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她太過嬌弱,還是我的巴掌打的猝不及防,一下子齊幽兒打趴在地上嘴角的鮮血一下冒出來。
姜翊生無奈的搖頭,可勁的對自己的手吹了一下,寒星般的眸子波光閃閃,還帶著一絲興奮。
我覺得他就差鼓手叫好了
南行之眉頭難得微皺眼中不解困惑交織
齊驚慕噌的一下站起來,一個箭步而來,扶起齊幽兒,齊幽兒全身縮到他懷里抖個不停看著讓人好不憐惜。
連續兩下我的手可真是火辣辣的疼,疼的我都忍不住用手吹了吹,姜翊生握拳低咳了一聲,似借咳嗽,壓下他那一絲想笑的笑意
“姜了,你到底是何意?”齊驚慕你呼我其名問道:“在你南疆的地界,你就這樣如此對待客人的嗎?”
我坐著紋絲不動,淡淡的開口,毫不客氣的反擊過去:“哀家從來沒把你們當成客人,北齊皇上,論品階,你見面得對哀家拱手行禮,禮數你都不周全,跟哀家說什么待客之道?你覺得哀家,對進了自己家門的豺狼虎豹,好酒好菜供著嗎?”
齊幽兒一把攔住齊驚慕,話中有話,哆嗦道:“皇上哥哥,都是臣妾惹怒了南疆太后,臣妾不該邀南疆太后去北齊玩,太后也不會想起舊情,惱羞成怒打臣妾!”
真的想刮她的臉,挖了她的眼,看她還柔不柔弱,可不可憐!
“是啊!”我涼涼的開口道:“對你不請自來,挑釁哀家,哀家打你是輕的,若換了平常,你要是哀家宮中的宮女,哀家能尋一個刀功好的人,把你一刀一刀片下來,尤其是那個舌頭,至少能片出八十片出來!”
我言語之間的惡毒,和不經意散發出來的殺意,讓齊幽兒看我的眼神恨意中夾雜著驚懼,似沒想到我會變的這么狠,還是沒想到也許我就是這樣干的呢。
齊驚慕口氣不善,道:“你倒是好威風,做了太后,旁的沒學會,把這殺人的手段,學了十成足!”
“嘖嘖嘖!”我嘖嘖有聲,視線從上把他打量到下:“怎么著?把你氣急了?騷擾南疆邊關?兵發南疆?除了這兩件事情,您還能想點別的嗎?”
姜翊生眼中閃過促狹地笑意,連連搖頭似對我有太多的無奈,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我被人欺負了。
南行之琉璃色的目光凝視著我,瞧那樣子,似盯著齊驚慕不要一個不小心打在我臉上
他倒是白擔心了,齊驚慕我借給他兩個膽子,他都不敢打我!
齊驚慕被我嗆得臉色鐵青,“姜了,你又在逼我?”
我站起身來,甩了甩衣袖:“北齊皇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瞧你的眼光,一次比一次次。這么多年了還不立后,再不生下繼承人,再過一個八年,您老了,這北齊焉能存在?”
齊驚慕狹長的眸子瞬間怒不可揭,說出來的話。也是竭力壓制怒火:“這個不勞太后費心,朕得孩子,會和心愛的人一起生,太后好好的候著就行!”
言語上還占我的便宜,我像個老人一樣長吁哀嘆,“你心愛的女子,是該提提位分了,好歹于你吃過苦過來的,瞧瞧你來到南疆,她就迫不及待的跟著你來了,這份情深意重,一個皇后的位置不重!”
齊驚慕眼中閃過一抹痛意,誰知道他在心疼誰,反正我知道我這樣戳中他的痛腳,他不會心疼我,我也不需要他的心疼,虛情假意來的難過
“對了!”我本來想走的,想起一件重大的事情,轉向對齊幽兒道:“幽妃,還記得你皇帝哥哥心愛的姜國公主嗎?被哀家挫骨揚灰了,所以你不要惹哀家,你的皇帝哥哥可以把他心愛的公主送過來,誰知道哪天會不會高興把你送過來!”
