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羅剎鬼王的所謂“條件”，極祖當(dāng)真是嗤之以鼻的。
    細思一路的變局，他可以確認，剛剛已經(jīng)在不經(jīng)意間，逃過一劫。
    羅剎鬼王攛掇他對上羽清玄，一旦動手，不免就要關(guān)聯(lián)法則，兩人最擅長的，都是動靜之法，真戰(zhàn)得如火如荼之際，大日墜落，天地法則體系動蕩，簡直就是和賊老天扳手腕，兩人顧忌彼此，不敢及時抽身，怕不是當(dāng)場就要齊齊重創(chuàng)？
    由此可見，羅剎鬼王當(dāng)真是其心可誅，不經(jīng)意間，就給他挖了個陷阱。
    此時也只有傻子才會再湊上去。
    極祖一邊看玄黃、小五徒勞地追擊，一邊在船上沉吟。
    這種混亂局面下，絕不可輕動，動就要雷霆萬鈞，一舉功成。
    只是他暫時還是分身在此，份量不足，還好謝康令之事后，他本體已經(jīng)動身南來，到時親身駕臨，才有勝算。
    在此期間，他當(dāng)然希望無量虛空神主持續(xù)壓制太霄神庭，淵虛天君繼續(xù)裝死狗，但又維持均勢。
    可惜，這個可能性著實不大。
    水世界與真界虛空屏障的崩潰，已經(jīng)使局面不可避免地向動蕩的一方滑去。
    正想著，湖下沖出一個人影，卻是邵天尊。
    此人仍頂著八景宮的加持，眼尾也沒掃向這邊，袍袖一展，徑直往浮丘城去了。
    極祖完全可以猜到，邵天尊及其身后八景宮的盤算。
    如今洗玉湖下成了矛盾的核心區(qū)，要想及時、有效、更加主動地施加影響，毫無疑問，掌控三元秘陣，就成了最優(yōu)先考量的問題。
    正常狀態(tài)下，洗玉盟肯定不會讓“三元秘陣”的控制權(quán)旁落。
    可問題是，現(xiàn)在的“洗玉盟”，又怎么能稱得上是正常呢？
    巫門在天地變革中，第一個做了犧牲品；清虛道德宗則被坑了記狠的，三天門等于是塌了半邊。再加上“劉太衡”之事仍在發(fā)酵，各大宗派人人自危――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極祖很清楚問題的嚴(yán)重性。
    此時的“洗玉盟”，正值群龍無首之時，八景宮趁天地動亂的沖擊、又挾“舉界加持”之威，確實有很大可能成功，由此聚攏起相當(dāng)?shù)牧α俊?br/>     所以，當(dāng)前的混亂對他們來說，倒是一個整合派系、形成合力的最好機會。
    二十多位地仙大能啊，這等渾厚的實力，守在天元之位，若再能勾住洗玉盟這處邊角之地，甚至還有橫掃四方的機會。
    極祖往東邊看，青白光柱沖霄，叩心鐘搖蕩，無聲震波傳送一界。
    這種直接作用于整個真界，至少是整個玄門體系的加持秘術(shù)，確實是讓人羨慕。
    這也是八景宮五劫以來，連續(xù)主持勘天定元，為自己積累的資本。
    其實，類似的加持體系，魔門也有。
    只是作為最關(guān)鍵人物的無量虛空神主，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心思，還捉摸不透……
    唔？
    無量虛空神主的“黑潮”之內(nèi)，神意波蕩，轉(zhuǎn)眼間竟是給蝕開了個口兒。
    現(xiàn)在水世界與真界屏障已碎，魔染巫神的步驟也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候，無量虛空神主大部分精力應(yīng)該都移轉(zhuǎn)過去，淵虛天君那邊終于是也憋不住了。
    不過現(xiàn)在內(nèi)憂外患，輕動之下真的好么？
    沖出來的又是誰呢……哦，羽清玄！
