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襄陽。
    皇城中。
    如今的襄陽皇城，愈發的有規模。
    畢竟這是大唐的皇城，是整個大唐的政治和經濟中心，所以李世民在經濟富裕的時候，也著手修筑皇城，改建宮殿，重新調整了皇城的布局。
    襄陽皇城，愈發堅固。
    而李世民此刻，正在午睡。
    他如今雖然正值壯年，但每日中午十分，都會小憩一番，以養精蓄銳。
    睡夢中，李世民挨著一顆大樹，正在乘涼。即使烈日當空，但這一株大樹參天，遮擋了所有的烈日，使得李世民能安睡。在李世民安睡的時候，忽然，清空一聲霹靂，一道雷電，直接劈下，落在了他身后的大樹上。
    “嚓咔！”
    雷電劈下，大樹著火。
    整株大樹，從中裂開，竟是洶洶燃燒起來。
    李世民嚇了一跳，立刻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他大口大口喘息著，臉上也有一絲的冷汗。
    “陛下，您怎么了？”
    一旁的內侍見狀，連忙上前，小心服侍李世民。
    李世民的內心，卻很不平靜。他無緣無故做這樣的夢，必定是有什么征召。尤其李世民的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
    他下令道：“來人，召袁天罡入宮。”
    “喏！”
    侍從得令，立刻去通知。
    袁天罡，乃是李世民麾下的臣子，精于術數，能掐會算，道法高深。在李世民麾下，袁天罡也頗受重用。
    時間不長，袁天罡來了。
    袁天罡四十出頭，仙風道骨，衣袂飄飄，很有謫仙人的氣勢。
    他進入宮中，一看到李世民，仔細打量一番后，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前幾日，他觀察李世民氣色，都是極佳的。可今日一看，卻印堂發暗，明顯是遇到了事情。
    “臣袁天罡，拜見皇上。”
    袁天罡壓下心中的驚訝，恭恭敬敬的行禮。
    李世民道：“袁卿，朕召你來，是讓你為朕解夢。就在剛才，朕午睡時做了一個夢。夢境中，朕靠著一株大樹下乘涼休憩，可晴空響起了炸裂，竟是擊毀了身后的一株參天大樹。然后，朕便醒了過來。”
    袁天罡聞言，表情也是皺起，沉聲道：“皇上，此夢大不祥啊。這一株大樹是乘涼的，換言之，也等同于皇上的臣子。恐怕，是皇上的臣子出了事情。臣剛進入大殿，就見皇上印堂晦暗，這也和夢境應對上了。”
    刷！
    李世民臉色頓時就冷下來。
    眼中，多了一抹擔憂。
    袁天罡是他麾下的術士，道法精深，所料之事，幾乎沒有出錯的。既然是袁天罡判定的，那么出錯的可能行極小。
    李世民道：“袁卿，可有補救之法？”
    “沒有！”
    袁天罡搖了搖頭，說道：“皇上，這也只是臣的推斷。到底是什么事情，也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印證。”
    “報！”
    就在此時，有內侍進入，稟報道：“皇上，長孫大人求見。”
    “宣！”
    李世民直接吩咐一聲。
    內侍去傳召，不一會兒，長孫無忌急匆匆的進入，他臉上的神情，也是無比的凝重。他進入大殿中，便躬身向李世民行禮道：“臣長孫無忌，拜見皇上。”
    李世民道：“無忌，你急匆匆的入宮，是發生了何事？”
    長孫無忌道：“回稟皇上，益州戰事，全線潰敗了。這是李勣送來的書信，請皇上閱覽。”
    他當即呈遞上了書信。
    李勣雖然撤軍，卻也先一步派遣哨探，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回。
    長孫無忌接到了消息，查看后，便立刻入宮。
    此刻，長孫無忌也是很焦急。
    李靖全軍覆沒，且歸順了王燦，偌大的一支軍隊，只有程咬金一人逃出來，這損失也太大了，得虧李勣沒有在巴郡戀戰，否則李勣也兵敗，后果更是嚴重。
    李世民快速的看完后，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眼中，閃爍著怒火。
    敗了！
    李靖竟然就這么敗了，而且按照程咬金的說法，李靖是真正投降了王燦。
    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問道：“無忌，你認為藥師是否會投降？”
    李靖，字藥師。
    這是李世民對李靖的稱呼。
    從稱呼上看，李世民雖然有些驚訝，雖然憤怒于李靖的兵敗，但他仍舊是相信李靖的，認為李靖不可能投降。
    長孫無忌道：“皇上，藥師兄隨您東征西討，是忠貞之士。依微臣看，恐怕這應當是王燦故意為之，要造成藥師投降的假象。”
    李世民道：“可問題是，這是程咬金親耳聽到的。”
