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凝神看著這一切的時候，忽然，菩提子，也就是說不得，微微一轉。頓時，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仿佛……整個開云界，他都能“看”到。
    他看到了，地面上，已經風平浪靜，被夢行獸毀滅的地方不可能再出現了，但是剩下的地方，總算保存了下來。
    七個國家，只剩下了四個國家。每個國家的人，幾乎都跪在地面上，或者海邊，感謝神靈的寬恕。
    “這是……”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心念一轉，剎那間，他就看到了上陳國的領導人，他們同樣坐在椅子上，不過，臉上有一種放下心來的表情。
    他嘗試了數次，幾乎每一次念頭一轉，都能看到不同的地方。
    “鵬程進入了我的身體……所以，我被認為是開云界的界靈？”他沉吟片刻，恐怕只有這一個解釋了。
    “原來……攜臨字決降臨，成為開云界之主，是這個意思。不過，臨字，指的卻是完全解封的帝器，魚腸劍。”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無月，心念再動，頓時，海面上掀起一道滔天龍卷，卷起無數海水。
    “只要我想……我就是開云界的神……主宰他們所有生死……”
    “而且我冥冥中感覺到，一旦本座死去，開云界也會覆滅……看樣子，很可能是我取代了界靈的地位。這到底是誰做的預言？”
    收斂心神，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迫切地希望回到地球。
    不知道……上面的世界怎么樣了。不知道……二十年前自己血戰南州，現在還有沒有人敢動那里。
    忽然，已經仿佛平靜下來的說不得輕輕一顫，一圈圈綠色光華從上面發出，隨即一段古老的記憶，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這是……”他眼睛顫了顫：“虛靈仙體的煉法！”
    空間沉默了下來，他一字一句地看著說不得之中記錄的東西。他這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軀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是虛靈仙體‘奠基’的標志，也是代表正式開啟仙體，原來，小青說過的，實質性攻擊無法命中，只是‘特征，’任何階段都有。是了，她并未修行過虛靈仙體，當然不知道……不過……”他頓了頓，喃喃道：“她，也是某個仙體之主么？”
    “如果不是，光是境界，也能如此強大？”
    他繼續看了下去。
    “十大仙體，種子并不少，但是相應的‘載體’卻非常難。虛靈仙體，可怕的……并非是躲避實體攻擊，而是……！”他豁然睜開了眼睛：“小成虛靈仙體……將在身體外生成一個五十米的漩渦！可以縮放，但無法隱藏！任何進入這個虛空漩渦的神通，法器……以及任何一切，全部都會被漩渦吸收！”
    “也就是說，經過我‘允許’的才能接近我。幾乎免疫了一切攻擊！但是……這個虛空漩渦是有上限的，上限等于……”
    他看向自己的身體：“體內可以容納靈氣的三倍。這是小成。”
    “而虛靈仙體晉級的條件……”
    他現在都完全不想笑了。
    “一百枚金丹級或以上的，帶有空間屬性的法寶……不知道儲物戒行不行？或者，吞噬一百株最精純的木靈根植物……這哪一個是現在地球可以完成的？金丹就那么幾個，法寶有沒有一百件？單木靈根植物？現在的地球還有這種東西？”
    他嘆了口氣，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體內靈氣儲量會增加了。
    看來，自己距離虛靈仙體小成還早得很，現在才僅僅一倍擴張，最少還要兩倍。同時，他也明白為什么十大仙體這么難以練成。
    氣海的擴張，導致進階上一個大境界需求更大，對于能進階就謝天謝地的修士，這個條件，真的太過坎坷。
    “而我已經不只是坎坷了……”他苦笑了一聲：“萬古丹經王已經擴展了一次，這一次，是在上一次的基礎上再擴展，要填滿這些靈氣，等于變相延長了我的修行時間，或許一天并不可怕，但是無數個一天聚集在一起，就可能達到十年。”
    “更困難的，是靈氣化液。”他目光再次內視：“這擴張了一倍的氣海……要填滿并非是用靈氣，而是……靈液！”
    “筑基后期沖擊金丹，所有靈氣化液，排除靈氣中一切雜質，成為靈液，從‘無形’到‘有形，’再凝液為丹。而每一滴靈液的凝練，幾乎都要抽空本座所有靈氣。擴大一倍的氣海……固然讓我一旦金丹，可說初期最強，但是，要沖擊金丹，也是難上加難啊……”
    抽離目光，他忽然笑了。
