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燦在客廳中等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王燦精神一振，他知道人肯定來了，必然是侍從來稟報消息。
    果然，一個侍從進入，急吼吼的稟報道：“姑爺，外面來了一群人。為首的人，說是什么五姓七望世家門閥的，讓您出府迎接。”
    王燦道：“不必管他們。”
    對王燦來說，他可沒有慣著五姓七望這些人的打算。
    因為這些人一到了，交鋒已經開始。如果王燦親自出府迎接，便等于是墮了自己的威風，影響自己的士氣，讓自己比對方憑空低了一頭，這是王燦不愿意的。
    侍從外出去通穿消息，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大門口，看著來到王宅門口的一群人，目光落在了為首的一個老者身上。
    老者名叫王神符。
    出身太原王氏，是這一群人的代表。
    王神符已經是六十出頭的年紀，抵近七十古來稀。他是這一代王氏家主的叔父，也是王家老一輩僅存的碩果，所以是王神符親自來負責談判。
    先前，便是王神符讓侍從去通知。
    所以侍從說道：“我們家公子就在大堂中，你們要去拜訪，徑直去就是。公子如今正忙，沒有空閑迎接你們。”
    府上的侍從，都是李家的人。
    見到王燦時，都以姑爺稱呼，但對外人時，都以公子稱呼王燦。
    這是李宗岳的吩咐。
    照顧王燦的臉面。
    畢竟一說是姑爺，就有人知道王燦是上門的贅婿，難免會遭人輕視。所以，府上的人對外時，都是以公子稱呼王燦。
    王神符在王家，那是長輩。
    在世家門閥，那是前輩。
    他一貫是老太爺姿態慣了的，即便是見到皇帝，王神符也不曾行大禮，只是稍稍彎腰行禮。所以在王神符看來，他亮出了身份，王燦就該來迎接。
    這是身份使然。
    尤其王神符在宮中，聽到了李世民的話，說王燦代表朝廷，和五姓七望的人洽談，希望以五姓七望為首的世家門閥，能夠捐糧食資助朝廷。
    以便于賑濟百姓。
    王神符倒是沒有直接拒絕皇帝，只是他內心，對王燦卻是沒有好印象。一個無名之輩，和五姓七望為敵，那是找死。
    王神符的神態，落入了一旁房玄齡的眼中，他眼中掠過了一抹喜色。皇帝沒有來王宅，但是房玄齡和杜如晦卻來了。
    房玄齡開口道：“王公子，當真沒有空閑嗎？”
    侍從道：“是的，公子已經說了，你們要進去就進去，他在大廳等著的。”
    這話和先前一對比，便知道王燦是故意不出來。
    房玄齡嘴角噙著笑容，看向了王神符，面對王燦這樣的人，王神符還真是很憤怒。王神符怒火洶涌，但卻沒有表露出來，只是陰沉著臉，便徑直入內，道：“老夫倒是要看一看，這王燦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人物，竟然如此端架子。”
    他大步入內。
    其余人，也是跟著一起入內。
    所有人浩浩蕩蕩的進入，這一批人足足好幾十人，一窩蜂的進入，陣仗很大。
    不一會兒，一行人進入大廳。
    王神符是走在最前面的，當王神符的目光，一下落在了大廳的正上方，便已經看到了最前面的王燦，他沉聲道：“你就是王燦？”
    “是！”
    王燦淡淡回答。
    王神符冷笑了一聲，不屑道：“說起來，你王燦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青年，于年紀來說，你是晚輩；于賓主來說，你是主人；于身份來說，你是白身。不論哪一種，以你的情況，都應該是出門迎接的。可是，你卻是這般的自以為是，竟然不出門迎接。王燦，你太不講禮數了。”
    王神符直接攻擊。
    這是要先發制人，一開始就壓制王燦，以便于接下來和王燦洽談。
    事實上，王神符倒不愿意和王燦洽談。尤其是，王燦擺出這樣的姿態，以王神符的秉性，他更是打算轉身就離開的。
    只是皇帝安排人傳信時，拿了一本書《本草綱目》給王家的人看，當時這一本書中，那一個個字，都是大小相同，沒有半點的變化。
    這分明是印制出來的。
    不是謄寫出來的。
    不提《本草綱目》本身的內容，單單是那印制的手段，就已經是令王家的人有些掣肘，想要摸清楚這到底是什么，所以王神符才耐著心思談判。
    王神符要確信，這是否能批量印制。
    如果朝廷能批量印制，對于他們世家大族來說，影響是極大的。因為只要朝廷可以批量刊印書籍，那么就意味著讀書的成本降低了很多，至少對世家門閥來說，是會產生沖擊力的。
