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石磨府君大口喘息著艱難的轉過頭想要看清楚楊厚土的臉,但任由他如何的分辨,那張臉依舊是那張年輕的過分的臉龐,搜遍記憶也尋不到與之相對的強者存在。
他根本無法想象,一個能夠弒神,而且是二級正神的存在,其實...只是個半路出家的退伍兵...
一切都晚了,當年雙王之戰后他也曾有著與神佛一決生死的斗魂,可時間是最無情的毒藥。一切都在那漫長的歲月中泯滅,剩下的只不過是隨波逐流的倉惶。
輕輕低下頭,胸前那水龍銀槍散發著幽幽銀芒不斷的吸收著他傷口處那徐徐逸散而出的神魂之血。可笑他自作聰明的將自己的神基置于胸口處,為的便是有朝一日以命相搏之時對手會慣性的朝著腦袋使出殺招自己能夠爭得一線之機。
而楊厚土的一槍直接穿透了他的神魂根基...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槍若是全然由楊厚土主導,還真有可能讓石磨府君再掙扎片刻。但他手中的黃泉水龍敏銳的嗅到了石磨府君的核心所在,在楊厚土最后突刺之時槍口被水龍有意識的壓低了半寸。
“我不會殺你的....”楊厚土輕輕在石磨府君耷拉著的耳邊輕聲道:“墻頭草之所以不容易活,大都是錯誤的判斷了墻的坍塌方向。你...有人會殺的...”說罷手腕一抽,水龍銀槍應聲拔出石磨府君那濃郁如血般的神力噴濺而出。
主宰一域無數年的二級正神頹然癱倒。只見他無力的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顫抖的指尖卻什么也留不住。
神基碎裂,他已無力掙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曾為之奮斗無數年,現在卻留不住絲毫的神力源源不斷離自己而去。
待得他一身神力即將干涸的時候,楊厚土揮了揮手將他那虛弱到了極致的靈魂收在掌心。這時候,他的手掌在顫抖,那是興奮的顫抖!
自己能戰二級正神而勝之,還有什么能夠比得過在如此環境之下實力的暴增帶來的亢奮么?
抬手間那沒有派上用場的黃泉巨網隨著他的意念散去,他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幽暗。那是石磨府城的方向...
石磨府君已經被自己廢了,那石磨府域的靈牢...他的嘴角帶著一抹笑意,既然有了實力,那破壞禿子的好事兒就是自己最大的目標。
想罷他身形一竄化作一縷渾濁氣流悄然融于暗黑的夜空之中。
..........
陽間,入夜,楊家村清潭山澗之中。
波紋重疊的水潭中,一道近乎透明的水龍在水潭中心時隱時現徘徊游弋。這里是楊家村早已被村民們遺忘掉的凼潭,周圍密密麻麻的長滿了一人多高的茅草深深掩蓋了本就難走的小路。藏身于此,人鬼難覓。
良久,水龍隱沒。潭底緩緩冒出淡青色光華。
一道人影如水鬼一般從潭底緩緩飄起,滿臉胡須和一頭亂發上水珠亂淌,可就這么一個看起來蕭瑟狼狽的人卻被肉身之上青色光芒襯托得超然出塵。
楊山林緩緩睜開雙眼,身旁圍繞他盤旋的水龍此刻也受到了他神魂凝聚的好處清澈近乎透明的龍身也開始泛起絲絲青色。
輕輕伸出手撫摸著溫順的水龍,楊山林的目光中沒有一絲的喜色,反而是越顯蕭瑟。
返回祖地孕養至今,神體終成!但,身魂一體無限接近于僵尸修行體系的他到了這一步,神魂仍舊與肉身完全融合根本沒辦法神魂出竅。
他修行的目的就是要下到陰間救回妻子之魂
可現在他已然達到了天師層次,可這又如何?下不了地府他要這一身修為何用!
沒有晉升天師的激動與興奮,有的只是無限的迷茫...接下來他該做什么?去找大兒子楊黃天幫他找尋冥書殘頁,還是去找小兒子努力的陪伴他走過道途。
他狠狠的抓扯著自己濕漉漉的雜亂發絲,實力突進!然而,他最想的救出妻子和點燃二老魂火兩件事卻一件都辦不成。
“林哥!”正當他心中郁結之時,突然這空曠的山澗之中響起了一個他魂牽夢繞的聲音。
玲瓏?楊山林低聲呢喃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他知道,自己這是久思成疾怕是快要魔怔了。
可隨即而來的另一道聲音讓他不得不心中一震連忙抬頭。
只聽一聲有些怒意的喝聲道:“楊山林你個孽障!老夫好不容易將我乖孫女帶出來,叫你你居然裝作沒聽見?是不是活夠了你!”
馬如龍?
楊山林聞言抬頭望去,一眼之下剛成的神魂之體如遭雷擊。
不遠處,那密不透風的茅草叢邊,一道倩魂正激動的盯著自己渾身不停顫抖著。
“玲...玲瓏?”楊山林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雙眼。“真是玲瓏!!!”他踏著水面兩步就竄到了馬玲瓏那悠冷的魂身前一把將她攬在懷中眼角熱淚早已布滿了滄桑的臉頰。
“林哥...你老了。”馬玲瓏抬手心疼的輕撫著楊山林那過早密布的皺紋抽泣道。
楊山林顫抖著雙唇激動的說不出半個字來,雙目死死的盯著那魂牽夢繞二十余年的人雙手死死的扣著她的身軀,仿佛一松手就會像是一場夢般消失不見。這些年,他做過無數次類似于此的夢,但從未有一次有今日這般真實。
如果這是夢,那他愿意永遠不再醒來。
半晌,楊山林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將情緒稍稍平復,他轉過目光看向了靜靜的站在不遠處一言不發的馬如龍深深的施了一禮,恭敬的道:“爺爺。”
自打自己孫女出事之后,怒極的馬如龍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楊家傳人,只不過是偶爾從道友嘴中聽到一絲半點他的消息和所作所為。對于楊山林這么多年對于孫女的事情毫無建樹馬如龍是心中積怨頗深的。
可當現在看到這個當年的少年翹楚變成了如今這副蕭瑟模樣心中那股火卻怎么也發不出來。
也許...他活得并不比自己輕松。
頓了頓,馬如龍這才嘆了口氣,道:“你生了個好兒子啊!可惜...”說著他雙拳緊握一股頹然從他心中升起,那小子,自己很喜歡,可現在...怕是兇多吉少....
