅劫……”月神喃喃道。
    天之痕內，充斥寂滅大道，太像是寂滅劫了，在寂滅大道的蠶食下，仙界自然會迅速土崩瓦解。
    只不過，這只是一場人為制造的寂滅劫，目的是要讓仙界崩塌，天下大亂，遠遠比不上天地誕生的寂滅道劫。
    那才是真正的浩劫。
    所有眾生，乃至是先天神圣，都無法幸免。
    月神沒有繼續探索天之痕，她的目的是下界，誅殺林阡陌，天之痕的秘密，對于她無關緊要。
    畢竟，這只是針對下界的一場浩劫，她是先天神，高高在上，哪怕是仙界崩塌，也無法牽連到她。
    數日后，月神橫跨天之痕。
    時隔數千萬年，她再一次回到下界。
    “月神道友，你越界了。”
    忽然，一個聲音在月神的腦海中響起，一位老人從天之痕內走出，眼中透著幾分疲憊，卻依舊一臉慈祥，赫然是人祖。
    “越界？”月神冷哼一聲，“笑話。”
    “紫薇神庭統治諸天萬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本宮游歷自己統治的區域，怎么算的上是越界？”
    她盯著人祖，嗤笑道：“你也不過是媧皇摶土造的第一個人，要論輩分，你還要稱本宮一聲前輩，哪來的資格與本宮平輩相稱？”
    女媧也是先天神圣，與月神處在同一時代。
    月神此話，細究起來并沒有錯。
    人祖笑了笑，沒有和月神理論，他輕笑一聲，道：“看來，道友是忘了一千兩百萬年前差點隕落的事情。”
    “也罷，老朽這把老骨頭，也很久沒有動過，今日鎮殺你，也能殺雞儆猴。”
    話音落下，也不見人祖有任何動作，月神一身法力瞬間被禁錮，人祖閑庭信步，時光在不斷倒退，須臾之間，他便回到天地未開之前，一輪圓月懸于天空，太陰大道尚未完全凝聚而出。
    圓月中，一塊仙胚在孕育，汲取太陰大道的菁華成長。
    他回到了過去，要在過去徹底抹殺月神。
    月神的心頭，升起濃濃寒意。
    人祖實力極強，乃是修行體系的開創者，但她沒想到，人祖的實力如此可怕，居然讓她沒有一絲反抗的余地。
    這一個糟老頭子，竟然踏入了三元之證的仙帝境界。
    “你藏得真深。”月神銀牙緊咬。
    若是被人祖從過去抹殺，她將會徹底消失在世間，道場也會隨之消散。
    “是你太蠢。”
    人祖淡漠道，揮手輕輕一抹，就要將那一輪圓月與仙胚從世間抹去。
    轟隆！
    天穹之上，一道驚雷炸響，一道雷霆劈落下來，如若一縷煌煌劍氣，一劍便斬入時間長河，天道之力爆發，逼得人祖不得不退出時光長河。
    “人祖，你過了。”
    天上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卻是天子。
    “原來是帝煬道友。”
    人祖笑呵呵道，沒有一絲意外。
    天子承載天道意志，監察宇宙，天下間，諸多事情都瞞不過他。
    這一刻，不知多少道目光在注視此地。
    天子與人祖，乃是天下間實力最強的存在之二，是踏入了終極境界的泰斗，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關注。
    “月兒，回來吧。”
    天子聲音傳來。
    月神的面色有幾分難看。
    有人祖在，她絕不可能越過天之痕進入下界，除非天子愿意出手。但是，人祖實力非同小可，哪怕是天子，都不想和他完全撕破臉皮。
    “教出徒弟，害死師父。”
    一道仙光籠罩月神，天子冷漠道：“人祖，你有一個好徒弟。”
    天道氣息與月神一同消失。
    隨著二人離去，暗中觀察的目光，也隨之而去。
    人祖的笑容漸漸散去，一點點的凝重起來。
    幾息后，他幽幽一嘆，又繼續忙碌起來。
    他的時間不多了。
    咔嚓！
    這時，天之痕突然傳出異響。
    寂滅大道肆虐，恐怖的力量驟然爆發，天之痕裂縫，在一點點的撕裂，諸天萬界都在震顫，地震頻發。
    如果以前只是一條裂縫，此刻就像是一道溝壑。
    眾生惶恐萬分。
    人祖面色凝重。
    他仰頭望天，天之痕不斷擴張，仙界便撕裂的越厲害，終有一日，仙界會徹底的分崩離析，到那時候，就是眾生浩劫。
    嗖嗖嗖！
    忽然之間，一道道流光從仙界沖入天之痕。
    那一道道流光，乃是一個個真仙，其中更是有仙王，如同是流星一般，跨越天之痕，沖入下界之中。
    也有真仙留在天之痕，探索天之痕的秘密。
    這些真仙、仙王，足有數百人，只是第一批探路的人。
    仙界的環境，已經不適合修煉和居住，他們必須要謀求新的去路，唯一的退路，就是諸天萬界。
    人祖欲要催動法力，做出神通起手式，但他的手慢慢放下，眼神復雜。
    他能阻攔一批下界的仙人，難道能阻攔仙界所有仙人？
    仙界已經腐朽，他們必須要下界。
    自己如果真的出手阻攔，就是與整個仙界為敵。
    這不是人祖的初衷。
    他要做的是在一年半后，仙界崩塌之時，盡力挽救諸天萬界，避免這一場浩劫。
    他心中十分明白，那一群先天神圣，乃至是天子，都已洞悉他的目的，所以才沒有向他出手。
    拯救眾生，憑借人祖一個人，幾乎不可能辦到。
    除非他愿意殉道。
    一旦人祖殉道，那他們會少一個勁敵。
    因此，對于一個遲早要死的人祖，不會有先天神圣愿意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那人是誰？”
    一位下界的真仙注意到人祖，驚訝道。
    “一個糟老頭子罷了。”
    同伴嗤笑道。
    “我等已有上百萬年不曾下界，恐怕早已物是人非。”
    “那又如何？”
    “以我等的實力，自然能獨霸一界，攬盡修煉資源。”
    一道道議論聲響起。
    語氣中，滿是脫離樊籠的痛快和解脫。
    數百位仙人，飛向不同的世界。
    沒人在意那一個孤獨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