    王燦本就是一個老狐貍般的存在。
    他聽到王神符的話，表情顯得很平靜，淡淡說道：“閣下是？”
    王神符昂著頭，道：“老夫出自太原王氏，名叫王神符。”
    王燦點頭道：“沒想到，竟是太原王氏的人。王神符啊，你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按理說這人一把年紀了，應該是歷經滄桑，把事情想得很明白很透徹的人。但如今看來，你卻是沒有把事情想清楚。很多事情，你都是不經過腦子的。”
    “你們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是來談判的。”
    “這談判可不是敘家常，可不是呼朋喚友齊聚，也不是論資排輩。這就像是戰場上一樣，是要進行討價還價，是要進行爭鋒相對的。”
    “戰場無父子！”
    “同理，這談判也是一樣。”
    王燦侃侃而談，盯著王神符，氣勢絲毫不弱，甚至王燦在這一刻，所展露出來的氣勢，完全是碾壓王神符的。
    王燦所流露出來的氣場，也不是一個十五六歲青年具備的，但卻又渾然天成。
    王燦繼續道：“這一次談判，無關乎年紀，無關乎賓主，無關乎身份，就是雙方洽談。雙方各為其主，各自談判，哪有什么賓主之分。王神符，如果連這一點，你都無法弄清楚，都沒有一個明確的定性，那么，你也就太差了。”
    王神符面頰抽搐。
    他沒有想到，王燦的嘴巴如此的刁鉆，竟然洋洋灑灑一番話反駁。
    其余世家門閥的人，一個個看向王燦時，眼神也是忌憚起來。要知道，王神符是極有氣場的人，他氣勢洶洶，令人難以喘息。可是王燦從容應對，這樣的一個情況，近乎是讓一個個都覺得不可思議的。
    房玄齡心中覺得好笑，更覺得有趣，他和杜如晦相視一望，兩個人宛如旁觀者一樣，就在一旁靜悄悄的看著。
    王神符深吸口氣，恢復了過來后，冷笑道：“沒想到，你王燦小小的年紀，便如此的詭辯。難怪，這皇帝讓你負責談判。”
    王燦道：“不論是能言善辯，亦或是詭辯。總之，這就是一種本事。至少，你王神符活了大半輩子，如今半截身子都已經入土了，卻沒有具備這一能力的。”
    王神符氣得呼吸都有些就。
    王燦這小子，分明是拐著彎罵他快死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王神符哼了聲，不再多言，直接就帶著眾人坐下來。旋即，王神符繼續道：“王燦，廢話少說，言歸正傳，皇帝拿出了一本《本草綱目》，便讓我們來談判，還意圖讓我們拿出糧食。老夫以及其余的所有人，都是好奇，你憑什么，讓我們這些大家族給予糧食，給予朝廷支持。”
    王燦淡淡道：“說起來，這事兒其實簡單啊！《本草綱目》這本書上，便是有無數的內容，這些內容都是刊印出來的，不是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而且這樣的刊印，速度是極快的。”
    “來人，拿一摞書出來。”
    王燦當即吩咐了一聲。
    隨著王燦的話音落下，就見門口的侍從，卻是抬著一摞書進入了大廳中，把這一摞書擱在了大廳中，便轉身退下。
    這一摞書，是王燦自諸天系統中兌換的，是一本一本的《老子》，不過內容是不全的，每一本書都不厚實，只有二十來頁。
    但這記事本線裝制作的《老子》，都是以活字印刷術印制的。
    王燦擺手道：“來，諸位看一看。”
    隨著王燦的話音落下，王神符以及其余的人，一個個都拿起了書。他們看到這相同的內容，看到了這一本本書籍，都是皺起眉頭。
    因為王燦又拿出了一批書。
    而且都是一模一樣的。
    令人震撼。
    王神符略微思考了一番，他咬著牙，沉聲道：“王燦，即便是你拿出了這樣的一批書，那又能如何呢？對我們來說，即便是朝廷推出這么多的書籍，實際上，真正又能影響到多少人呢？有書，未必就能影響到我們世家大族。你的想法，也太天真了。”
    他仍是不改強勢。
    因為這一次談判，王神符不僅是要反擊對方，還要把刊印這種書籍的手段，也一并拿下來，然后帶回王家去。
    乃至于，整個五姓七望這些大族，都得要有這一刊印的手段。然后，確保五姓七望這些世家門閥大族，能夠借此漁利，賺取無數的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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