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huán),你真的瘋了不成?你想造反耶?”
帶隊的年輕公公,也就是隆正帝信重的中車府魁首朱正杰,聽到賈環(huán)之言后,頓時大驚,擋在賈環(huán)身前,厲聲喝道。
他倒不是和葉楚關(guān)系多親密,只是,畢竟是他帶隊出來的。
若是讓賈環(huán)將葉楚殺了,在這個即將論功行賞的時候,他的功勞豈不是大打折扣?
要知道,葉楚雖然沒什么大不了,可他父親葉道星,卻是宣力第一功臣!
亦是隆正帝執(zhí)掌乾坤所需倚重之人。
若讓他丟了葉道星獨子的性命,事后哪怕是為了安撫葉道星,隆正帝也會嚴懲他。
這是朱正杰絕對無法接受的事!
因此,他才不得已攔在賈環(huán)身前,想要阻止他。
可是,他卻沒有注意到,賈環(huán)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
“嗆啷!”
一道刀刃離鞘聲響起,在朱正杰驚駭欲絕中,賈環(huán)揮刀朝他頭上斬下。
刀勢一往無前,剛烈決絕!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一刀下去……
這一刀下去的后果,會是什么呢……
大秦的江山,似乎在這一刻風雨飄搖!
然而就在朱正杰唬的肝膽破裂,甚至都忘記躲避,只是閉目等死時,正要上前誅殺葉楚的董千海,卻面色陡然一變,身形連閃,極速出現(xiàn)在賈環(huán)身邊,將他帶離原地。
賈環(huán)刀勢不減,從朱正杰面部堪堪劃過,血肉翻起,一聲慘叫……
與此同時,一道箭矢“嗡”的一聲,出現(xiàn)在了賈環(huán)之前所站之地。
“噗”的一聲,整只箭竟生生沒入地面,只余一截兒箭羽露在地上……
毫發(fā)間,差點兩命齊傷。
看到那只冷箭的勁道,眾人先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而后,寧國門前諸人無不勃然大怒,朝放冷箭之地怒視而去。
“噠……”
“噠……”
“噠……”
一陣馬蹄聲,打破寧寂的氣氛。
包圍著寧國府的黑甲騎軍讓開一條道路,一位身著金甲的大將,縱馬一步步趨進。
此將濃眉鷹目,闊口方鼻,相貌甚是森嚴。
而他右手上持著的一張巨弓,更是引人注目。
毫無疑問,之前放冷箭之人,便是此人。
而他的身份,從他那一身金甲上,便可確認。
大秦國朝,夠資格著金甲者,寥寥無幾。
而著金甲還善強弓者,唯有一人。
葉楚之父,皇庭御林軍大統(tǒng)領(lǐng),彰武侯,葉道星!
此人自賈環(huán)出山以來,就從未見過。
是與黑冰臺主人柴玉關(guān)同樣神秘的人物。
然而看著傲然騎于御馬上,俯視著他的葉道星,賈環(huán)卻恨之入骨,咬牙擠出四個字:“背主叛賊!”
葉道星聞言,瞳孔微微收縮,緩緩沉聲道:“交出弒君逆賊梁九功,敢窩藏包庇者,殺滿門,誅全族!”
賈環(huán)聞言,“哈”的冷笑一聲,咬牙譏諷道:“好一張顛倒黑白的賊嘴,葉道星,太上皇遺旨,必殺悖逆叛賊葉道星!”最后一句話,咆哮而出!
葉道星聞言,面色更冷,眼睛死死盯著賈環(huán),道:“本侯卻不知,你想怎么殺我……弩陣準備!”
“嘩啦!”
一陣絞索上弦聲響起,數(shù)百圍困在賈家門前的黑甲騎軍,紛紛舉起弓弩,對準寧國府大門前。
賈環(huán)見狀,卻絲毫不懼,冷笑一聲,語氣充滿無盡譏諷道:“你敢在我賈家門前動刀兵?”