寧幽兒一邊臉紅一邊臉白。嘴唇沒了光澤,緊緊的拽著齊驚慕的手臂,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扔在這里,然后被我挫骨揚灰了。
瞧她的樣子,看來早心知肚明齊驚慕狠起來的樣子也對,姜頤和堂堂一國公主,說不要就不要,說利用就利用更何況他現在已經當上了九五之尊,肅沁王對他的用處早已沒原先來得大了。
齊驚慕聽到我把姜頤和挫骨揚灰了,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早就知道這是姜頤和該去的去處。忽然之間,我替姜頤和感到悲哀,跟我斗了將近十年,死了都換不了一次心愛人皺一下眉頭
也不知道她在天上看到她心愛的人,坐在高位一次都沒有想她,自己會不會后悔認識這么一個男人。
齊驚慕安撫似拍著齊幽兒的手,對上我,聲音就跟九尺冰層一樣,“姜了,所有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遍,就像做錯的事情不會再做錯第二次一樣!”這是在像齊幽兒保證呢,瞧齊幽兒因為他的話,臉色都好看的些許
我聳了肩,往姜翊生旁邊一坐,“誰知道呢,跟哀家又沒有關系,哀家管你什么第一次第二次!”
姜翊生忙把自己的茶水,端到我面前,笑意炎炎,看我把茶喝下去
齊驚慕見狀,目光中的怒不可揭,變成恨不得把姜翊生給撕裂了。
姜翊生對他的眼神視若無睹,見我喝完茶,執起我的手,摸出隨身攜帶的藥膏
用手摳了些,輕輕地擦過,邊擦邊抬眸瞥了一眼齊驚慕,對我溫言帶著責怪:“姜了身份尊貴,一些上不了臺面的人,下回不用親自教訓了,打傷了手,該如何是好?”
南行之輕咳了一聲,琉璃色的眸子,轉向齊幽兒,道:“幽妃娘娘,我南疆的巫醫。醫術倒是了得,不如幽妃娘娘去看一看,孤對此深感抱歉!”
南行之淡淡的語氣,沒有把責任歸到我的身上,也只字不提齊幽兒是不是惹怒了我,不急不慢的道歉,倒是硬生生的四兩撥千斤。
齊驚慕雖然不領情,言語間倒沉靜了很多:“那就有勞南疆王了!”
南行之手一揮,進來兩個宮人,把齊幽兒攙扶了出去,齊幽兒本來不愿意,齊驚慕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并叮囑她身邊的宮人好生看著,齊幽兒這才三步一回頭捂著臉的離開
姜翊生給我擦完藥,低頭吹了吹,溫熱的氣息撒在手掌,無端升起一絲漪漣
一時間沒有人開口說話,氣氛倒是詭異的很,姜翊生把我的放下,抬起眼簾一掃,眸光熠熠,對我低語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姐姐,這里好無聊。都是沒有人開口說話呢!”
又來了
忽然之間,我倒是懷念他叫我姜了,倒不是這一聲姐姐
“大皇子和太后姐弟情深,令人插不了口!”齊驚慕飲了一杯酒,冷笑開口道。
姜翊生鳳目一挑,笑道:“多年未見,見了自然要親近些,這是人之常情,難道北齊皇上認為這種人之常情有悖常理嗎?”
南行之眨了一下琉璃色的眸子,聽到姜翊生的話似眼中的一絲困惑,消失了
消失的有些莫名其妙,他眼中的困惑是在姜翊生來接我的時候才有,然后不斷的加深,掃在我和姜翊生身上
似他問過我,與姜翊生是不是親生姐弟來著,難道他知道我和姜翊生不是一個母妃,所以特意詢問了此事?
齊驚慕視線一下盯著我的眼,“太后,不覺得和自己的弟弟太過親昵了嗎?皇宮之中,男童八歲就要離宮您還跟自己的弟弟如此親昵,不覺得有悖常理嗎?”
我的心咯噔一下,齊驚慕不提也罷,一提我倒覺得我真的好像跟姜翊生親昵很多
姜翊生目光一冷,嘴角的玩味又溢了出來還無端帶了一些嘲諷
南行之眼中消失的困惑,也又浮上眼底
我對上齊驚慕狹長的眸子,他狹長的眸子仿佛在說,我跟姜翊生兩個人親昵的見不得人似的。
故而心中不舒服起來,臉色甚是有些難看,“北齊皇上,你什么意思,有什么話直接講,不用這么拐彎抹角,哀家甚是不喜!”
齊驚慕眼中閃過一抹深意,“沒有什么意思,只不過在提醒太后,弟弟大了,該娶妃了,到現在還是一個皇子,權衡利弊之中,該需要有一個強大妃嬪家支撐,覬覦皇位的時候,才能勝算大一些!”