    這位許久不曾現(xiàn)蹤的蕊珠宮主突破無量虛空神主封鎖后，直上云霄，一等離開三元秘陣范圍，就是憑空消失，閃沒不見。
    顯然已經(jīng)用上了虛空大挪移的神通。
    極祖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愿。
    他倒是注意到，羽清玄離去之時，那個小五順勢就往無量虛空神主的破口中穿了進去，應(yīng)該是與淵虛天君會合。
    倒是玄黃追擊羅剎鬼王，還沒有回來。
    不知道淵虛天君那邊是怎么安排的，匯合不是匯合、分兵不是分兵，只能看出，那邊確實是有些想法，意欲“有所作為”。
    極祖不強猜別人的心思，但對他來說，此刻又是個絕好的機會。
    已經(jīng)離去的羽清玄，要做的事情很多：
    淵虛天君的“多情種子”、自家生死未卜的恩師、風(fēng)雨飄搖的蕊珠宮……
    就算是有虛空大挪移神通，往來便利，可相應(yīng)的危險性也是極高，是要用命來搏的。
    想再照顧太霄神庭，力不能及。
    要不要趁機去轉(zhuǎn)一圈兒呢……
    極祖回頭看，碧水府尊和伯陽天尊的交戰(zhàn)，前者其實是落在下風(fēng)的，不過伯陽天尊也是顧忌重重。
    作為清虛道德宗目前僅能拿出的兩位地仙戰(zhàn)力之一，說伯陽天尊一身關(guān)乎宗門興亡，絕不過分。如今世事激變，混亂不堪，他不可能在此突發(fā)事件中全力施為，就是受傷也是很要命的。
    所以，現(xiàn)在的場面其實是攻防滯澀，很是難看。
    關(guān)鍵是要給伯陽天尊一個下臺階的機會……
    在洗玉盟混了這些年，這種事，極祖懂。
    他微微一笑，徑直沒入水中，掩去氣機，湖上只剩下那艘空船。
    緊接著，碧水府尊拼著挨了伯陽天尊一擊，硬是被砸下湖去，也學(xué)極祖，一入湖就遮掩氣機。
    碧水府尊修煉的法門，最親水脈，在此混亂局面下還真不好找。
    伯陽天尊失了目標(biāo)，在湖上逗留片刻，連三元秘陣都沒調(diào)動，也往浮丘城飛去。
    湖下，極祖冷笑一聲，喚過碧水府尊，花了點兒時間到湖底，一起趨近四方八天。
    由于還沒有觸及“黑潮”，無量虛空神主并沒有反應(yīng)。
    多劫以來，極祖和這位其實打了很多次交道，對種種溝通技巧，心中也是有數(shù)的，只看平日里愿不愿做罷了。
    此時，他就嚴(yán)格按照當(dāng)年元始魔宗的敬神禮儀，牽引來本體一縷精氣，虛空畫出魔紋，又恭恭敬敬，向黑潮中躬身施禮：
    “冰雪魔宮掌教極淵，意欲魔染上清體系，感悟終極，今借道入內(nèi)，必將為魔主擋下此方干擾。事后若碧水府尊尚存，也將奉為祭禮，供魔主享用……還請放行。”
    極淵才是極祖的本名，所謂“極寒”，不過羅剎鬼王隨口叫出的外號罷了。
    在魔門禮儀的牽系之下，兩邊氣機、意念瞬間交錯。
    似有某個冰冷的視線在極祖身上切過，對此極祖微笑以對，氣機潛淵，少有動作。
    而下一刻，“黑潮”外圍，破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黑黝黝不見絲毫光亮，但極祖確定，通向太霄神庭的路徑，確實是放開了。
    羅剎鬼王自以為得計，借著無量虛空神主的封鎖，逼著他和羽清玄對撼。
    可惜她對無量虛空神主與魔門的關(guān)系還是不了解，又或許是漏算了一著。
    純論境界，無量虛空神主其實與極祖差不多，然而地位遠在其上，受人供奉，這是“脅侍魔主”身份帶來的好處，但同樣也樣擔(dān)負著相當(dāng)?shù)牧x務(wù)
    極祖是冰雪魔宮的領(lǐng)袖，是天魔體系承認的一脈之主，在沒有明顯的背叛元始魔主行為的前提下，當(dāng)他按照魔門正統(tǒng)的祭禮法門去做事、祈愿，給出的祭品、誓約又足夠份量，就算無量虛空神主本人和他有生死大仇，都要將其“祈愿”視為優(yōu)先。
