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
    “在神魔池中復(fù)活嗎？”
    “還是第一次享受那種待遇，不知道會是什么體驗……”
    神魔國度內(nèi)，黑魔伸手一招，看著重新戴回手腕上，光芒黯淡了許多的造化之環(huán)。
    神器依舊是神器，不可能受到半神級的猛烈沖擊就損壞，頂多是能量大損。
    但祂外面的星體，真的被打爆了。
    正常情況下，一場神魔級的交鋒確實曠日持久，但黑魔之前分出大部分力量，襲擊界內(nèi)，世界意志就對著黑魔的星體拼命輸出。
    上勾拳！上勾拳！上勾拳！
    無限連招！
    這還不打爆，那才叫有鬼。
    并且無名毀滅第三座黑暗之門的那一劍，不僅將那些攻入風(fēng)云世界的黑魔軍團(tuán)全部滅殺，劍氣還穿梭而入，形成一座劍輪，萬道劍氣瘋狂沖刷，報復(fù)心理強(qiáng)到極致，務(wù)必令那些令七大派弟子死傷慘重的造物全員覆沒。
    內(nèi)外交困。
    但黑魔只是喃喃自語，對于造物的死傷和神魔國度的損壞，視若無睹。
    任由世界意志輸出時，祂就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不過這并不算同歸于盡。
    因為除非極為特殊的情況，否則神魔是不死不滅的。
    祂們的神格魔核，被存放在主神殿深處，哪怕征伐諸天失敗，甚至被殺，也還能籍由里面蘊(yùn)含的神魔烙印，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恢復(fù)過來。
    不僅是造化之環(huán)不會損失，連帶著神魔國度都能恢復(fù)，當(dāng)然里面的造物，肯定是要重新生產(chǎn)的。
    神魔烙印，不死不滅，不是虛言。
    正是有著這張底牌，黑魔才敢拼命，在這個輪回者反叛的關(guān)頭，拼盡一切去鎮(zhèn)壓。
    一旦成功，就能向主神殿提出要求，真正復(fù)活自己的同伴。
    這是個極好的機(jī)會。
    但可惜，失敗了。
    祂倒沒有什么仇恨，只是怔怔看著那些毫無感情的黑魔士兵，面無表情地死去，毫無痛苦。
    這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嗯？”
    不過下一刻，祂目光一厲，五指一抓，向著一片虛空抓去。
    自己的國度，有人潛入！
    “等一等！我們能復(fù)活你的隊友！”
    云雀的叫聲響起，紅后撐起矩陣光罩，然后一起被轟飛出去。
    這還是千鈞一發(fā)之際，黑魔聽到了那句話，下意識地收了力。
    否則以雙方的實力對比，肯定是一擊秒殺了。
    兩個灰頭土臉的女子站起身來，云雀和紅后互相給對方整理了一下，很正式地走了過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云雀，這是我的妹妹紅后，我們是【公司】的成員。”
    黑魔冷笑：“真有你們的，連神魔都敢游說？”
    云雀直入主體，毫不云遮霧繞：“當(dāng)然，因為我們有你需要的，請仔細(xì)看看我們的這位同伴！”
    唰！
    她的手中現(xiàn)出一個窗口，里面出現(xiàn)一個人，正是【公司】的成員，荊蠱。
    此刻風(fēng)云世界內(nèi)，第三批輪回者早就遠(yuǎn)遠(yuǎn)避開東海，等待主神殿接引，這恐怕是最短暫的一次諸天歷練了，進(jìn)來就是被一頓暴走，然后灰溜溜的滾蛋。
    而第二批輪回者沒有動手的，也自動投降了。
    唯獨那八座駐地，還在遭到強(qiáng)力攻打。
    如戰(zhàn)狂那種巔峰強(qiáng)隊倒還好，全力防守，其他的駐地則是瑟瑟發(fā)抖，被按在地上摩擦。
    最慘的是森林方人的駐地“明日花”，由于隊長被斬首，直接群龍無首，已經(jīng)被轟碎，四名格斗家被打成了盒子，然后被一人偷偷摸摸地順走。