齊驚慕的話在我心中掀起波瀾,話理在這里確實沒錯姜翊生今年十六了,在皇家十三四娶妃到處都是,姜翊生都十六了,似乎早就該想這個問題了。
我眼中閃過一絲思量,姜翊生偏頭,鳳目上翻,寒星般的眸子中,盡是委屈:“姐姐,翊生跟姐姐的想法一樣,想一歲一枯榮,一世一雙人!”
一時語塞,我剛剛心中冒出頭,想回到姜國之后,去給他尋一門親事,對他爭奪皇位有幫助的親事被他剛剛一說,堵住了我所有的想法,我也希望他奪得皇位之后,沒有那么多紛紛擾擾,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知道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對姜翊生道:“喜歡是一輩子的事情,自然要挑一個好的,自然要尋一個喜歡的。”
姜翊生鳳目光彩一下子如星光璀璨無比,帶著一絲小得意,小傲嬌,對齊驚慕道:“北齊皇上,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女子來達到自己的目。能和自己心愛的女子,一歲一枯榮一世一雙人才是世界上最頂妙的事情,我就算不覬覦那皇位,也要和心愛的人一歲一枯榮一世雙人,這是作為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基本的許諾!”
忽然之間,覺得我的翊生有擔當了頂天立地的擔當帝王權衡利弊,用女人來制衡后宮,平衡朝野是一種手段!姜翊生不屑一顧這樣做,我打從心底還是高興的。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因為姜翊生的話,又停留在我的臉上,似要從我的臉上找出什么來
讓我不自覺的伸手摸過臉頰,什么也沒有他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望著我。
齊驚慕聞言,有些不恥道:“帝王家的權衡利弊,大皇子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像南疆王這樣幸運?你可別忘了,你的前方道路崎嶇不平,聯姻是你取得捷徑最好的方法,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所謂的一歲一枯榮一世一雙人,錯失良機!”
姜翊生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這個就不勞北齊皇上操心了,前車之鑒擺在那里,我怎么會走北齊皇上的老路呢?”
南行之見我摸臉,眸子慢慢的垂了下來,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姜翊生的話非但沒有讓齊驚慕生氣,反而讓他冷笑起來:“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東西之后,才能會得到更多的東西!”
“可是也會失去很多!”南行之突兀冷淡的開口道:“過程很重要,如果沒有參與過程,把這個人排除在外,最后得到的結果,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可能會失去更多。除非你一開始做的滴水不漏。”
齊驚慕半瞇起雙眼,似在思量著南行之的話
姜翊生鳳目之中深意閃爍,視線一下凝聚在我的身上,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我低眸望去,他裂嘴對我一笑,“姐姐,往后我做什么事情,都告訴你好不好?”
我笑著點頭,風吹落他額前玉縷青絲,我伸手捋過,“無論將來如何,你我總是會在一道的!”
姜翊生從小喜歡繃一張臉,現在倒是喜歡笑了,聽到我的話,裂嘴笑的跟外面陽光一樣炙熱刺眼
“是的!”姜翊生聲音低沉。擲地有聲道:“無論如何,你我總是會一道的!”
齊驚慕臉色一下鐵青,眼中暴風雨將至,南行之略帶困惑的語氣又說:“大皇子與太后,姐弟情深,自然要在一道的,這并沒有什么值得像誓言一樣宣誓的!”
姜翊生瞥了一眼南行之,“有些事情就像誓言一樣重要,必須要讓人知道,這是承諾,這是一輩子的承諾!”
“是嗎?孤知道了!”南行之眼中的不解添加了兩分
“誓言會變成謊話!”齊驚慕在一旁涼涼的開口:“誓言包藏著算計,包藏著禍心,早晚有一天誓言變成最利的殺人利器,攪動著心,狠狠地不有余力!”
“王上!”我把話鋒一轉,起了身:“哀家乏了,王上好好招待北齊皇上,哀家回去了!”越來越不喜歡齊驚慕話里藏刀,也不喜歡他若有所指。
“孤知道了,太后慢走!”南行之頷首。
“我與你一起走!”姜翊生爬起來跟在我身后。
我微微側目一笑,“好!”
炎炎夏日,吹出的風,都帶著熱騰騰的味道。地上的石板似帶著熱氣往外冒
帶姜翊生回去,酸梅湯還沒端到手,宮人匆匆而來,稟道:“太后,北齊幽妃誤入黑宛,王上請太后過去!”
齊幽兒誤入黑宛?