    長孫無忌眼眸中，掠過一道精光，說道：“除非，這是王燦故意釋放了程咬金。利用程咬金，來坐實藥師投降的事實。也唯有如此，才能達成計劃。但王燦敢于實施這樣的計劃，等于是放了程咬金，值得嗎？”
    李世民道：“你認為值得嗎？”
    “值得！”
    長孫無忌苦笑。
    李靖和程咬金之間，是沒有可比性的。
    李世民心思轉動，思索一番后，立刻就吩咐道：“來人！”
    頃刻間，便有內侍進入。
    李世民吩咐道：“傳令不良人，令其查探李靖家中情況。”
    不良人，只是大唐官職中，主管偵緝逮捕的官差，其官稱為“不良”或“不良人”。這些人或是潛伏在市井之中，或是自由身份，渠道極廣。
    李世民調動不良人，便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探到消息。
    在內侍離開后，李世民看向了一旁的袁天罡，道：“袁卿，看樣子朕的夢，的確是有了預兆。而夢境中的這一株參天大樹，便是藥師了。”
    袁天罡道：“吾皇圣明！”
    長孫無忌有些不解，問道：“皇上做了什么夢？”
    李世民解釋了一番，道：“雖說程咬金篤定，藥師投降了，但是，朕依舊不相信。因為藥師投降的消息傳出，對王燦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對我們則是會掀起滔天巨浪。這樣的情況，對王燦極為有利。”
    長孫無忌說道：“皇上圣明！”
    三人聊著天，說著朝政上的事情。
    忽然，長孫無忌道：“皇上，最近還有一件事情。”
    李世民道：“什么事？”
    長孫無忌回答道：“臣得到消息，說有人擅闖匠作坊，意圖窺探大炮的機密。除此外，還有人暗中跟隨戴梓，想要綁走戴梓。得虧我們的人暗中保護戴梓，才保證了戴梓的安全。否則，戴梓都已經被帶走了。”
    李世民正色道：“戴梓關系著大唐的未來，有他制作的武器，極大提升了大唐的戰斗力。無忌，再調集更多的人，暗中保護戴梓。”
    長孫無忌道：“臣遵命！”
    李世民道：“你認為，是哪一方的勢力，意圖要綁走戴梓？”
    長孫無忌回答道：“皇上，臣認為是王燦的人。因為戴梓制作出來的威武大將軍炮，也就是在益州使用了，只有王燦知道。其余各國，不知道威武大將軍炮的威力。王燦這個人，明顯是知道了，所以想要帶走戴梓。”
    李世民道：“倒是有這個可能。”
    頓了頓，李世民沉聲道：“昔年，我們都重生時，蜀國陷入困境，遭到各國的步步緊逼。如今王燦回來，這時間不長，便已經開始擴張。王燦此人，不好對付啊。”
    饒是李世民南征北戰，經驗豐富，但此刻面對著王燦，也是倍感頭疼。
    因為，蜀國真不好對付。
    李世民和袁天罡、長孫無忌聊著天，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不良人的負責人不良帥進入。他單膝跪地，向李世民行禮，稟報道：“啟稟皇上，臣調查清楚了，李靖李大人的嫡系家眷，全部消失了，找不到蹤跡。據府上的人說，是突然消失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如今李靖的府上，也是亂了套。”
    刷！
    李世民面色再度大變。
    李靖的家眷被帶走了，這可是一件大事情。
    極可能是王燦所為。
    也只有王燦，才可能有這樣的動機。
    尤其王燦的人，已經準備帶走戴梓，既然有蜀國的人在襄陽城內，那么要帶走李靖的家眷，那也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李世民擺手讓不良帥退下，吩咐道：“傳令，召杜如晦、房玄齡覲見。”
    內侍去傳召，不多時，兩人就急匆匆進入。
    李世民目光掠過兩個心腹，便直接說了李靖在成都的戰事結果，也說了李勣、秦瓊和程咬金，正在返回襄陽的路上。
    最后，才說了不良帥打探到的結果。
    李世民說完后，看向了房玄齡，問道：“玄齡，你看藥師投降一事，是否是真的？”
    房玄齡，一貫是足智多謀。
    他聽到李世民的問話，思索了一番后，說道：“皇上，臣認為藥師投降的概率不大。當然，也可能是藥師投降了，可是以臣的推斷，如果藥師已經投降的情況下，程咬金要一個人逃走，那簡直是難如登天的。”
    “程咬金的逃走，便是紕漏。”
    “王燦是故意讓程咬金逃走，然后在程咬金跳水后，故意說了李靖歸順的話，就是要坐實李靖歸順的事實。”
    “不僅如此，王燦帶走了李靖的家眷，也是他坐實李靖歸順的事情。”
    房玄齡道：“臣斷定，李靖極可能沒有歸順，但王燦也不愿意殺藥師，所以才設下了計謀，要坐實藥師歸順的事情。只要皇上處置了藥師，消息傳到蜀國，自然令藥師心寒，到時候，王燦就有了招降藥師的機會。”
    李世民聞言，也陷入了沉思。
    這有可能嗎？
    他的內心，也是傾向于這個可能，因為他相信李靖，他相信那追隨了他數十年的老戰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