    那人不愿意透露姓名，只記得外號叫斂者。
    而荊蠱團(tuán)隊則和其他同事一起，保護(hù)七猛男，以求萬無一失。
    此刻在云雀的引導(dǎo)下，黑魔就看到了這個平時根本不會注意的小人物。
    祂先是隨意看了看，然后突地目光一凝：“這個人……是個死人？”
    云雀道：“不錯！他也曾經(jīng)死過一次，連遺物盒都誕生出來，卻又重生！”
    黑魔臉色劇變，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著荊蠱，造化之力窺視，很快道：“他的器官不是自己的，是用超凡器官拼接而成，籍此重生？”
    云雀露出佩服：“前輩不愧是高星級第一后勤大師，慧眼如炬！”
    如果黃尚聽到這番話，倒也能解釋一個疑惑。
    當(dāng)年荊蠱團(tuán)隊五個人，被大劍師留下的莫名劍訣、英雄之氣感染，認(rèn)名為父。
    其中蔡瑤、小雅、化石、明劫四人的過往記憶，都清晰地出現(xiàn)在黃尚面前，唯獨荊蠱的過去最是短暫，模模糊糊。
    這不是偶然，而是【公司】在他身上投入了巨大的代價，讓他繼承了團(tuán)隊隊員的超凡器官，連帶著同伴的份，一起活下去。
    這是一個復(fù)活的例子。
    雖然極端，但確實死而復(fù)生了。
    沒有什么比實例更打動人，尤其是對于黑魔這位極為思念同伴，寧愿用記憶幽靈自欺欺人的神魔來說。
    黑魔看著荊蠱，眼中確實閃爍著復(fù)雜的光彩，一千分狂喜、三千分懷疑、五千分期待和七千分的冷意。
    下一刻，祂冷冷一笑：“你如果以為抓住我想要復(fù)活隊友的弱點，就能策反倒戈，就大錯特錯了，準(zhǔn)備受死吧！”
    云雀趕忙道：“我來此，就沒有準(zhǔn)備活著出去，請等一等出手，我還有一句話要說，最后一句！”
    她表面上急切，心中卻沒有多么失望，反倒?jié)M是坦然和平靜。
    畢竟相比起主神殿給予的承諾，不相信反抗軍的一個還未完全實現(xiàn)的計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黑魔真要馬上接受，那她反倒要考慮臥底的可能性。
    而黑魔恐怕也想不到，她說出這些的目的，不是指望直接策反，而是鋪墊，爭取到一個對話的機(jī)會。
    畢竟換成別的神魔，照面之間就會殺死她們，根本沒有機(jī)會。
    現(xiàn)在黑魔只是放狠話，并沒有直接動手，就代表著祂確實想要聽一聽。
    果不其然，黑魔點點頭：“說！”
    祂雖然馬上要被打死了，但在神魔國度還未毀滅之前，即便是世界意志，也不敢貿(mào)然闖進(jìn)來，否則必然付出慘烈的代價，所以云雀的小命確實在一念之間，反手可滅。
    關(guān)系到復(fù)活，嘴上說的兇狠，怎么可能不關(guān)心？
    可云雀揮手，將荊蠱隱去，卻是根本沒有深入探討的意思，話題一轉(zhuǎn)：“閣下是將軍，替主神殿征伐諸天，對于氣運的掠奪自然不陌生，你覺得，主神殿掠奪諸天世界的氣運，用到哪里去了？”
    經(jīng)典的句式，以“你覺得”開口，再配合一句風(fēng)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看似沒頭沒尾，實際上所問的事情，是一種平時極容易忽視，細(xì)細(xì)一想就十分恐怖的事情。
    之前輪回者的來源，就是如此。
    現(xiàn)在換到了氣運。
    黑魔微微一怔：“氣運之力的去向？”
    祂還真的沒有想過。
    因為對于世界級別的氣運，即便是神魔，也無法利用。
    這想要吃回扣都辦不到，對于祂這位一心放在復(fù)活曾經(jīng)隊友的神魔來說，自然不會去關(guān)心。
    主神殿掠奪氣運，祂尋找重生機(jī)會，各取所需。
    云雀勾起了興趣，說的可就遠(yuǎn)遠(yuǎn)不止一句話了：“氣運相當(dāng)一部分，用在神魔身上，第一是為了成就神魔，神魔國度、神格魔核、乃至神魔池的復(fù)活，都需要氣運。”