葉道星聞言,目光淡淡的看著賈環(huán),道:“這句話,賈代善出來說還差不多,你還差的……”
葉道星話沒說盡,卻猛然回頭看去。
從公侯街的兩端,不知何時起,竟涌現(xiàn)出了無數(shù)的兵馬人頭。
那是……京營的人!
葉道星見之,瞳孔猛然收縮。
京營雖然戰(zhàn)力遠不如他麾下那五千重甲鐵騎,可自悍將韓德功接掌京營以后,京營的戰(zhàn)力還是在飛速增長中。
而另一邊街頭所立之將,正是定城侯之孫,京營游擊將軍謝瓊。
此將性烈如火,悍勇非常,麾下兵卒皆以敢打死仗著稱,絕非易與之輩。
反觀他這邊,只帶有五百兵,京營卻足足有兩萬人。
再者,在這短短的公侯街,他手下的重甲鐵騎根本沒有機會拉開距離發(fā)動沖鋒。
兩者相加,打贏的可能微乎其微。
更何況,京營的人馬開頭,竟以青銅戰(zhàn)車布陣,步步前移,專克騎兵。
如此一來……
葉道星沉默了。
他率五百御林重甲追蹤梁九功,本以為萬無一失,卻沒想到,到底發(fā)生了意外。
京營的行動,快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來,悖逆叛賊,再說一句,本侯配不配說這句話?”
這時,賈環(huán)冷冷的看著葉道星,開口譏諷道。
與此同時,韓大等人已經(jīng)從門內(nèi)取出牛皮釘板大盾和沙袋,在賈環(huán)身前陳列出工事,以防備弩陣攢射。
寧國大門也緩緩閉合,只留下一道窄道,保證大戰(zhàn)爆發(fā)時,賈環(huán)能第一時間退入門內(nèi)。
只要賈環(huán)不失,這場仗,必贏!
哪怕葉道星還有四千五百重甲鐵騎……
哪怕,老十三剛剛接手藍田大營……
可論起軍中勢力,他們還差的太遠……
“你想造反?”
葉道星面色并無懼色,他冷冷的看著賈環(huán)道。
賈環(huán)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語氣沒有一絲感情波動,寒聲道:“我賈家人一身忠骨,從不知反字怎寫!
我只是,要替太上皇,要替梁九功,要替大秦的江山社稷,除去你這腦后長反骨,喪盡天良,悖逆無忠的奸賊!
殺……”
“住手!別動手!別動手……寧侯,是奴婢啊,是奴婢蘇培盛啊……”
眼見就要動手,忽然,從東側(cè)街頭京營之后,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叫聲。
千鈞一發(fā)的局勢再次一頓,賈環(huán)給韓大使了個眼色,攻勢稍緩。
然而,再看向東側(cè)時,瞳孔猛然收縮!
倒不是因為那個身著大紅蟒袍宮監(jiān)服的蘇培盛,而是……
在一隊黑甲兵卒保護下,那道有些刺目的明黃身影。
隆正!
賈環(huán)眼神一時變的無比復雜,甚至都不知該怎么面對他……
隆正帝畢竟是大秦帝王,連謝瓊都只能跪地讓路。
就這樣,隆正帝面色鐵青,帶著蘇培盛和一隊黑甲御林,一步步走了過來。
所有兵卒都紛紛下跪,山呼萬歲。
見賈環(huán)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烏遠、韓大等賈家家將親兵也下跪行禮。
唯有賈環(huán),面無表情的與隆正帝對視著。
“大膽!賈環(huán),你果真要造反!”
朱正杰尖聲咆哮了聲后,跑到隆正帝身邊,聲音哽咽道:“主子,奴婢差點就見不到主子了,您瞧瞧奴婢的臉,賈環(huán)要殺……”
“滾!”
一聲如雷的爆喝聲,讓朱正杰傻了眼兒。
曾幾何時,對他寵信有佳的隆正帝這般粗暴的對待過他。
一時間,朱正杰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楞在那里了。
“朱主事,還不退下?”