有那么多人跟著她,她怎么可能誤入黑宛
淺夏聽到齊幽兒之名,眼中迸裂出濃烈的恨意,以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我拍了拍他的手問道:“若是害怕,就不要去了,你的仇,我記著呢!”今日幸而沒有帶淺夏去若是帶過去見到齊幽兒,他定然當場崩潰不可
齊幽兒在他面前晃動,無非不再提醒他,曾經他被齊幽兒找人奸淫過
“姐姐,想報仇嗎?”姜翊生從背后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偏頭望淺夏,“淺夏,我們以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好不好?”
淺夏眼眶紅紅,眼中的恨意,染紅了雙眼,道:“奴才可以忍。一切以大局為重,現在”
“不用忍!”姜翊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為什么要忍?別人怎么對你,你就怎么對回去,這是因果輪回!”
“你有方法?”我身體一轉,面對姜翊生沉聲道:“以牙還牙,雙倍利息還回去,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姜翊生寒星般的眸子,變得幽深冷冽,“我自然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心里所有的想法,我都知道!”
我緩緩的笑了,笑的殘忍帶著一絲血腥味:“淺夏跟我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早已成了我的家人,這口氣我一直沒有咽下,今日的兩巴掌,還有上一次的劍傷,我始終覺得不夠狠,我要讓她嘗嘗什么叫絕望,什么叫如履薄冰事事小心!”
“決定了嗎?”姜翊生幽深冷冽的眸子,帶著戲謔地詢問:“那就今晚下手可好?”
我看向淺夏,聲音帶了一絲冷肅:“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黑宛,看她洋洋得意的樣子,然后再去看她絕望的樣子!”
淺夏不知是喜極而立,還是恨極至極,眼淚落了一顆下來,正色道:“奴才什么都不怕,奴才去!”
“黑宛不用你去,你有事需要做!”姜翊生阻止了淺夏,往旁邊走了走,淺夏跟了過去,姜翊生在他耳邊低語了幾聲。
淺夏屈膝弓腰傾聽,過了一會
姜翊生招呼我,道:“姜了,走,我們去看看好好的道路不走幽妃娘娘怎么就進了南疆的黑宛!”
我頷首而去
我也倒想看看她誤入黑宛,是她自己所為,還是別人所為被帶下去看巫醫巫族族長也是巫醫
到底是誤入還是在看巫醫的其中碰見什么不該碰見的人!
忘憂的腿腳好的到快,還沒有兩天功夫呢,就行走自如了,艷笑還在養著傷,她就面無表情地盯著燃燒的火盆。
齊幽兒早就被五爪的腿腳發軟,癱坐在地上
我和姜翊生到的時候正好和南行之齊驚慕一起
齊幽兒見到齊驚慕驚恐的喚道:“皇上哥哥,這哪來的怪物,竟然把我圈來,扔在這。也不讓我走!”
五爪圈她來的
我微微顰起眉頭,五爪喜歡處子之身的女子,平白無故圈她來難道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齊驚慕
不是我想的那樣吧,齊驚慕直到今日還沒有碰齊幽兒
“姜了,你在看什么?”姜翊生鳳目微挑,寒光閃閃,似有不悅,似有風平浪靜。
我沒有從心中的震驚中出來,脫口道:“看齊驚慕!”
我的聲音略高,一下子引來了南行之和齊驚慕的側目尤其是齊驚慕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
“姜了!”姜翊生當即臉色一沉,伸手把我的臉掰了回來,對上我的眼,眸光閃爍著危險邪魅的光:“你剛剛在想誰?”
我一個激靈,后退了一步,眼中的震驚還沒有散去,“沒有在想誰,在想翊生手什么時候好!”
姜翊生臉色才緩了緩,側身一擋,擋住我看齊驚慕的視線
南行之立而未動原本消失的困惑,比消失之前更加困惑了,視線停留著姜翊生身上眉頭微擰,似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
姜翊生俯身用手撥了一下我的頭發,在我耳邊輕語。“很快,三天!”
“嗯!”我嗯了一聲,他才側過身站在我的身側。
“皇上哥哥!”齊幽兒仍帶哭腔夾雜著恐懼的叫著,“快點救我啊!”
五爪在她身邊,來回的走動,長長的尾巴在地上擺動,像得到一個好玩的玩具,長長的信子吐來吐去,像確定什么
忘憂行了個禮,垂著眼眸稟道:“啟稟王上,太后,忘憂在巫醫院帶著五爪,這個女子無斷尖叫驚嚇了五爪,五爪便把她圈了過來!”
