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浪神色一動,道:“你現在是不愿意走,還是不能走?”
男子看著他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道:“兩者皆有吧。我想多看她幾眼,把她喜歡吃的東西多做一點給她。以前經常加班,為了供房子為了存錢以后要孩子根本沒時間給她好好的做幾個菜,我做菜其實很厲害的。”
說著,他情緒好像回轉了一些,繼續道:“至于說不能走,我想,應該是我這傷口的緣故。曾經有好幾次我的靈魂輕飄飄的好像要飄出身體,每當這個時候,我的傷口就會變得火燙火燙的,然后我的靈魂就又恢復了原狀。我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經過最初的驚恐與掙扎,看到愛人對自己的驚懼,他好像已經想通了很多事情,說起這些已經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的遭遇般平淡。
“我來找你,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問完了,我會送你走。你應該還不知道,像你這樣的情況并不是第一次出現,到了最后。你的靈魂會在**中逐漸扭曲腐朽,而她....極有可能會是你第一個殘害的對象。”姜浪盯著男子一字一頓的說完最后幾個字。雖然面前這男子與魂牽夢繞之人有些許不同之處,但他知道,結局肯定不會有太大差異。
換位思考,就算是他姜浪,一天天的看著自己發臭...腐爛...內心不變得陰暗暴虐才怪了。
男子聽完面色一僵,他那雙已經有些發黃的眼珠死死的盯著姜浪。仿佛姜浪的話點中了他心中某處隱藏的東西。
半晌,他收回目光沉沉的嘆了口氣,道:“我心里的確冒出過這種想法,想要....想要把她帶走...”
“人之常情...”楊厚土在一旁接過了話,他憐憫的看了男子一眼道:“你不知道陰間的事,有這種想法很正常。但我明確的告訴你,如果你真的用這種方式將她帶走,那你注定無法與她在陰間相會了。我去過陰間,對那里的事還算有些了解。如果你放手,等你愛人百年之后,若她與你真的是緣分未盡。到那時,也許你們還有著不短的陰緣...”
姻緣陰緣....楊厚土在不久之前才明白了這兩個字的真正意義。姻緣二字本來就由陰緣而來....
男子聞言仿佛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藤條般看著楊厚土,目光中帶著希翼急切道:“真的?”
楊厚土點了點頭,道:“前提是你未陰娶,她未再嫁...”這條件是挺苛刻的了,要知道,陽間人在喪偶之后有幾人能真正的守著那份思念孤獨終老?陰間也同樣如此,那等待輪回的漫長時間中,難保也會碰到與自己看對眼結伴而待的亡魂...兩人都還年輕,未來的事兒,誰也說不準。
“我不嫁....”楊厚土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了女子的聲音。他回頭一看,那原本跑回房間閉門不出的女子不知什么時候又再次出現在了客廳的角落,顆顆淚珠從她眼角滑落,聲音中帶著一股子堅定。“我不會再嫁人了!”
“沈倩!”男子抑制不住身上的顫抖站起身兩步跑過去將女子抱在懷中,這一刻他恨自己為什么會有那種毫無人性的自私念頭,對于愛人來說,這種自私真的會在一念間釀成悲劇。
盡管男子身上散發出的臭味已經有些刺鼻了,但女子還是像只小貓一樣窩在他懷中埋頭抽泣著。這是她最愛的人,這也是她最眷戀和依戀的懷抱。
楊厚土看著這一切心中想著,沒準兒。這一對還真的能等得到相守之時。畢竟,在知道的確有陰間,有愛人在那里等待的時候,心里便不會那么空寂。有了盼頭也許結局便不一樣了。
待得兩人情緒稍微平定之后,男子松開手,轉
身對姜浪道:“您有什么問的我知無不言,但求能將我送走,不要...不要給我傷害她的機會。”
姜浪點了點頭,示意男子坐下。道:“你曾告訴過附近的亡魂,你是在城隍廟附近被傷的沒錯吧?”
男子牽著愛人坐下之后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我希望你把那晚事情發生的時候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這很重要。”姜浪沉聲道,現在他們最被動的就是連葛老爺子這樣的前輩都倒下了,而自己一方連那是個什么東西都不知道。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真的不愿回憶那晚,如果真的有如果....他絕對不會選擇從城隍廟路過....
男子叫秦宇,在一家房產銷售公司工作。干他們這行的經常會加班到很晚,這晚自然也不例外。他帶完客戶看房之后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選擇回到門店將客戶的跟進信息錄入系統。
對于工作他一直很認真,因為他剛結婚,也剛貸款買了房,現在的目標就是趕緊存點兒錢生個孩子讓老人高興高興。諸如此類的目標和壓力幾乎是大部分都市青年的日常了。當然,有很多的人還掙扎在沒結婚沒買房的上一個階段。
一切弄完,他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了。
這時候,家里應該有宵夜給我熱著的吧?他嘴角帶笑的想著。老婆沈倩雖然比他小兩歲,但對于家庭的經營來講真的是甩他兩條街。同樣在上班的她把家里的家務這些安排的井井有條的,從來不需要自己操心。
每次自己加班回家之后,鍋里總是會熱著各種各樣的吃的。這讓他不管加班到多晚,心里都是暖暖的。
一摸口袋,他心里一涼,沒錢!
