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媽這么說，直接就開了門沖了出去。</br>
“我出去透透氣！”</br>
我爸直接站起來就要拉我，我媽在后面喊：“拉她干什么？！讓她走，長大了骨頭硬了是不是，讓她走！”</br>
本來我還是有一絲猶豫的，但是聽見這一聲，我沒有顧得上等電梯，直接就沖下了樓梯。</br>
一路下樓，一路掉眼淚，眼睛里好像是進了沙子，怎么擦都擦不完。</br>
我現在，是站在一個完全旁觀者角度去看的，沒有感同身受。沒有經歷過，只是靠別人嘴里說出來，那么永遠都不會理解。</br>
我到了樓下就給虞澤端打了電話：“你已經走了么？”</br>
虞澤端說：“到XX街了，怎么了？”</br>
我說：“我被我媽趕出來了，無家可歸了，你來接我吧。”</br>
電話那頭，虞澤端對司機說：“麻煩，掉頭。”</br>
在路口等虞澤端來接我的時候，我想到了蘇辰，想到了蘇辰對我的好。</br>
我總覺得，如果一個人為你付出過，為你歡笑過，為你哭過，但是你不做任何回應，那就是罪過。</br>
但是溫溫也對我說過，你自己愛怎樣就怎樣，他喜歡你喜歡的要命也是他的事情，干你什么事。</br>
蘇辰對我的好，我也都看在眼里。</br>
只不過，我始終是把他劃定在朋友甚至好朋友的范疇里的，或許真的是那樣吧，我的初戀和初夜都給了一個人，而這個人現在對我很好，這就足夠了。</br>
這個時候，我狠心地想：其他人，見鬼去吧。</br>
但是，就在我等待的這十分鐘里，我就慢慢地冷靜了下來。</br>
我容易沖動，容易感情用事，但是想的也多，事過之后就會后悔。</br>
所以，等虞澤端回來的時候，他走下出租車，我坐在馬路牙子上，抬頭遠遠地看著他，說：“我覺得我錯了。”</br>
虞澤端停下腳步，然后給了出租車司機車錢，才向我走過來，他也坐在我旁邊：“為什么吵架？”</br>
我頓了頓：“因為你。”</br>
虞澤端：“因為我什么？”</br>
我說：“因為我媽不同意我跟你好……”</br>
虞澤端就笑了：“那你呢？”</br>
我說：“我沖出來了。”</br>
虞澤端長呼了一口氣，說：“桑桑，如果在一年前，我肯定不會想到有今天，我能坐在你身邊，跟你像現在這個樣子一起說話。你也絕對不會在有了事情之后，第一個想到給我打電話……但是，我想，既然老天給了這一個機會，就要把握，是不是？”</br>
其實我沒有太明白虞澤端這話的意思，就訥訥地點了點頭。</br>
“你媽媽不管說什么，都是為你好的，”虞澤端問：“那你現在要回家，還是去外面住一夜？”</br>
我說：“回家吧，一夜不回家，我爸媽要急瘋了。”</br>
虞澤端一把把我拉起來：“走吧，我送你上去。”</br>
頓時我有點驚訝：“你也要去？”</br>
虞澤端點了點頭：“本來想遲些再去的……”</br>
他說了一半的話，也沒有繼續說下去。我總覺得虞澤端這一次來到B市來找我，帶著很重很重的心事，就連臉上的笑都帶著陰影。</br>
所以，我沒有讓他上去。</br>
“我爸媽的事情，我自己先解決，你先別去了……看你兩個眼圈黑的，找個酒店去補覺吧。”</br>
虞澤端說：“那我在樓下等你，看著你臥室的燈亮了再走。”</br>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你知道哪個是我臥室啊？”</br>
虞澤端點頭：“我來過你家，我知道。”</br>
我向前走了幾步，虞澤端又忽然叫了我一聲“桑桑！”</br>
我頓下腳步，轉過身：“嗯？”</br>
虞澤端就一把大力把我抱在了懷里，我聽到耳邊虞澤端的一聲輕嘆，他把我摟的更緊，好像是為了嵌在胸膛里，好讓我聽見他的心跳聲。</br>
虞澤端說：“桑桑，我愛你。”</br>
聽到這句話，我突然想哭，是咬著嘴唇忍著眼淚沒有掉下來的。</br>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一般，如果喜歡的男人對自己說這三個字，是會高興地無以復加的吧，但是偏偏就，我現在心里很難受，特別難受。</br>
不是因為這三個字，而是因為虞澤端的這種語氣。</br>
這輩子第一次聽見這三個字，卻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br>
家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我一推就開了。</br>
客廳的燈已經滅了，只留了一盞壁燈。</br>
我悄悄地關上門，把客廳的壁燈關了，靜悄悄地到我自己的臥室，我聽見我爸媽臥室里傳出哭的聲音，心里咯噔一下。</br>
我把自己臥室的燈打開，先向窗外向著虞澤端揮了揮手，才快步走到我爸媽臥室。</br>
我爸媽臥室里沒有開大燈，只開著一盞臺燈。</br>
我媽背對著門躺在床上，身影在墻面上勾出一道剪影。我爸看著我走進來，一句話都沒說。</br>