無端尖叫驚嚇了五爪,這個理由看似合情合理,可是我卻聽出了那么一絲牽強!
“而后”忘憂接著又說道,“這個女子來到黑宛之后,便進了我的屋子,不知害怕還是怎么,把我的屋子里砸了稀巴爛,把我的蠱幼蟲全部摔死了,尤其是”
忘憂說著看向南行之
尤其是解情蠱的蠱蟲引,全部化了虛無
今天這個重頭戲。借刀殺人的手法,倒是比前些日子高明了很多,至少齊幽兒是他國的妃子又是五爪圈回來的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盯著五爪,喚道:“過來。”
五爪尾巴一翹,屁顛屁顛的過來,沒有去南行之身邊,而是來到我的身邊
姜翊生對它到一點都不詫異,上下打量一眼,也就沒有任何興趣了,見它在我身邊一點都不意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姜翊生第一次見到五爪,羌青第一次見到五爪都很吃驚,姜翊生一點都不詫異,讓我心生出一絲他早就見過了五爪,所以不驚奇
“姜了!”姜翊生略略俯身,跟咬著我耳朵說話似的,一句話打消我心中所有的疑慮:“雖然八年來我沒有在你身邊,但是碎語耳語中,你的一切,我都是知曉的。”
原來是這樣,我一扭頭,不經意間,臉擦過他的嘴角,他一愣我也一愣
心中一慌,漏跳了兩下,忙與他拉開了距離不自覺的想起了齊驚慕說過的話,姜翊生對我太過親昵了,我對他似乎也沒有防法,無形之中縱容他對我的這種親昵
視線一直在我身上的齊驚慕眼中閃爍著幽暗的光,讓我越發不懂他這個光是何意,似在隱忍著什么,又似在思量著毀掉什么
五爪一跑過來,齊幽兒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直接過來扣住齊驚慕的腰身,比我打她的時候抖還厲害
她還沒有看見五爪生吞活剝人的樣子,如果忘憂讓她看見這一幕,估計她就直接癱軟在地爬不起來。
齊驚慕直接發難道:“南疆后宮真是好地方,這一下南疆王肯定會說,一個畜生,誰能管得著?”
南行之冷漠的琉璃眸子,沒有絲毫變化,語氣也是淡淡,略略彎腰,“北齊皇上,這次確實是我南疆的錯,是孤管教不嚴。讓幽妃受到驚嚇。”
齊驚慕一下子碰到軟釘子上去了,神情閃爍,一時倒也狠不起來。
南行之把錯全部攬在自己的身上,“此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今晚孤設宴向幽妃娘娘賠不起,北齊皇上你看可否?”
“殺了這個畜生!”齊驚慕沒有開口說話,齊幽兒頂得她半張紅腫的臉,指著我手底下的五爪,眼中帶著恨意的憤怒:“南疆王連個畜生都管教不好,不覺得在四國之中讓人笑話嗎?殺了它,本宮就不予計較!”
我微微上前一步,姜翊生聽到齊幽兒的話,終于從剛剛的一愣中反應過來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讓我都不敢拿眼看他,似我這個當姐姐的太過縱容他親昵,這個需要糾正
齊驚慕沒有說話,在等南行之開口
南行之毫無波瀾的眸子,抬起盯著齊幽兒,半響過后緩緩的問道:“五爪是我南疆的圣物,幽妃不過受到驚嚇,孤再向你賠不是,幽妃若是覺得接受不了,孤也沒有任何辦法!”
“得饒人處且饒人!更何況是一只畜生!”姜翊生橫來插話。齊幽兒聞言身形一抖,我可沒忘記齊幽兒曾經對我說過,她怕姜翊生來著,她說過,姜翊生盯著她,讓她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現在姜翊生鳳目幽深凜冽,直勾勾的盯著她,道:“幽妃娘娘貴為北齊泱泱大國妃嬪,跟一個畜生計較,難道說出去就不怕天下人笑話,笑話北齊泱泱大國,連個畜生都容不下嗎?”
“這個畜生是你們授意的!”齊幽兒強壓著眼中的恐懼與慌亂,“你們敢說若是沒有你們授意,這個畜生怎么可能把本宮圈到這里來!”