    黑魔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任誰都不希望在成為神魔后，還被安排著走路。
    就像是一個孩子成年后，父母還要一手操控人生，規(guī)劃未來，更別提主神殿根本不是他們的父母。
    沒辦法，幾乎是所有神魔，都將自己能夠晉升這個境界，當(dāng)成是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主神殿的功勞。
    所以云雀是故意斷句的，前半段已經(jīng)讓對方受不了，后半段就是徹底點燃怒火：“第二則是控制，控制你們的神魔烙印，關(guān)鍵時刻為主神殿所用！”
    黑魔斷然道：“這不可能！”
    主神殿對于每位神魔的規(guī)定，已經(jīng)是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讓祂們都極為不滿了。
    如果真要連烙印都控制，那豈不是說七星級以上的存在，反倒連低星級高星級都不如？
    低星級和高星級還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呢，需要獎勵驅(qū)策著完成任務(wù)呢！
    “你們吸收不了龍氣，就是證據(jù)之一，不過這點不好展示，我們用另一種方式！”
    云雀說到這里，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如果你不想殺死我，卻又不由自主地殺死了我，是不是就代表著，你為主神殿所控？”
    黑魔愣住，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試試看，能否阻止自己不殺死我！”
    云雀盯著祂，突然吼了出來：“請回答我，高高在上，不死不滅的神魔，如果你們連是否殺一個人，都由不得自己，你們又是什么東西？”
    黑魔被她氣勢所攝，再加上重傷在身，腰竟然朝后晃了晃，險些后退了一步。
    不過祂最終屹立如山，從牙縫中擠出四個字：“一派胡言！”
    “來不及多說了，我們馬上試驗吧！”
    云雀朝下看去。
    東海之上，七武屠龍終于完畢。
    屠殺的不是真龍，而是其體內(nèi)的魔龍。
    當(dāng)神龍長吟，一股祥瑞之光沖天而起，世界意志所化的光之巨人體表，終于亮起了五色光華。
    隱隱有五個部分，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狀的奇石，以補(bǔ)天裂！
    四靈歸位！補(bǔ)天奇石！
    與此同時，七猛男的星紋和軍銜印記也被洗去。
    七個人突然不見。
    沒有主神殿的接引光束，沒有劇情強(qiáng)者的動手，他們就這么突兀地消失，誰都無法發(fā)現(xiàn)他們是怎么離開的。
    “圣地‘無上煌城’！”
    但戰(zhàn)神狂徒等被云雀說服的輪回者，卻目光大亮，露出由衷的向往。
    因為這一幕代表，那個圣地確實存在。
    一旦輪回者擺脫了主神殿的控制，馬上就會受到其召喚。
    云雀同時大喜。
    別的世界還不知道，至少【公司】在這個世界的目標(biāo)，完成了。
    洗去了七個人的印記，讓他們失去輪回者的身份，然后被吸入“無上煌城”內(nèi)。
    消息一時間傳達(dá)不回來，卻已經(jīng)有了希望。
    這份希望，其實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光說反抗反抗，那么大家會很茫然，反抗了之后又能怎么樣？
    能回地球嗎？
    不愿意回地球的，能去哪里？
    沒有一個真正目標(biāo)，只是單純感到壓迫與不滿，被一腔熱血激發(fā)的起義，都是走不長的。
    唯有一個明確的目標(biāo)，才能前仆后繼，為之努力。