    這是魔門體系的法理決定的。
    元始魔主不會去約束這些，但長年累月之下，天魔、外道、魔門修士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反饋到他那里，也會有所反應(yīng)。
    說到底，這是天魔體系中的各類存在給自己下的套。
    也是一種彼此制約，是道德之法的表現(xiàn)形式，而后果就是整個天魔體系的反噬。
    北地魔門就是在這種形式下，雖然分裂，還維持著大的格局。
    當(dāng)然也要承認，無量虛空神主答應(yīng)是答應(yīng)，但不代表不會在里面使絆子。
    這種契約沒有那么嚴(yán)密，也要冒著一定的風(fēng)險。
    可對極祖而言，這具分身丟了也就丟了。
    就算碧水府尊這類地仙眷屬雖是難得，可相較于大局，也不是不能舍棄。
    說到底，他不認為自己現(xiàn)在就能夠攻下太霄神庭，眼下只是打一個前站，探探具體情況、細節(jié)而已。
    極祖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進入，碧水府尊緊隨其后。
    這一刻，通過各種方式監(jiān)控湖底的修士們，不知有多少被驚爆了眼球，但誰也沒有勇氣跟著去嘗試。
    倒是邵天尊到浮丘城后，迅速與洗玉盟各宗聯(lián)系上，通報當(dāng)前形勢，也是明確提出，要盡快接出還在四方八天里的洗玉盟修士、應(yīng)對這場前所未有的天地大劫，八景宮的加持將必不可少。
    言下之意就是，將八景宮的加持導(dǎo)入三元秘陣，已是必然。
    八景宮顯然是鐵了心，要將洗玉湖這處核心之地，經(jīng)營成銅墻鐵壁，控制住無量虛空神主、造化劍仙、淵虛天君等重要人物。
    能怎么樣不好說，先別讓這些人來添亂了……
    如此一來，極祖倒是得了清凈，一路行來，四方八天范圍內(nèi)，各方修士了無影蹤，空蕩蕩一片。
    只不過，和之前了解的情況相比，這里還是有所變化。
    是水世界沖擊的緣故呢，還是別的原因，極祖能感覺到，在這片虛空中，頗有一些靈脈貫穿其間，若斷若續(xù)。
    仔細勘驗的話，還隱約有規(guī)律可循，將本來已經(jīng)快成了荒地的四方八天，逐一串聯(lián)起來。
    這就不簡單了……是淵虛天君的動作嗎？
    再走一段距離，極祖又停下來，抬頭上看。
    只見在這處水域的上層，一道細若發(fā)絲的裂痕貫空，也是若斷若續(xù)，看著不起眼，其實是某種強絕力量與周邊虛空作用的痕跡――是強行撕裂后的結(jié)果。
    如果猜得不錯，這是參羅利那留下的痕跡。
    循這個斷續(xù)留痕，或許可以直抵淵虛天君的自辟天地，也就包括太霄神庭。
    極祖卻不急著過去，相反，他留在這兒，通過勘探虛空裂痕撕裂、彌合的變化過程，繼續(xù)體會上清體系的變化。
    也在琢磨本體到來后，怎么才能花費最小的代價，獲得最理想的結(jié)果。
    謝康令已經(jīng)沒了，淵虛天君又先一步占據(jù)了中樞，僅憑他一方之力，或可敗之、毀之，可想要占據(jù)，萬不可能。
    他之前是想借羅剎鬼王的力量，事實證明，不過是與虎謀皮。
    那么，參羅利那？
    那位聲譽倒還不錯，確實有一代霸主之氣量……可這些又是遠遠不夠的。
    在虛空裂痕之下轉(zhuǎn)了幾圈，極祖忽生感應(yīng)，停下身形，瞇眼細看裂隙所在，靜靜等著，直至某個古怪的聲音響起。
    此音如蠶噬桑葉，細碎低弱，若斷若續(xù)，若不是特意關(guān)注，必將隱沒在周邊水流動蕩的背.景音下。
    極祖眼睛瞇得更細，很快他就看到，有一群細微幾近無形之異蟲，快要彌合的循著裂痕滲透進來。其中靠前的部分甚至是承受不住這邊的水壓，過來就給碾碎。