我一直在觀察忘憂,忘憂始終都垂著眸子,不過她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泄露她有些得意的心情,自以為是的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嗎?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一下寒了起來,聲依舊,“幽妃娘娘,您若是這樣說,孤無話可說!”話一轉,對齊驚慕道:“北齊皇上。有些事情,孤覺得還是您說了算,今晚孤在宮中設宴賠不是,您接受便來,不接受也罷!”
我心中一計升起,上前說著軟話:“幽妃,一只畜生而已,您要是覺得王上給您賠不是不行,哀家親自給您賠不是,您說怎么樣?”
這一下面子里子可都給她全了,她若是不接著臺階下,今日她只能自認倒霉,南行之已經怒了不打算容忍了!
齊驚慕開始審視我起來,我坦坦蕩蕩的讓他審視
齊幽兒是個聰明人,看了一眼齊驚慕,沉聲道:“你這個一朝太后,給本宮斟酒三杯,本宮就不跟這個畜生計較!”
“沒問題啊!”我點頭應道,“錯在我南疆,莫說斟酒三杯,十杯哀家也愿意來解幽妃娘娘的心頭之恨!”
“那本宮就等著!”齊幽兒眼中恨意中夾雜著一絲得意的笑。
不就陪個不是嘛,至于讓她這么得意洋洋嗎?
“那”我欲言又止道:“北齊皇上和幽妃請,哀家好生抽打這個畜生。看它下次還有眼無珠不識人!”
齊驚慕眼中蕩起了精光,估計是在想,我怎么忽然之間轉了個樣
臨行前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帶著齊幽兒離開,我趕緊吩咐下去,讓巫醫上別宮伺候著去
“姜了,你不該如此!”
“太后,你不用如此!”
南行之和姜翊生看著他們遠去同時開口道。
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各自垂眸
我含笑道,“沒有關系,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雖然哀家不是大丈夫,但是錯的確在于我們,賠個不是讓北齊消消氣,更何況哀家還打了她兩巴掌,北齊那邊早就心生不爽了,借此機會,讓他們心情舒暢一些,哀家覺得倒是合算的買賣。”
南行之和姜翊生同時靜默不語,姜翊生修長的手指又開始摸著唇角,似在回味什么似的,眼中的光彩,真比天上的寒星還有漂亮。
說完我眸光一寒,“倒是苦了忘憂大人,一屋子的殘渣碎片,蠱蟲尸體清理起來很麻煩吧?”忘憂又在算計什么幾番三次利用五爪,擺明了,五爪有口不能言。
忘憂微抬起眼簾,厚重的額頭,讓她徒增一絲陰郁,從我見她小時候開始,這厚重的額發就遮住她的額頭,五官就算再,端正,黑曜石般的眸子就算再黑,額發一遮擋額頭,都會讓人感覺她整個人一點都不明亮。
“稟太后,這是忘憂的本分,一切都是忘憂的錯,管不住五爪,讓五爪受到驚嚇,才會導致它圈走北齊幽妃娘娘。”
態度不卑不亢,對我倒是恭敬的很,我的語氣現在倒是溫和,“哀家想問一聲,巫醫院到黑宛這路程不近,在這路程之中,忘憂大人怎么就沒阻止五爪又或者說,在這路程之中,忘憂大人完全有機會找人通知哀家和王上,為什么非到黑宛北齊幽妃娘娘砸完東西之后才命人過來通知,是哀家多想了嗎?”
忘憂睫毛顫了顫,雙手不自覺的交握在一起,慢慢的單膝跪在我的面前,“稟太后,忘憂沒來得及,五爪跑得太快,忘憂一心在追它,一時心急,只想解救北齊幽妃,就忘記了通知人!”
我揚起一絲明媚的笑容:“可是,最一開始,你是不認識北齊幽妃的,最一開始你對她的稱呼,是這個女人現在轉變的太突然,忘憂大人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再跟哀家玩心眼,哀家沒有那么好的耐心,讓你利用五爪讓南疆和北齊陷入膠著的關系狀態。”
我可沒忘記,這一開始她說齊幽兒尖叫,才讓五爪圈走,那時的話語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在齊幽兒身上。
五爪圈她來,因為不知道她是何種身份,所以便放任它,現在又跟我說一心只想解救齊幽兒,前后左右矛盾的話語,真是漏洞百出,讓人不用一點心思,就能挖出她的毛病出來。
“忘憂不敢!”忘憂帶了一絲慌亂,頭低得更很了:“忘憂剛剛聽到太后王上喚她幽妃,才知道她這樣的身份,忘憂也的確是為了救她,才忘記通知王上和太后!”