蘇培盛上前一步,低喝一聲,將朱正杰推到一旁后,躬身請隆正帝繼續(xù)上前。
朱正杰在背后,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走到寧國門前后,隆正帝先對下馬行禮的葉道星點了點頭,沉聲道:“在這候著。”
葉道星聞言眼睛微動,沉聲應(yīng)道:“遵旨。”
他又看向蘇培盛,蘇培盛面色一變,卻也忙躬身道:“奴婢遵旨。”
然后,隆正帝竟看也不看賈環(huán),一個人大步朝寧國府中走去。
只這幅膽魄,就讓無數(shù)人色變。
要知道,以賈環(huán)剛才的態(tài)勢,他是想要……
隆正帝竟敢孤身入內(nèi)!
只是在經(jīng)過賈環(huán)時,冷哼一聲。
賈環(huán)深吸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去,街道盡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牛繼宗!
溫嚴正!
施世綸!
侯孝康!
戚建輝!
……
牛繼宗面色凝重如山,對賈環(huán)緩緩的搖了搖頭。
溫嚴正、施世綸等人亦是如此。
賈環(huán)知道他們的意思……
自古天家斗爭,何曾有過父子親情?
皇權(quán)的傳遞,本就伴隨著無數(shù)的陰謀,血腥,狠毒和殺戮……
他們勸賈環(huán),不要介入太深。
可是……
想起曾經(jīng)太上皇對他的幫助,寵信和回護,想起梁九功對他的愛護,賈環(huán)心中如刀絞一般。
再看向街道的另一頭,賈環(huán)目光又是一凝。
李光地!
幾乎死去的陳廷敬!
張伯行!
馬齊!
以及,皇太孫!
忠順王!
孝康親王!
孝簡親王!
荊王!
……
他們的目光,也極其凝重的看著賈環(huán)。
皇太孫贏歷看向賈環(huán)的目光,格外復雜!
……
這是,決定大秦命運的一次談話!
向左,還是向右。
一時間,賈環(huán)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
“進去吧。”
不知何時,一身風塵仆仆的董明月出現(xiàn)在賈環(huán)身邊,輕聲說了句。
賈環(huán)深呼一口氣,點點頭,轉(zhuǎn)身入內(nèi)。
行了一步,揮手阻止了烏遠等人的跟進。
他獨自一人,大踏步的朝寧安堂走去……
……
平靜了整整六十多年的皇城,這一夜,如同巨獸蘇醒一般,露出了他猙獰的一幕。
無數(shù)黑甲御林軍,封鎖各大宮門。
無數(shù)兵卒在大明宮和龍首宮這兩大至尊寢宮間來回巡查。
但有任何可疑人,必然殺無赦!
宮中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而此刻,在龍首宮暖心閣,曾經(jīng)天下至尊第一人的書房內(nèi),一個輪椅上的人,在仰頭狂笑!
他從未這般失態(tài)過……
在他輪椅邊,散落著不知多少份原本儲存存檔的圣旨,此刻卻丟落一地。
帝師,鄔先生。
他大笑良久之后才漸漸平息,隨手撿起一份圣旨,舉了起來。
迎著光……
本應(yīng)該完整無損的圣旨上,卻出現(xiàn)了幾個小洞。
燭光透過這幾個小洞,落在了鄔先生此刻看起來有些邪魅的臉上。
他忽然又笑了起來,而且,一笑不可收拾。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妖師?”
“太上皇,您叫我妖師?”
“沒錯,您慧眼如炬,金口玉言,您說的沒錯!”
“我本就是妖師,因為,我的師承,便是妖僧姚廣孝!”
“哈哈哈哈!”
瘋狂笑罷,鄔先生卻又漸漸斂去笑容,面容有些苦澀,道:“可惜,到底所學不到家!
姚廣孝功成之后可以國公爵而全退,安享晚年,而我這末學卻……呵呵。
罷了罷了,一世所謀終于成器。
無憾矣,無憾矣……”
說罷,鄔先生從御桌上,拿起一個茶盞,眼神復雜而絕決,一飲而盡。
而后,他將那些或多或少,都缺少字眼的圣旨一份份撿起放到腿上,放在身上。
待蓋滿后,緩緩靠在輪椅上,閉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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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圣旨解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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