    所以在確定了大目標(biāo)完成后，云雀再度看向黑魔，突然撲出。
    “收下我最后的布局吧——”
    “勝者死，敗者生！”
    云雀的實力，跟黑魔相比，不值一提。
    但這一刻，她不知道動用了什么手段，身上陡然出現(xiàn)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
    黑魔形容不出來那種味道，卻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同樣涌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好像凡人那種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清的仇恨。
    哪怕是神魔，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必殺仇恨，現(xiàn)在這種感覺，就是殺之而后快！
    “不對！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下意識的，黑魔抬起手，就要施展大解離術(shù)，可也就在這時，祂勃然變色。
    這種厭惡感，顯然不是自己所有，那么豈不是真的如云雀所言，堂堂一尊神魔，失控了？
    “不！”
    黑魔暴喝一聲，整個身體赫然四分五裂。
    這不是自殺，而是造化之道的運用之一，正如之前她分化出孫炎、囈語、異腦、向驚飛四尊半神一樣，然后自我檢查，尋找根源。
    然后，黑魔的心深深地沉下。
    根源真的來自于魔核。
    神格魔核，是神魔烙印所在，位于主神殿深處，不必帶入諸天世界，參與戰(zhàn)場，所以自身立于不死之地。
    但此物依舊是屬于祂們的，就相當(dāng)于分為兩個部分，并不是真正的轉(zhuǎn)讓。
    而且此物實在太重要了，顧名思義，是核心中的核心，凌駕于一切之上。
    如果魔核都不受控制，那祂們與提線木偶相比，又有什么差別？
    現(xiàn)在，那股不顧一切的殺意，正是來自于自己的魔核內(nèi)，而祂自己控制不住。
    “我不信！”
    黑魔之前即將被殺，都表現(xiàn)的云淡風(fēng)輕，現(xiàn)在是真的接受不了，猛然溝通魔核，加以鎮(zhèn)壓。
    可祂的身體哪怕四分五裂，其中的雙手依舊向著云雀轟了過去。
    “躲開！”
    黑魔下意識地大叫，卻是知道，云雀躲不開了。
    不過云雀也沒有死，她的周身升起一層金光，形成護(hù)罩，竟是牢牢擋住了黑魔的雙手。
    她敢進(jìn)來，也是有底牌的。
    “主神殿是不會承認(rèn)對神魔的控制的，正常情況下，你怎么刺激也沒用。”
    “可你一旦展現(xiàn)出這種氣息，主神殿也會克制不住，會不顧一切，借助神魔之手殺死你，就像是諸天世界對世界憎惡者的感覺。”
    “別問為什么，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應(yīng)該是主神殿最核心的秘密了！”
    “我給你留下的大道之力，為了隱蔽氣息，最多只能讓你抵擋七星神魔，要注意，對方一定不能有神器，如果有神器的話，你就[51]真的是以生命來收集這個證據(jù)了！”
    云雀的心中浮現(xiàn)出“老板”的話，嘴角歪了歪，看向造化之環(huán)：“我要是有月關(guān)的運氣，該有多好啊！”
    嗖！
    這個念頭剛起，光芒黯淡的造化之環(huán)就從手腕上脫離，飛了過來。
    神器也不受控制了！
    黑魔正在壓制魔核，想要取回雙手的控制權(quán)，本就身受重創(chuàng)的祂，眼睜睜看著造化之環(huán)在魔核的引動下飛起，向著云雀砸下。
    咔擦！
    那道金光護(hù)罩在雙方夾擊中，直接宣告破裂。
    然后這件神器……
    這件可以團(tuán)滅眾多半神，讓無名也要借助整個世界的力量，才能與之對抗的造化之環(huán)，就狠狠砸在云雀胸口。