我低頭：“媽，我錯了……”</br>
沉默了很久，我媽才坐起來，靠在床頭，招手讓我過去。</br>
“桑柯，沒人告訴你是么？好，我現在就告訴你。”</br>
我呆了一下：“什么沒人告訴我？”</br>
我爸說：“剛給你那個室友雪兒打過電話了。”</br>
我媽讓我坐在床邊：“我現在，就把當初你給我講的事情，哭了一個小時給我講的事情，再告訴你。”</br>
我媽說了半個小時，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我，包括大一那年，過年的時候，虞澤端來幫我爸住院的事情，包括后來，虞澤端欺騙我有妻有子的事情，包括后來我去看他訂婚的場景，也包括后來的程煜。</br>
我呆呆地聽著，我媽說的特別清楚，一點一滴，我聽著，都好像真的感同身受了。</br>
我媽說完：“好了桑柯，我說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已經二十多歲了，不小了，自己的事情該自己做主的，我和你爸也不是一味的要求你怎么樣，但是你如果不知道這兩年發生了什么，你不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嗎？任由都在看戲，就你一個人在臺上表演的傻子？”</br>
我沒說話。</br>
我媽擺了擺手：“去睡吧。”</br>
我爸跟著我一起走出去：“桑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br>
我媽和我爸都是一樣，平常都是叫我桑桑，但是一旦重要的事情跟我談，都叫我大名，所以，我一聽見我爸媽這樣叫我，心馬上就提起來了。</br>
我現在腦袋里一片空白：“沒有怎么想，走一步算一步吧。”</br>
“桑柯，這件事兒，你不想讓我和你媽管，好，我倆就不管，但是你聽著桑柯，人是不會在同一個坑里栽倒兩次的，那樣的話會更疼。就算是走一步算一步，也要走一步看一步，要不然等你走到了頭兒，才發現走的完全是一條錯路。”</br>
我爸的表情特別認真。</br>
在我的印象里，對我說教最多的都是我媽，我爸對我一直采取的是放養狀態，他頭一次對我說這么多話。</br>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還記得你媽給你說的么？做人要輸得起，也要贏得漂亮。”</br>
這一夜，我失眠了。</br>
我翻了一下自己的郵箱，看到里面確實是有一個叫做程煜的人給我來過的一封信，也有我發給他的一封信，我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br>
這兩年，我遇見過那么多人，經歷過那么多事，如果就這么淡忘了……</br>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被削去了一半的靈魂。</br>
我渾渾噩噩地失眠到凌晨三四點，我給唐玉玨打了一個電話，也沒有指望著他接通電話，但是那邊電話就接通了。</br>
“桑柯？”</br>
“唐玉玨你竟然在？！”那邊一接通我就震驚了。</br>
唐玉玨笑了笑：“夜戰呢，你算是擾了我的好事兒了，說吧，什么事兒？”</br>
其實我有事兒問他，但是打電話過去直接又不好開口，就說：“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啊？”</br>
唐玉玨說：“桑柯，凌晨三點多，如果說你打電話純粹給我搞曖昧的，說出去你自己都不相信。”</br>
“呵呵，那我就直接問了，”我頓了頓，“你不是幫我找醫生么，找到沒？”</br>
“醫生沒找到，但是又一個催眠師特別厲害的，能勾起你潛意識里的回憶。”</br>
“這么神？”</br>
唐玉玨那邊啪嗒啪嗒兩聲打火機的聲音：“我現在身處美利堅合眾國，就是萬里迢迢漂洋過海給你找那個什么催眠師，懂？我估計兩個星期后回去，帶著這個神人。”</br>
“謝謝啊。”</br>
“別光口頭上啊，行動知道不？”唐玉玨那邊吐了一口煙氣，“問你個事兒，你室友有一個叫程筱溫的是不是？”</br>
我“嗯”了一聲。</br>
“她是S市程家的女兒對不對？算了，知道你也不知道，你壓根就不關心這，”唐玉玨說，“我到時候回去了聯系你，催眠師的費用可不低，你最好先找虞澤端報銷。”</br>
我問：“如果我真的全都想起來了，那是不是……就完了？”</br>
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我為什么要問唐玉玨，但是在這個深夜，我沒有別人去訴說也沒有別人去問，電話那頭，就只有一個唐玉玨，所以我單單就問了他。</br>
唐玉玨說：“是，全劇終了。”（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