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以一段精妙的話收尾,直播全部結(jié)束。</br> 喻遲笙察覺出沈靳知也在看她。</br> 他們就越過人群對視，這樣的時候像是隔了很久很久，全都在這一刻定格。</br> 沈靳知朝她微笑,禮貌向她致意。</br> 喻遲笙說不出沈靳知到底還有沒有話要對她說，但他在她面前總是表現(xiàn)出最美好的一面,是一切事物恰如其分的樣子。</br> 就像她說的,身份那只是沈靳知最不起眼的一部分。</br> 身旁人不知沈靳知的身份，視線也不止地往他身上看,沈靳知穿了身黑西裝，內(nèi)襯是純黑襯衫,與身邊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他身邊站著周彥才顯得沒那么冷清。</br> 于是她也抬手，遲鈍地跟沈靳知招手。</br> 沈靳知得到她的答案,也向她招手。</br> 這樣的姿勢不太適合他，看起來有點笨拙。看到陌生的沈靳知,喻遲笙也不自覺被逗笑。移開視線后她卻笑而轉(zhuǎn)停,有些出神。</br> 直播過后,主持人站在喻遲笙身邊,她歉意地遞過來一杯咖啡。</br> 喻遲笙回神,笑著問：“怎么了？”</br> “我還可以叫你笙笙嗎？”女主持人因為開場時的冷淡有些尷尬，“之前誤會你非常抱歉。”</br> 關(guān)于喻遲笙的流言太多,不少人半信半疑,女主持人也是其中一部分。但今天喻遲笙解釋開后,女主持人心里的疑惑也解答了不少。</br> 喻遲笙接過咖啡也算是接受了道歉：“沒關(guān)系。”</br> 左側(cè)方攝像機的熱鬧早就沉寂下來，人也散了。</br> 女主持人笑著說：“笙笙，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見你穿奶杏色的長裙，很適合你。”</br> 喻遲笙不去反駁,她微笑著問：“是嗎？”</br> 女主持人說：“是啊，奶杏色很適合你。”</br> 喻遲笙捧著咖啡微笑，心里卻清楚自己還是不喜歡咖啡：“謝謝。”</br> 看喻遲笙興致不高，女主持人笑著結(jié)束話題，伸手過來：“采訪你是我的榮幸。”</br> 直播結(jié)束，關(guān)于喻遲笙的熱搜上了一輪又一輪，與擔(dān)心的結(jié)果不同，那張封神的撐傘圖終于被公開主人公后，也重新刷上熱搜，喻遲笙那番話太真實底下評論比起其他話題更真情實感。</br> 【看傘向喻遲笙傾斜就能看出前男友那時候也很愛她嗚嗚嗚】</br> 【就是就是，愛都在細(xì)節(jié)里，嗚嗚嗚嗚be了真讓人意難平啊！】</br> 【你們這還能感慨be，喻遲笙前男友這種人愛轉(zhuǎn)移得也很快啊！】</br> 【的確，像這樣的人，太難只喜歡一個人。】</br> 【唉，所以我能理解，也許喻遲笙離開是因為前男友不夠愛她吧。】</br> ……</br> 討論最多的還是男主人公傾落傘的角度和他的真心，可這部分連喻遲笙都不清楚，這其中的細(xì)節(jié)只能任由他們猜測，好在采訪起到的都是正面的影響，即使有黑粉質(zhì)疑喻遲笙說話的真假也會有路人出來維護。</br> 時菁看事情塵埃落定，總算松了口氣，樂呵呵地送過了一堆簽約合同，有綜藝也有影視，連代言都紛至沓來。</br> 喻遲笙這做法冒險，但從結(jié)果來看是好的，《云水謠》也能如期上星。</br> 因為工作原因，喻遲笙很少再去醫(yī)院。</br> 但沈靳知依舊是病態(tài)的樣子，不見好，她有些顧慮。</br> 離設(shè)計師比賽還有幾天的時間，余曉的作品已經(jīng)定稿，比起其他設(shè)計師胸有成竹不少。余曉甚至有心拉喻遲笙去看秀。</br> 在英國時，余曉也時常拉喻遲笙去看秀，美曰其名找靈感，實際上怕喻遲笙在異國落單。</br> 這回，余曉倒是心平氣和得多，只說要為下一季新衣找靈感。</br> 喻遲笙工作剛結(jié)束，她想了會：“我考慮一下。”</br> 余曉在那邊問：“笙笙，你不會現(xiàn)在要去醫(yī)院吧？”</br> 喻遲笙默了幾秒，嗯了聲。</br> 前幾天沈靳知拆紗布，她在場。