    “不！！！”
    在黑魔的注視下，云雀飛起，手中卻亮起一道光影，記錄下全過程。
    這就是證據(jù)，主神殿控制神魔烙印的證據(jù)！
    以死亡銘刻下的證據(jù)！
    對于不同的輪回者，她有上中下三種不同的對待方式。
    低星級，是輪回者的進(jìn)入方式；
    高星級，是對無上煌城的向往；
    神魔級，則是自身受到的控制；
    低星級反抗，高星級向往，神魔級自由。
    如此一來，這場對主神殿的反抗之戰(zhàn)，才有一成的可能性成功。
    低啊！
    真低啊！
    但至少有可能，總比未來一片黑暗，被主神殿壓迫至死來得好！
    在飛起的時候，云雀已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覺得肯定是落地成盒的下場。
    但很快，她又重新恢復(fù)知覺。
    黑魔終于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造化之環(huán)也重新戴在手腕上，閃身來到云雀身前，一手按在了她的胸膛，造化之道的大治愈術(shù)全力動用。
    可是……
    遲了！
    因為云雀生機(jī)已絕。
    祂如果能救云雀，那就能復(fù)活自己的隊友。
    所以祂救不了，頂多只能在神魔國度內(nèi)，延遲短暫的消散時間，讓遺物盒不那么快出現(xiàn)。
    而當(dāng)云雀倒在黑魔的懷里，身后的紅后捂住了嘴，淚水狂涌而出，然后化作綠色的數(shù)字，煙消云散。
    這個契約強(qiáng)者，人工智能，自始至終都不發(fā)一言，看著云雀，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她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云雀，所以選擇了這個告別的方法。
    無聲無息。
    而云雀看著空無一人的身后，用手無力地?fù)屏藫疲旖强裼砍鲺r血，喃喃自語：“別急，別急，我馬上去陪你……”
    黑魔動容地看著她，仿佛那時看著自己的弟弟，自己的隊友，連連搖頭：“為什么？為什么你能甘愿去死？”
    云雀咧了咧嘴：“老板說過一句話，我非常喜歡，‘不能要求不顧一切的高尚，但會承諾恰到好處的善良’，我不是圣母，我沒有那么高尚，為了別人的未來，自己去死，但是我本來就要死了，我想，我想，是該付出一些恰到好處善良的時候了！”
    阿蘭迪斯是后勤向輪回者，他想在高星級待多久就待多久，但云雀不行。
    她的高星級累積次數(shù)，已經(jīng)到了不進(jìn)則死的地步，不成神魔，就得死去。
    而她不愿意選擇主神殿成就神魔的方式，讓自己被那個一直迫害他們的主神殿擺布，便主動報名，參加這個死亡率極高的任務(wù)。
    為了害怕被前知后察的預(yù)言能力推算出來，她起初甚至不知道布局的全貌，“老板”對她信任，她也沒有辜負(fù)，終于獲得成功。
    此時云雀本以為自己會經(jīng)歷一瞬間的痛苦后，意識沉入無盡的黑暗中，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講遺言：“我還能說話嗎？”
    黑魔點點頭。
    云雀還能說話，不是電視劇拖時長，倒在懷里老是不死的套路，完全是黑魔的神魔之力，正在源源不斷灌入其體內(nèi)。
    而主神殿確定云雀必死，那股刺激性的力量消散后，也主動收回了控制。
    云雀哦了一聲，苦笑著道：“其實我也有活下來的希望的，只是運氣不好，這是反抗啊，哪有這么容易的，我們的上一批前輩，死了不知道多少，才讓主神殿解修改了失敗抹殺的規(guī)則，不知道接下來，主神殿又會進(jìn)行什么樣的妥協(xié)與更新，最好沒有，那代表我們贏了！”
    “地球上時，我其實很討厭在公司里，當(dāng)一個朝九晚五的社畜，現(xiàn)在失去了才知道，那樣平淡的生活，其實很不錯了……”