    但后面的異蟲無窮無盡，就近吞噬同伴的“尸骸”，獲得更強的抵抗力，一**擠過來，終于有那么幾個，適應(yīng)了深水強壓，沒入水流，一晃就不見了蹤跡。
    至此，撲入湖底的“異蟲”就源源不斷了。
    裂痕持續(xù)縮小，可對于這些微之又微的“異蟲”而言，已經(jīng)是通天大路。
    參羅利那……還真出手了啊！
    作為擊墜大日的“罪魁禍?zhǔn)住保瑓⒘_利那的一舉一動，都是各方大能關(guān)注的對象。其在天裂谷的表態(tài)，說是要“親自招待”破關(guān)渡劫的余慈，自然也是讓很多人都深切關(guān)注的。
    它親口所說的消息，可以有兩方面的理解：
    一來是字面上的意思：參羅利那這位真界外域星空當(dāng)之無愧的霸主，要親自做淵虛天君的魔劫；
    二來就是淵虛天君確實是在關(guān)鍵時候臨陣突破，修為境界正在提升。
    而從其中又可以衍生出別的一些信息：兩人一定有前仇舊怨，同時，淵虛天君的份量已經(jīng)足夠參羅利那正眼相看了……
    極祖不關(guān)心幕后的故事，更在意實際的東西。
    比如，現(xiàn)在天裂谷那邊，大日墜落，參羅利那正在風(fēng)口浪尖上，還有沒有那個機會，踐行自己的承諾呢？
    還有，參羅利那其實是隔空發(fā)力，對淵虛天君出過手的，只是貌似無功而返。
    現(xiàn)在它又會怎么調(diào)整？用什么手段？
    事實證明，參羅利那真的出手了，也確實換了手段。
    這種沿著虛空裂隙滲透進來的小東西，就是噬原蟲。
    這種十三外道中最弱小的存在，竟然是“破神蠱”的前身，已是一奇；
    而在破神蠱成就之后，反過被被統(tǒng)馭的噬原蟲所發(fā)揮的力量，又是另一個讓人驚懼的因素。
    如此微小之物，對于同樣精通虛空神通的破神蠱而言，傳送到神意覆蓋范圍內(nèi)的任何一個位置都毫不費力，又因為是同源而出，每一個成活的噬原蟲都相當(dāng)于一具分身。
    也許不具備破神蠱的威能，可它們卻可以作為承載心念之物。
    誰敢說與破神蠱交戰(zhàn)之時，一點傷也不受？
    只要受傷，噬原蟲就能循氣機潛入，也就等于是將破神蠱的心念打入對方體內(nèi)。
    通過極其玄妙的轉(zhuǎn)換，噬原蟲將溶解為人身結(jié)構(gòu)的一部分，刺激形神交界之地，“外魔”就這樣成了“心魔”……
    如此手段，可謂粗暴，或許不比天魔染化那么詭異莫測，效果卻是極佳。
    一個弄不好，就是內(nèi)外魔劫并舉，身心俱遭煎熬。
    破關(guān)渡劫之時，遭遇這種情況，和死了大半，也沒什么區(qū)別。
    看到噬原蟲過來，就可以證明，參羅利那的攻擊即將到來。
    來則如狂風(fēng)暴雨，根本不會給人以喘息的機會。
    但要說還和之前一樣，隔著億萬里發(fā)動，可能性也不大，畢竟太浪費精力，效果是有限。
    如果極祖是參羅利那，就會打“遠壓近透”的手段，在天裂谷那邊、壓迫摧折余慈延伸過去的上清體系，動搖其心神，洗玉湖這邊，趁機將噬原蟲的功效發(fā)揮到最大，最后找準(zhǔn)機會，行雷霆一擊。
    如今淵虛天君為了占據(jù)太霄神庭，將自辟天地的虛實邊界打開，無疑是給了噬原蟲最好的機會，染化可期……
    唔，險些讓它給騙了！
    極祖盯著那些源源不斷滲過來的小東西，突然明悟：
    參羅利那這是瞞天過海啊，巧立個名目，看似和余慈不共戴天，實是將其圈占為獵物，回頭魔染成功，太霄神庭豈不就成了它的私產(chǎn)？
    雖然極祖不太清楚參羅利那的盤算，可他相信，在他們這個層次，某些思路一定是共通的……
    那么極有可能，參羅利的根本目的，還是奔著上清體系來的。