連護士處理傷口時都小心翼翼，她根本不敢去看沈靳知的表情，也許她太不自然，沈靳知反而反過來安慰她。</br> 他語氣沉緩，體諒得讓她在意。</br> 沈靳知就像是一場春雪，時常讓人期待。</br> 可冷得永遠(yuǎn)不會是雪，而是人的心。</br> 她害怕重蹈覆轍。</br> 她害怕下一場春雪。</br> 余曉也沉默：“你還愿意去嗎？”</br> 喻遲笙說：“沒有愿不愿意的。”只是她覺得應(yīng)該這樣做。</br> 比如她跟沈靳知告別，比如她去照顧沈靳知。</br> 余曉好似還在秀場，身旁是躁動的音樂聲，她輕輕嘆息：“笙笙，你總是不考慮你自己。”</br> 余曉說：“你得考慮自己一回。”</br> 她像是想說服喻遲笙：“自私一點沒什么不好的。”</br> 喻遲笙卻搖頭，去了醫(yī)院。</br> 沈靳知在vip病房住了好幾個月，喻遲笙來時也熟悉，連哪里能避開狗仔都了然于心。</br> 到病房時，她聽到談話聲不自然地停下了腳步。病房內(nèi)，沈靳知在和誰談話。</br> 與沈靳知談話的人壓抑著些許怒火，明明只是幾句問候也說得不太客氣。</br> 她忽然想，Vip病房隔音是需要加強了。</br> 再入耳是沈靳知寡淡又清薄的聲色。</br> “我說過了，我不回沈家。”</br> “沈靳知！你還能一輩子不回沈家嗎？”</br> “為什么不能呢？我不愿意回。”</br> 喻遲笙難得聽到沈靳知這樣強硬的態(tài)度，他只言片語里都是對沈家的疏離冷漠。</br> 身旁護士要推門進去，她下意識阻止，做出安靜的手勢。</br> 病房內(nèi)，對話還在繼續(xù)。</br> 那人嗤笑一聲：“難道真像老爺子說的，你就是為了那個喻遲笙？那林家孩子不過是給了她個小小的警告，你竟然為了這個女人在對付林家。沈靳知，你以為你的一切沒有沈家的一部分嗎？”</br> 沈靳知反而笑了：“所以我痛恨沈家。就是你和沈家的自以為是，才毀了母親不是嗎？”</br> “許音那事只是意外。”</br> “原來在你眼里，把她推進玻璃碎片后鎖上房間是種意外。”</br> 喻遲笙一時聽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僵直地站在原地。</br> 也許是她太習(xí)慣沈靳知的說話方式，她聽得出沈靳知話里頭真切的嘲諷。</br> 許音這個名字似乎轉(zhuǎn)眼從記憶中跑出來，喻遲笙記起那時候福利院阿姨說的就是這個名字，那個懷才不遇的畫家，那個不該去明城的畫家。</br> 沈靳知說起時眼里就有光的畫家母親。</br> 原來就是許音。</br> 沈恒原長相雖斯文，但說話遠(yuǎn)沒有沈靳知來得氣定神閑，缺了天生的從容。而沈靳知那份從容，是從許音那學(xué)來的。他有些不耐煩：“果然你還是在意，那我沒什么好說的。”</br> 沈靳知說：“所以我永遠(yuǎn)沒資格替她原諒你。”</br> 對話不歡而散，沈恒原也沒覺得難堪：“靳知啊，你還不明白嗎？你和許音真像，連挽留人的方式都是一樣的。你以為你傷再晚點好，她就不會離開嗎？”</br> “承認(rèn)吧，你傷早就好了。”</br> 這時候喻遲笙才知道真相。</br> 心臟是清晰的失重和隱痛。</br> 她背過身靠在墻邊，墻體瓷磚冰涼，和沈靳知稍低的溫度有點像。她沒轉(zhuǎn)身去看沈靳知的表情。</br> 他的薄涼里有幾分是真心，又有幾分是他的習(xí)慣。</br> 沈恒原說完話沒留太久，他出病房時外邊空無一人。</br> 空氣流轉(zhuǎn)，只剩淡淡的消毒水味。</br> -</br> 最后喻遲笙還是跟余曉去了那場秀。</br> 這年最流行的是淡顏色系，大多秀場也全是淡雅大氣的設(shè)計，這秀場卻標(biāo)新立異，以極具沖擊力的紅作為底色。</br> 秀場燈光半暗，喻遲笙和余曉就坐在T臺一側(cè)。舞臺兩側(cè)的光線在眼前明明滅滅，最后全部熄滅，預(yù)示著開場。</br> 在黑暗中，耳邊是陌生促烈的心跳聲。</br> 兩側(cè)強烈的白光驟然集中在舞臺上，心跳聲戛然而止。舞臺背景上是一大片紅薔薇，它們似是浮在上空，沒落地，眾人眼前是跳躍的紅，仿佛在燃燒。