    “我起名云雀，因為以前我們公司就養(yǎng)了一只云雀鳥，看著籠子里蹦蹦跳跳的它，我就覺得很好玩，誰知后來我也在主神殿這個大籠子里蹦蹦跳跳……”
    她就像是神龍一般，絮絮叨叨，有說不完的話，并且已經(jīng)失去了前后邏輯。
    人之將死，想到什么說什么。
    但她的嘴角，卻洋溢著滿足，還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輕松。
    終于可以不用如履薄冰，隱藏算計下去了。
    黑魔陪著她。
    這個認(rèn)識不到一刻鐘的人，已經(jīng)深深震撼了自己。
    哪怕一個是神魔，一個是凡人。
    當(dāng)云雀說完，祂突然看著那段記錄了自己失控的光影：“這玩意你要怎么帶回主神殿，交給你的同伴？”
    “放心！放心！我的同伴馬上就會來……不好！”
    話到一半，云雀駭然發(fā)現(xiàn)，她手中的光影，突然消散開來。
    “不！！！”
    云雀目眥欲裂，五官扭曲，聲音的悲戚絕望令人動容，拼命想要挽回。
    “看來你們的哪一環(huán)出了問題！”
    黑魔倒不奇怪，反應(yīng)極快地握住光影，然后朝著神魔國度之外擲去。
    “沒關(guān)系，交給知道運用它的人就行！”
    “諸天的世界意志，接著！”
    隨著一聲大喝，光影化作流光飛出，世界意志所化的光人將之握住。
    就在這時，一劍直上天外天，轟在了神魔國度上。
    ……
    天劍分身的劍光抵達(dá)，配合世界意志，全力出手。
    黃尚所求的，就是將黑魔殺上一次。
    對于主神殿來說，每一尊神魔都是寶貴的，損失不起，所以神魔提供了復(fù)活手段。
    而這種復(fù)活，肯定要耗損主神殿不小的力量，怎能讓祂全身而退？
    至于【公司】的反抗，造成的沖擊性或許很大，但想要真正撼動乃至扳倒主神殿，太難了。
    這個不顯山不露水，似乎沒有什么抹殺威嚴(yán)的地方，其實比起那些漏洞百出的地方，要強(qiáng)大得多。
    會咬人的狗不叫。
    只是這回，他一趕到，就感到世界意志傳過來一物。
    “這是什么東西？”
    當(dāng)影光落入手中，他原本只是隨意一掃，但很快露出動容之色，看向神魔國度內(nèi)。
    這個時候，黑魔的星體已經(jīng)消失，神魔國度也徹底破碎。
    黑魔抱著云雀，眼神里有著前所未有的堅毅和仇恨，然后倒下，化作飛灰。
    死去。
    “云雀……”
    祂還能復(fù)活，而那個飄蕩在虛空中的長腿女子，卻真正失去了生命。
    遺物盒掉落，上面一張照片，是個穿著拍工作照的OL，抿嘴露出職業(yè)假笑。
    黃尚看著即將化作光點消失的云雀，心中動容。
    那個化成絕世好胡，彈奏了一曲又一曲的智者。
    不久前還在面前侃侃而談，游說四方的智者。
    為什么無論成功或者失敗，死的都是智者啊……
    “送你一程！”
    黃尚向世界意志傳達(dá)意向。
    很快，那塊五色奇石出現(xiàn)，其中升起人首蛇身的虛影，溫暖博大，抱住云雀的尸體。
    “女媧之影？我隨便編編的，真的有嗎？”
    “不管了，好溫暖的懷抱啊，像媽媽……”
    化作光點的云雀，意識正不斷沉下黑暗，卻又被一雙手膀抱在半空，好像小時候，回到了媽媽的懷里。
    在地球上時，她其實不是一個乖孩子，上學(xué)時最討厭父母嘮叨，畢業(yè)后在省城打拼，也就過年才回去一次，見面時激動地抱一抱，很快就繼續(xù)嫌棄父母嘮叨，恨不得走完形式，早早回到工作的城市，自由自在。
    可這時，云雀換了個舒服的蜷縮姿勢，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消失：
    “爸……媽……我回來了……聽你們慢慢嘮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