楊山林一愣,隨即面露焦急連忙問道:“厚土?難道是厚土與您一起救出的玲瓏?他現在在哪!!!”楊黃天游走陽間尋找冥書殘頁他自然知曉,所以說楊黃天應該與此無關。那剩下的便只有那前往昆侖的小兒子楊厚土了。
一問出,兩魂默然。馬如龍是嘆息,而馬玲瓏卻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
...........
陰間,石磨地獄!
楊厚土以神魂化無形陰風悄然潛入了石磨府城。天空之上那命書垂下的汲取之線很是顯眼,因神魂強大,游走在這鬼神密集的城中楊厚土沒有一絲阻礙的很快便找到了關押有靈之魂的靈牢所在。
“哈,沒了石磨府君這坨石頭,這城中簡直就沒一個能打的。”楊厚土不無得意的搖了搖頭。
誠然,一個二級正神站在了無數的三級陰
神之上,所需愿力不知凡幾極難誕生。而這石磨府域沒刀山府域那么家底厚有的起兩位二級正神,所以石磨府君一倒,這城中神佛與陰神對于楊厚土來說簡直就不值一提。
“但愿靈牢之中還能剩下數量足夠我滿意的前輩,否則...哼!”有了這層肆無忌憚,楊厚土心中便有了定計,說不得!得殺兩個惡僧出一出惡氣了。
為摸清情況,楊厚土順手將一個把守在外的靈僧擒下探查了他的記憶。
嘿!守衛還算嚴密,三個稱號佛看守一座小小靈牢,這組合在之前的他看來還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不過現在嘛...
一步步行來,楊厚土搖身一變神魂扭曲霎那間變化成了那石磨府君的模樣,沒有那陰神標志性的七彩神芒楊厚土散出法相神魂的威壓同樣的氣勢迫人官威十足。
“嗯?石磨府君?”毫無阻礙的步入靈牢外層,一個渾身金芒閃閃的佛者見楊厚土行來起身道:“府君去而復返不知有何貴干?”
天子近臣見官大三級,這幾位稱號佛誰都知道石磨府君想要靠攏佛皇的意圖,說話間自然沒有這么客氣。
“貴干談不上。”楊厚土所化石磨府君掃了一眼靈牢之中的一眾靈魂森然一笑,道:“干翻你們我倒是蠻有興趣的...”
“石磨,你這是何意?”仿佛感覺到了石磨府君的不對頭,另外兩位稱號佛也收起手中念珠站起身目露戒備之色。
“就是,這個意思!”楊厚土話音一落,三位稱號佛身后同時突兀的出現了三道大網直接在他們毫無防備之下當頭罩下。
“啊!!!”三聲慘叫煞時響徹靈牢,那三道網可是黃泉之氣所化,一沾神魂當即像是高強度硫酸一般快速腐蝕。霎那間三位堂堂稱號佛便倒地不起不斷地在地上翻滾著哀嚎,神魂之上青煙不斷冒起,一眼看去怎的一個慘字了得。
不過幾個呼吸之后,楊厚土抬手收掉黃泉網并一個彈指幫三位已經奄奄一息的佛者散去了神魂上殘留的黃泉氣息。
他不是個暴君,從前不是,現在也不是。沒來由的亂殺他做不出來,萬一其中有一個善僧那便造了孽了。所以,他選擇放過他們,至少他們受到黃泉之刑,很長時間無法復原了。
不再看向已然無力反抗的三大稱號佛,楊厚土抬手間恢復了本來面目單手一揮掌中銀芒劃過,靈牢枷鎖應聲破去。
“諸位前輩,楊家楊厚土前來相救,還請前輩們隨我還轉陽間。”楊厚土一抱拳沖靈牢中的一眾靈魂道。
這話猶如投入滾油中的一粒堅冰,靈牢之內霎那間便炸開了鍋。
片刻后,靈牢之中那道最為強大的神魂越過眾魂沉聲道:“這位小友,看你這一身修為如此恐怖面相卻如此年輕,我怎么不記得昆侖道傳之中有你這么一號強者。”語氣之中的懷疑溢于言表。
楊厚土微微一笑,眼下亂局已起這些猶如驚弓之鳥的前輩們謹慎些也屬正常,當下問道:“不知前輩尊號?小子在昆侖之中也有不少熟人,前輩一試便知。”
“道傳之中達者為先,一聲前輩不敢當。老夫之名胡老方,道號藏風天師!”
此話一出,楊厚土臉上的微笑出現了霎那的僵硬。這變化自然是瞞不過胡老方這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條,他道:“喔?莫不是老夫這微末名號曾入過小友之耳?”
“當然,當然...”楊厚土訕笑道:“您藏在屋里的泡面和薯條...小子怕過期..就幫您吃了。”
“呃....” 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