</br> 中英文的女聲在秀場各個角落響起。</br> “歡迎來到Carol聯(lián)名品牌的發(fā)布現(xiàn)場。”</br> 設(shè)計師是以Carol那幅《存在》為設(shè)計靈感，紅薔薇是其中不可缺少的要素，設(shè)計師大膽用色，在這淡雅的流行色里闖出一片天來。</br> Carol的畫一直叫價很高，但唯獨這幅《存在》被各大博物館展出，漂浮的紅薔薇意象幾乎成了這幅畫的靈魂。</br> 即使不懂畫的人也能在畫里看出澎涌而出的悲傷。</br> 余曉本就是學(xué)畫出身，對這畫作就愈發(fā)贊許，她也與喻遲笙一同沉默，在主持人的致辭中時不時拍幾次手以表熱情。</br> 兩人都有心事，余曉也不去打破喻遲笙的沉默。</br> 這場秀首尾呼應(yīng)，舞臺上的一大片紅薔薇最后只剩下一小朵，那朵小心翼翼地被插在偌大的花瓶里頭，仿佛是有了歸宿。</br> 這場秀用大片的紅開場，最后只用一點點的紅收場。</br> 這才像是這秀場的主題——為你保留那一點點不再漂浮著的靈魂。</br> 兩人在這時候竟然不約而同松了口氣，發(fā)現(xiàn)后又驚訝地看著對方。</br> 余曉笑出聲來：“結(jié)局是好的不是嗎？”</br> 紅薔薇的花語是熱戀。</br> Carol是在熱戀時愛上紅薔薇，在失戀后才畫出這樣的紅薔薇，讓世人去猜那一點點愛意能落地的可能性。</br> 余曉說：“這是Carol最后一幅畫。他再也畫不出這樣的畫了。”</br> 喻遲笙不知道余曉為什么這樣說，但她也贊同：“是啊。”</br> 她忽地想起她小心翼翼插在花瓶里的那一小朵紅薔薇。</br> 她一生只能有一次這樣熱烈的紅薔薇。</br> 燈光晃動，游離在喻遲笙明艷的眉眼間：“余曉姐，我是不是做錯了？”她有幸去看過真正的《存在》。</br> 那虛無的愛被展出，被世人肯定，又何嘗不是一種存在。</br> 熱戀沉寂后是虛無的愛，可我永遠(yuǎn)只在你的愛里存在。</br> 《存在》的意義不就是這樣嗎？</br> 可她沒法不去計較沈靳知愛她有多少。</br> 她瞻前顧后，再也做不到鬼迷心竅。</br> 余曉笑而不語，讓喻遲笙去看那一朵紅薔薇。</br> 紅薔薇像是喻遲笙回憶最后的底色，寂寞地枯萎了。</br> 余曉神色平靜，關(guān)于林深她是真的全都放下了，她學(xué)著把她和林深之間的故事當(dāng)成一段經(jīng)歷，但她不循著經(jīng)驗去給喻遲笙答案：“笙笙你想，或許他是個值得再喜歡一遍的人呢？”</br> -</br> 不久后某一天，沈靳知聽說喻遲笙去看了場秀，主題是carol的《存在》。</br> 那是在沈家，他正好在翻carol的畫冊。</br> 他依舊沒休養(yǎng)好，大多時間呆在醫(yī)院里，比他那位大哥還要像個病秧子。</br> 沈老爺子見他總是沒好，喊他回沈家休養(yǎng)，沈靳知不愿意，只是抽出些時間回沈家讓沈老爺子放心，但依舊不愿意接手沈家。</br> 天氣轉(zhuǎn)涼，是秋季獨有的冷寂。</br> 沈靳知坐在客廳翻著carol的畫冊，客廳的落地窗未關(guān)，風(fēng)吹得書頁翩躚。</br> 他輕咳一聲，往后翻頁。</br> 入眼的是日光的熱烈和無處落地的紅薔薇。</br> 《存在》是carol傳世的名畫。carol是在世時就出名的畫家，一幅畫能拍到八位數(shù)。</br> carol所有靈感都來自于他的初戀，和初戀分手后，carol畫完《存在》后宣布封筆。</br> 一年后，心灰意冷的carol死于一場車禍。《存在》就成了他最后的作品。</br> 沈靳知和喻遲笙在法國看過的那場畫展，那是《存在》第七次展出。carol說他的初戀最喜歡七這個數(shù)字，所以他在《存在》第七次展出時，把這幅畫的所有授權(quán)送給了他的初戀。</br> carol死后，許多人去造訪他的初戀請求《存在》的授權(quán)，無一例外，他的初戀全都拒絕了。</br> 最后世人得知時，是在一場秀上。</br> 是喻遲笙看的這場秀。</br> 他微信好友少，數(shù)天之前的朋友圈還掛在首頁。