公交車這時候早就已經收班了。而他不抽煙不喝酒的每天就讓媳婦兒給他二十塊現金,這已經變成了他和沈倩的習慣。想打個電話給沈倩,結果悲催的是手機不知道啥時候自動關機了。
中午吃了個飯十三塊,看著手里抓著的七塊錢他郁悶的嘆了口氣。這錢怕是打車打不回家了。
想了想,他決定打車到城隍廟那邊,估摸著也就六七塊,到時候走回去也不過二十來分鐘吧。
到了城隍廟下了的士他長出了一口氣。
差點兒就翻表了,真心后怕加尷尬...
臨近十二點,進入深夜的城隍廟街除了有些發黃的街燈之外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夜里路過這里好幾次的秦宇早已見怪不怪了,這里不是夜場集中的南門片區,那兒估計這會兒才剛開始熱鬧呢。想著家里還等著自己的老婆他緊了緊挎包加快了腳步。
雖然來過幾次,但每次這條街夜里的死寂和陰冷總是讓他感覺不舒服。
剛走過城隍廟沒多遠,“轟”的一聲!一個類似于炸雷般的巨響突然響起把毫無防備的他嚇得呆立當場。隨即他連忙轉頭四處打量,并沒有發現有什么異常。
他疑惑的抬頭看著天空,天空之上星星點點的也沒有要下雨的征兆。不過,剛剛刮過那陣風還吹得人蠻舒服的。
“神殞雷...”說到這兒,姜浪喃喃的說道。
楊厚土二人對視一眼沒有接話。神隕雷二人都知道,它并不是什么真正的雷聲。而是一個神的神魂連帶著渾身的愿力炸開之后所產生的類似于雷鳴般的聲響。
神隕雷一響必有神明隕落....而秦宇口中那陣吹著讓人很舒服的風,應該就是神隕雷之后的靈力反饋大地的過程開始之時。
神之所以為神究其根源便是來自于信徒的愿力,當神魂隕落之后。渾身所有的愿力便會化為一陣無形的
靈力反饋給這一方天地。這靈氣雖不強,但會讓人神清氣爽,也能讓枯木逢春。
這便是一個神隕落之時最后的燦爛。
秦宇頓了頓繼續開始講述。
當時心中嘀咕著怪事的他不想在這里多待,強行按捺著心中的不安加快腳步走向了那只有兩百米不到的街口。
誰知就在這時,原本昏暗寂靜的街道上突然刮起了一陣迷眼的狂風。這原本穿短袖還有些嫌熱的天氣讓這風一刮居然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咚~~咚~~咚~~”一聲聲悶聲從身后傳來,他連忙轉過身瞇著眼往后看去。
一看這下差點沒把他給嚇死,只見一個足有近三米高的巨大人影正朝著他大踏步走來,那咚咚聲正是他每一步踩到地面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那巨人身形雖然巨大,可速度絲毫不慢,很快便靠近了站在原地陷入震驚中的秦宇。
他揮動著手里一截像是劍一樣的東西直接就朝著好像有些擋住他去路的秦宇劈去。秦宇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哪里見識過這樣的東西。一動不敢動的他直接就被劈飛了出去。
倒飛而出的他只感覺自己胸腹間傳來了一陣劇痛。“砰”一聲撞到城隍廟街的墻壁之上后他緩緩的癱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當他醒來時那巨人早已不見蹤影,而他,發現了自己現在的狀態很糟糕,非常糟糕。
看著自己那副像是被開膛破肚般慘狀,一地的鮮血都已經開始結塊了。低頭看見那四散的內臟他心中不知怎么的居然沒有起一絲的波瀾。因為...他已經看到自己那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了。
不管怎么樣!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吃我老婆給我留的飯菜。
就這樣,他簡單收攏了一下自己,咬著牙撐著這副已經完全失去生機的身體一步步朝著自己的家走去。
楊厚土看著牽著愛人的手平靜講述著這段不幸的秦宇心里有些說不出的難過,辛苦在都市中剛組建好的小家庭,就這么破碎了....若是他身上多幾塊錢,又或是他手機沒有關機,他都不會在那時那刻如此碰巧的碰上這種事。
他心中有些紛亂,在他眼中原本已經信了自己,但在很多時候他又很是奇怪這些無數的巧合,難道真的就是當事人所謂的命么?
命從何來,現在地府連冥書都沒有,拿什么來運轉這一切!不可能為了讓此人的命到此為止而犧牲一個陰神吧?若非如此,那這冥冥之中又到底又有沒有所謂的安排?
亂!越想越亂!楊厚土有些頭暈,他奮力的眨了眨眼甩了甩頭想要把這些念頭從自己腦中甩出去。
“別想這么多...”一旁的三戒見楊厚土這一刻的狀態連忙說到,“命運這個東西不要去揣測它,常人揣測無所謂。我們修道之人若是妄想去過度的想像,會瘋掉的....”
聞言楊厚土心里一驚連忙凝神靜氣把自己的思維拉回現實。
“你想想看,那個傷害你的東西有什么特征么?”姜浪問道。
秦宇搖了搖頭,沉默了一下他突然抬起頭道:“那巨人看起來,看起來很笨拙的樣子,好像...好像個石頭人一樣。對,就是石頭人。”說到后面他與其中帶著一絲的肯定。
“石頭人殺人?”三人對視一眼。
“不,他還殺了神!”姜浪一字一頓的說道。
ps:不知不覺一百章了!一路行來,感謝道友們的默默關注與支持,貧僧會狠狠的加油碼下一個一百章的。拜謝!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