學會抵死狡辯了,看來上次的懲罰有進步
“那怎么一屋子的東西砸了之后,你就想起來通知哀家和王上了嗎?按照五爪的食人的習性,根本就阻止不了它!”我輕言問道,南行之生氣了呢,姜翊生目光凝視在我身上,盛著縱容,似我做什么事情,他只會笑而不語,不會阻攔。
忘憂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南行之,“太后,忘憂絕無讓南疆河北齊陷入膠著之態之意,巫族世代侍奉南疆王,這是誰也更改不了的命運,忘憂寧愿拿自己的性命去死。也不會讓王上受到任何傷害,忘憂的心,還請太后和王上明鑒!”
說著把頭磕在地上,重重地一下,把以表忠心。
“既然如此!”我后退了一步,低頭看著五爪圓滾滾的雙眼,道:“五爪巫族的圣物,若是它把你吃掉,巫族那些老家伙定然沒有話說,就像你口中所說的,五爪干得事,反正沒人能拿它怎么著!”
忘憂猛然抬眸,看向南行之,舍我這個太后,帶著滿目的恐懼,去向南行之表明忠心:“王上,這一切不是忘憂的錯,忘憂監管五爪不嚴,五爪是巫族的圣物。忘憂不能打,能不能對它下蠱,一切來得太突然,忘憂根本就”
“所以五爪圈來北齊幽妃,幽妃砸了你滿屋子的東西,正好把解情蠱蟲引也給砸死了!”南行之居高臨下,眸子淡漠,截斷了忘憂的話道。
忘憂身心俱震,強裝鎮定道:“是,忘憂沒有來得及阻止,幽妃為了躲避五爪讓拿屋子里的東西去砸,撿到什么就砸什么!”
“總有那么一兩個漏網之魚吧!”姜翊生對于情蠱之事和南行之站在一條線上,兩個男人同時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望著忘憂,“蟲引,連火都燒不死,怎么輕易的被人砸死了?”
忘憂見勢不對,一口咬定:“忘憂不知有沒有生還,忘憂只知道全屋裝蠱蟲的罐子,悉數被砸盡!”
忘憂這么不想讓我解身上的情蠱,難道蟲引之事會涉及到性命?所以她不愿意南行之冒生命危險,鋌而走險利用齊幽兒砸了所謂的蟲引?
“忘憂”
我手一舉制止了南行之的話,撩了一下裙擺蹲在忘憂面前。看著她黑曜石般的雙眼,抵死糾纏的對南行之愛慕之情,輕言問道:“忘憂大人,王上給你三天日子,想辦法解掉哀家身上的情蠱,是你自己答應的,現在又玩這么一出,你就不怕三天之后,真的沉到惜時池嗎?”
“太后!”忘憂眼神堅定,視死如歸:“不怕,引太后身上的蟲引確實全部死亡!”
剛剛不是還不確定有沒有漏網之魚,現在怎么確實全部死亡?這個小女子,漏洞百出的說法方式,真是讓人歡欣不起來。
“那再重新培養一批就是!”我冷言道,本來不想解身上的情蠱,但我非得弄清楚她不怕死的違背南行之目的何在。
忘憂因為我的話,臉色哭還難看,聲音突帶凝噎:“太后,重新培養一批,至少也得一年!”
“那就一年好了!”我說得冷漠無情:“哀家等得一年,忘憂大人你說好不好?”
忘憂臉色瞬間煞白,眼淚從眼中的滾落,似極其不愿意去養蟲引。
旁邊火盆里的圣火,燃得滋滋作響,映的忘憂臉跟地獄爬出來的白無常一樣,毫無血色。
夜色朦朧,似有起風想有下雨之兆,惹得宮燈搖曳
巫醫的蠱蟲術到底不錯,齊幽兒的臉才幾個時辰,就好的七七八八,用厚厚的胭脂水粉一遮,倒也看不出原來的紅印子。
夏日炎炎,自然薄紗單裙,齊幽兒一身大紅色的襦裙,襯托身材玲瓏,眼中風情無限。
齊驚慕一身綢緞墨袍繡地竹葉,忽略他眼中的掠奪之情,倒是跟齊幽兒生出相得益彰之感,兩個人倒是般配至極。
天公甚是作美,齊幽兒和齊驚慕落坐之時,轟隆一聲,天上一聲悶雷起,一道閃電如白晝閃過。
我著一身暗紅色衣裙,南疆太后正裝,以示此次賠不是之鄭重。
姜翊生見我穿這件衣裙出來的時候,臉繃著。眼中也帶著不悅,道:“翊生喜歡大紅,不喜暗紅!”