</br> 他意外點開，舞臺是那一大片漂浮的紅薔薇，這是那位設(shè)計師發(fā)的。</br> 她私發(fā)給他說，她終于遇上他唯一的那朵紅薔薇。</br> 盡管大家仍然不知道carol的初戀為什么會出售《存在》的授權(quán)，但設(shè)計師憑借著《存在》在溫柔的奶杏色系中殺出血路，從此紅薔薇的紅占領(lǐng)了時尚圈的一席之地。</br> 紅不再是玫瑰的底色。紅薔薇終于擺脫了替代品的身份，以獨一無二的方式被世人銘記。</br> 沈靳知再去想那場畫展，想到卻全都是昏暗燈光下喻遲笙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br> 他終于發(fā)覺，欺騙和掩飾全都在其中無所遁形。</br> 他想，喻遲笙愛他并非無所求。</br> 只是她太想告訴他的那些，原來全都消弭在欲言又止中。</br> 周彥在電話那頭問：“沈二，你在聽嗎？”</br> 沈靳知應(yīng)：“嗯。”</br> 百影開除林深的事鬧得很大，林家被下了面子直接找上了沈家。沈老爺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什么事也不插手，不打算管沈靳知這荒唐的事，而沈恒原發(fā)難，沈靳知也毫不知道見好就收，只管逼著林家耐不住性子。</br> 起因不過就因為個恐怖快遞。</br> 周彥人脈廣，后來自然而然查到了恐怖快遞的幕后是林家。</br> 更準(zhǔn)確的說，是林深。</br> 林深是在商戰(zhàn)里磨煉出來的，太擅長擊破對手的心理防線。他也用這種方式來對付喻遲笙。</br> 他對喻遲笙殘忍是因為心疼他的妹妹，卻不曾想他殘忍傷害的人也會有人去拼盡全力保護。</br> 周彥在電話里說了林深的近況，林深被開除后被林家責(zé)罵了一頓。林家得罪沈家，得罪沈靳知的事，在明城其他世家那都傳開了。</br> 即使用上沈家身份去施壓，沈靳知都是心平氣和的。</br> 這點沈老爺子并非不知，他覺得事情總該有個缺口解決，而林家就是這個缺口。</br> 沈靳知不去計較付出什么代價，只計較結(jié)果。</br> 周彥說到口干舌燥發(fā)現(xiàn)沈靳知心不在焉的。</br> 沈靳知不說別的，最后給出個答案：“讓他親自道歉。”</br> 周彥默了會，又問：“沈二，你什么時候跟阿笙妹妹說你傷好了？”</br> 沈靳知呵了口氣，像是輕輕的嘆息：“再等等吧。”</br> 沈靳知做的決定一向沒有人能改變，也不會有人公開和他作對，這大概是他不近人情的好處。</br> 可他再不近人情，也放不下喻遲笙。</br> -</br> 余曉參加的設(shè)計師比賽終于拉開帷幕。這次設(shè)計師比賽聚集了海內(nèi)外的知名設(shè)計師，獎項含金量極高，得獎等于得到時尚圈的肯定，正式成為圈內(nèi)有話語權(quán)的設(shè)計師。</br> 那位因為《存在》聲名大噪的設(shè)計師也同樣參加了比賽。</br> 到現(xiàn)場，喻遲笙才發(fā)覺余曉的意圖。</br> 喻遲笙說：“余曉姐，原來你是去了解對手的。”</br> 余曉邊檢查喻遲笙身上的禮服邊笑：“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百勝嘛。”</br> 喻遲笙又問起：“我哥呢？他不來嗎？”</br> 余曉想起傅欽延，又是笑：“讓他再睡會吧。”</br> 去過秀場后，余曉果然清楚這是個不容忽視的對手。一回去就晝夜不停地抓著禮服的瑕疵改，傅欽延勸不動干脆不勸，陪著她熬夜。陪她熬完夜又得處理國外畫展的事，平時挑剔的一個人竟然在工作室的沙發(fā)椅上睡著了。</br> 喻遲笙笑了會，不再問后續(xù)。</br> 余曉是第七位，那設(shè)計師就排在他們前頭。</br> 試衣服時，兩人就撞上過一次。</br> 那設(shè)計師是法國人，叫Elsa。</br> Elsa有一切法國人熱情的優(yōu)點，她看見喻遲笙啊了一聲，欣喜過來打招呼：“又見面了。”</br> 她們明明是第一次見，喻遲笙不明白又這個字是怎么憑空來的。