    好么……越是這樣，極祖越不能急著過去了，把握時機將非常重要，否則很有可能是給參羅利那開路。
    正想著，極祖眉頭又是皺起，好像又有變化。
    只不過，不是在四方八天、太霄神庭，而是在外間，在剛剛羽清玄飛遁的方向。
    打起來了？
    茫茫夜空之中，羅剎鬼王虛影靜默而立，看天穹周覆，星辰列布。
    天地雖大，此時已經(jīng)沒有她真正意義上的立身之地了。
    為了斬去因果牽系，天妄城她給了碧潮，也已經(jīng)將離幻天府作為七祭五柱的根基之一，斷去了所有聯(lián)系。
    當(dāng)然，她這兒一日，離幻天也好，天妄城也好，都要凜然聽命。
    可那又有什么意義呢？
    習(xí)慣了前呼后擁，一呼百應(yīng)，如今突然獨立虛空、孤寒冷寂、茫然無從，這份差別，就像……
    就是一份冰鎮(zhèn)的葡萄美酒，觀之血色凄厲，飲之冰爽宜人！
    非此中人，焉解其味。
    只可惜，現(xiàn)在她未能盡享其妙，終究還有牽累。
    羅剎鬼王舉起右手，兩指拈著一物，嘖嘖兩聲。
    這是一顆明珠似的物件，徑不過半分，然而圓潤光澤，幾無瑕疵，正是余慈那小子的本源之力。
    其實這等根本之物，并不是真像明珠一般，而是以某種難以言述的奇妙狀態(tài)，寄存于精血元氣之中。
    羅剎鬼王手中這顆，是以秘法顯形后的結(jié)果，能夠這般光潤無瑕，證明淵虛天君的根基打得極其扎實。
    細看去，其中卻有無數(shù)奇景流變，道境仙宮，血池地獄，交錯出現(xiàn)，還有許多似是而非的影子，有的還極其熟悉。
    羅剎鬼王不免有些疑惑，隨即展顏一笑：
    要么說是個雜貨鋪子呢
    本源之力中許多元素都非常隱晦，淵虛天君的道基似乎又別有一番奇處，解析起來并不容易，不過她自有辦法。
    袍袖一拂，曾經(jīng)給白蓮展示過的真界模具，便又呈現(xiàn)出來。
    原本無色透明、包裹在真界之外的“外域氣泡”，還有色如墨汁的“血獄鬼府”，和玉白色的真界原型，此時都不復(fù)從前，而像是將所有的色彩都混在一起，形成了某種灰蒙蒙的色調(diào)。
    不過此時，“七祭五柱”的根基已經(jīng)夯下，便有顯得特別鮮艷的七色線條，縱橫交錯。
    最鮮亮處，仍拘于一域，不過羅剎鬼王并不在意，她就將余慈的本源之力，隨意放置在模具上的一處。
    剎那間，七色線條顫鳴，仿佛有磁力牽引，各自分離出一股，探向本源之力所在。
    七色線條竟是一根未落，只是粗細不同罷了。
    這些線條代表了除太虛、道德以外的所有根本法則，而余慈又是以“虛空神通”起家的……
    這么說來，他走的也是陸沉的路子嗎？
    那位可不像是特別追求完美的偏執(zhí)性子……
    心念再轉(zhuǎn)，羅剎鬼王看“線條”與“明珠”接觸后，衍化出的具體形象。
    最初七線不動，明珠之外，自有虛空漲落衍化，波及整個模具，是太虛之法，蘊而不顯，只在此時才有表現(xiàn)。
    也證明了，余慈現(xiàn)在的虛空神通，已經(jīng)可以影響到此界的每個角落。
    這又不只是“虛空神通”上的造詣，還包括真實之域?qū)用娴恼J知境界。
    隨后，有一根線條亮起，本源之力的明珠上，有龜蛇法相呈現(xiàn)，吞吐變化。
    這應(yīng)該是動靜之法，確實合于玄門法度，而且內(nèi)蘊寒意，或許是受太玄法門的影響。
    此后，又一根線條微亮，相比之前，差得太遠，這是造化法則，不過爾爾，顯然是沒精修過，卻因其他法門附帶而成。
    之后顯化的，是一顆活潑圓明的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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