    “不過，我有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心潮澎湃地看著久違的外界：“開云界，十年一次，數億人的靈力聚集，必定能將本座的靈液推到滿級。”
    “最少二十年后，就是我沖擊金丹之時！”
    他的目光掃過夢魘空間，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過，入眼之處，夢魘空間平靜無比。雖然之前的一場大戰，空間裂痕到處都是，卻并未崩塌。
    無月在不遠處，復雜地看著徐陽逸，許久才說：“你醒了？”
    徐陽逸點了點頭：“我昏迷了多久？”
    “沒數。”無月淡淡道：“一兩個月吧。”
    徐陽逸深深看著他：“你到底是不是方程？”
    “不知道。”無月此刻絲毫沒有一絲方程的跡象：“本座只記得，許多年前，有一位金丹真人，取出了本座一縷精魄，留下了這個后手。你這是第二次問本座了，本座希望是最后一次。本座更希望，我只是我，不是任何人。看，現在那個方程的記憶，不是并未出現么？”
    沉默，過了許久，兩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兩人身旁。
    那里，有一個金色的法陣，六道環形符箓縈繞周圍，而在法陣之中，是一片光幕，光幕之上，映照出無窮大海！
    “百慕大三角……”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這，就是通向地球的路！
    在這個法陣上，是背靠背而生的悟滅，夢行獸。它們的羽翼早就完全破碎，這里只有兩個枯瘦的尸體，干枯失去光澤。
    “它們不是應該早就被南華蝶母一掌捏碎了么？”徐陽逸疑惑道。
    “不知。”無月站了起來，拍了拍長袍：“本座醒來之時，就看到這幅場景。”
    徐陽逸凝神看著，忽然，眉頭抬了抬。
    他的靈識……竟然動了！
    仿佛……有什么東西牽引著他，讓他意識朝著兩人的尸體中移動一般。
    不等他考慮，這具詭異的尸體，忽然之間……喀喀喀聲響不停，悟滅和夢行獸肚的尸體仿佛蛻皮那樣，一層層皮膚翻飛，而里面，赫然是空的！
    “刷！”下一秒，一道黑影，疾沖徐陽逸小腹而來！快若流星！
    幾乎是條件反射，魚腸應聲而出，但是，毫不猶豫地斬中黑影！
    就在這一剎那，徐陽逸腦海中一陣眩暈。無窮的記憶，朝著他潮水一樣涌來。
    有人在練劍，周圍的樹忽然變成了妖怪，有人在跑步，卻忽然地震……場景很多，很破碎，也很斑駁，但是卻絕對沒有任何合理性而言。
    同時，一股濃濃的困意襲來。而黑光一閃，他腦海中，所有片段和困意，全部消失無蹤！
    他這才看清楚了面前的東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蝴蝶。
    和夢行獸有些相似，展開的黑色翅膀上，卻有兩只眼睛，并非紋路，而是真實。它的翅膀上，一道道和夢行獸極其相似的煙霧繚繞而起。
    “呀！呀！”徐陽逸剛剛看到蝴蝶，一陣相當不滿的意識就傳了過來，他感受了一下，卻愣住了。
    “食夢？”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蝴蝶。這……是青云之種的進化品！同樣，它也是南華蝶母的幼蟲形態！
    “你活下來了？并且……還進化了？”
    剛說完這句話，食夢發出更加不滿的意識，徐陽逸感應了很久才明白，現在食夢已經能斷斷續續地用靈識表達一些簡單的想法，比如現在……
    “我好不容易回來，爸爸你用劍打我！”
    徐陽逸尷尬一笑，立刻放開禁錮，食夢嗖的一聲就飛入了他的氣海，休息起來。
    “真是意外之喜……”他若有所思地搓著下巴：“青云之種要進化為食夢，必須吞噬一個金丹級夢魘，本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金丹級夢魘，現在看來，夢行獸本尊就是。但是，它僅僅是筑基后期，沒想到盡然也能讓食夢進階。這是它太過珍貴，還是別的原因？”
    他沒有想下去，目光看向氣海，掃過食夢的時候，對方感應到了，只是微微動了動翅膀表示親熱。
    無聲松了口氣，養南華蝶母的幼蟲，是冒大險的事情。但是，收獲同樣豐富！因為，就在食夢進入他身體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了食夢的變化。
    制造夢境，吞噬一切夢境！
    除非自己顯現，否則金丹以下，絕不可能發現它的蹤跡！因為，它同樣處于“常與無常”之中。
    讓他目光熾熱的是，這個吞噬夢境，絕非單純的制造吞噬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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