我安撫道:“姐姐現在是南疆太后,去賠禮道歉,當然以正裝出席,再說了,讓她好生得意一番,翊生不早就設好了套嗎?”
姜翊生這才臉色緩了緩,不過見到南行之一身暗紅龍袍便服的時候,隱藏在眼底的不悅,又冒了出來。
嘴里嘀咕念叨著,“下回也和姜了穿一色衣袍!”
我側耳沒有聽清楚,問他,他如山冷峻的臉一本正經的回我:“我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齊幽兒絕望的表情!”
剛剛是這句話嗎?
似沒有這么長
在他們落座之際,酒菜上好,我便拿著酒壺前去,齊幽兒下巴微抬,高傲的像一只開屏的孔雀,言詞多嘲諷:“太后品階那么高,給本宮賠不是,本宮真是冒著折壽的危險啊!”
我笑臉相對,彎腰給她斟酒:“幽妃多想了,本來就是我南疆的錯,管教畜生不嚴,讓幽妃受到了驚嚇,這個不是該賠的,幽妃只管受下,要折壽哀家擋在前面呢,幽妃不會折壽的!”
齊幽兒看著面前滿滿一杯酒,端了起來,遞到我面前,“既然太后向本宮賠不是,太后哪有自己不喝的道理?”
我好像酒量不好不過早就料到了會這樣
心中幽嘆一氣,既然算計別人,不把自己算計在內,別人也是不相信的,預料之中的事情,也就坦然接受了。
手一伸,旁邊的宮人遞了一個酒盞過來,我斟滿一杯,端了起來,放低了姿態雙手奉給齊幽兒
齊幽兒接過我手中的酒,她手中的酒仍然在我面前停留,我含笑一臉坦蕩的接下,“哀家先干為凈!”言罷一飲而盡,火辣辣感覺襲上咽喉讓我蹙起了眉,這可是宮中珍藏的醉心釀,就我那個酒量,估計撐不到第三杯,就昏昏欲沉了。
齊幽兒見我這樣干脆,眼中的恨意壓了壓,一飲而盡,我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幽妃好酒量,哀家自嘆不如!再來。”
提著酒壺又給她斟了一杯,然后給自己倒了一杯,又是先干為敬讓她不喝不行。
齊幽兒哼笑一聲:“本宮這次真的是折壽了!”
我聽言含笑不語,靜靜地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第三杯的時候她有些搖搖晃晃
我斟好酒,她卻一下子坐倒在位子上,似腹中有些難過,對齊驚慕低語一聲,齊驚慕眼中閃過一絲尷尬,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她眼中迷醉,對我道:“還有一杯,太后請稍等!”說著讓自己貼身宮人把她扶了出去,人有三急嘛,我理解,更何況在這酒里還加了東西。
我含笑拎著酒壺退了回來,姜翊生把事先準備好的醒酒湯以及濃茶推到我的面前,快速的把一顆藥丸放我手心,我昂頭把藥丸扔進嘴里。
南行之見狀,淡淡的問道:“太后,這是怎么了?”
我喝了一口濃茶壓了壓酒勁道:“哀家有些頭疼,這是藥”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一閃:“太后早些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孤來。”
“不打緊的!”我搖了搖頭,“可能是酒味太熏,哀家出去透透氣就好!待幽妃回來的時候,命人叫哀家!”
南行之頷首,“孤知道,太后小心些,外面似快要雨下了!”
我點了點頭。
姜翊生扶著我的手臂,把我攙扶起來,我腳下真的有些虛浮,到一點都不裝。
轟隆又一聲,巨雷響起在漆黑的夜里,像來自地獄來的號角。
大風呼呼的刮起,雨還沒有下
我和姜翊生轉了一個彎,就到**閣
**一刻值千金,這個地方可是我特地挑的
**閣是閣樓一樣殿子,走在樓梯下,姜翊生俯身把我抱起,“樓梯不好走,莫要摔跤!”
我只好摟著他的脖子,讓他帶我上去
**閣,薄紗飄蕩,昏暗的燭光下,齊幽兒橫躺在地上的紅綢之上,嘴里發出難受的哼聲
四周圍繞著六個男人,眼中迸裂出攝人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