</br> “我們見過嗎？”</br> “上次。上次秀你來了。”</br> 余曉和喻遲笙對視，頓然發(fā)覺了解對手的事跡早已敗露。</br> Elsa卻沒計較，聽見會場播到余曉的名字，還熱情地提醒余曉上臺。</br> 喻遲笙是余曉的壓軸模特，本身余曉新季度的高定也全都優(yōu)先考慮喻遲笙。上臺前，余曉半開玩笑道：“你下臺我就得讓廣告部跟你簽合同了。”</br> 外界還不知道余曉和喻遲笙的交情，只覺得喻遲笙另辟蹊徑選擇了新興的設(shè)計師品牌，如果簽下新一線品牌，對喻遲笙的事業(yè)也是助力。</br> 喻遲笙笑著搖搖頭：“不用。余曉姐你應(yīng)該找更符合你設(shè)計理念的代言人。”</br> 余曉不贊同，想說的內(nèi)容卻被音樂聲打斷。</br> 喻遲笙在音樂聲中上臺，氣質(zhì)沉靜，恍若霧藍(lán)的深海。</br> 她的明艷成了最好的語言，在這一切寂靜里沉寂，經(jīng)得起時間的考驗。</br> 她看向臺下，余曉也在。</br> 余曉做了個口型，朝她微笑：你很適合。</br> 下臺后，Elsa還在等。她走過來，手里拿了束花。</br> 離得近些喻遲笙才發(fā)現(xiàn)是紅薔薇。</br> Elsa是真的很喜歡紅薔薇，喻遲笙能分辨出來。</br> 她過來，把那一束紅薔薇推到她懷里。</br> 雖說只有一束，但里頭只有孤零零的一朵。</br> 看喻遲笙不明所以，Elsa笑著補充：“Justforyou.”</br> 喻遲笙猶豫著接過，說了句謝謝。</br> Elsa卻搖頭，用法語解釋了句，意思大概是她的朋友想送給她。</br> 喻遲笙問她的朋友是誰，Elsa說她朋友讓她保守秘密。</br> 她用蹩腳的漢語解釋：“原因大概是，Asher怕你不收。”</br> Asher這名字喻遲笙在書的扉頁上見過無數(shù)遍，卻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稱呼他。</br> 沈先生、沈二和Asher，沈靳知有太多身份了，可他無論是哪個身份都為她做過一些她不知道的事。</br> 為她那一點點不再漂浮著的靈魂。</br> 他到底為她做了什么。</br> 喻遲笙攥著紅薔薇的根莖，看開得正盛的花苞。</br> 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問Elsa，Asher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br> Elsa不遮遮掩掩，發(fā)覺喻遲笙也許跟Asher關(guān)系不一般。她熱情地把一切和盤托出。</br> 她和Asher認(rèn)識不過是因為《存在》那幅畫。《存在》每次展出，Asher都會去，她是在第九次展出時認(rèn)識Asher的。</br> Carol車禍去世后，《存在》價值愈發(fā)不可估量，而《存在》的所有授權(quán)都在Carol初戀手中，無論是否出自真心，去初戀的家門的拜訪者不計其數(shù)，Elsa也是其中一個。</br> 不出所料，果然是被拒絕。</br> 后來Carol的初戀同意授權(quán)是因為Asher。</br> 他保留了那片畫里的紅薔薇地，讓它永遠(yuǎn)地存在于法國的一個角落。</br> Elsa本就愛紅薔薇，所以Asher把授權(quán)給她什么都沒要，只跟她說了個故事，故事里有一朵孤零零的紅薔薇。</br> 他說，那是他唯一的一朵紅薔薇。</br> Elsa過意不去，堅持要為他做一件事。</br> Asher那時候頓了幾秒，看向那片紅薔薇地出神。</br> 他說，那見到她的時候，為她帶朵紅薔薇吧。</br> 在昏暗燈光下，秀場環(huán)境嘈雜。</br> 喻遲笙忽地想起余曉對她說的話，萬一他真的是個值得再喜歡一遍的人呢。</br>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嗚來發(fā)中秋紅包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