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寬了一下，抬眸便看見顧云霄單手插袋，下顎微微沉著，站在沙發一處。
    顧云霄也是個修長的身量，他與顧靳庭長相有幾分相似，但顧靳庭是硬茬，輪廓剛毅，顧云霄則顯得風流倜儻得多，墨眉挺鼻，五官更顯嫩。
    用祝遙遙以前說過的話形容：顧云霄是個娃娃臉，可鹽可甜。
    溫寧腹誹著，回過神來，只見顧云霄注意著外邊的動靜。
    那眼神卻有著男人的防御冷漠，好似只要顧靳庭敢進來，他就會趕走大哥。
    溫寧有心打破僵硬的場面，她瞥了眼床頭，又看向顧云霄，淺淺一笑，“顧二少，你不至于趕我們倆走吧？”
    顧云霄撤回眸光，掃了眼溫寧，劍眉微擰，他憂心地看了眼病床方向，女人的臉色蠟白如紙，睫毛輕輕地睜開。
    他緩和嗓音，“小舒已經醒了，你們陪她說說話吧，但請不要刺激她。”
    “那你？”祝遙遙視線擠了擠門外，示意他要不要出去？
    顧云霄冷下眼，沒吱聲，雙手插著褲袋，筆直地走了出去，還紳士地帶上了房門。
    “我怎么覺得，顧云霄好像沒以前開朗了？怎么越來越像顧大渣？”祝遙遙小聲地給溫寧吐槽。
    “經歷過這些事了，他成長蛻變了，要保護黎舒啊。”溫寧搡了下她，示意她住嘴。
    兩人一起湊近床頭。
    陰影擋住了窗戶外透進來的光線，黎舒迷蒙地眨了眨眼，緩慢睜開，大概是覺得有陰影，她慢慢朝溫寧這邊扭過頭來。
    她沒有說話。
    但溫寧捕捉到，她那蒼白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兩兩對望，姐妹間的情誼復蘇，溫寧如鯁在喉般，淡淡紅了眼眶，嗓子眼滑動，“黎舒啊……”
    “寧寧，遙遙？”黎舒干涸的嗓子，完全發不出正常的聲音。
    “嗚……你怎么就那么傻！”祝遙遙握緊她的手，又不敢用力，手背還扎著留置針，她恨鐵不成鋼，后怕得要命，“我那么跟你說，顧靳庭不會坐視不管的，即便他眼瞎了聾了，可顧云霄絕對會護著你們，你千萬不要跟黎向晚動真格。你倒好，把我哄回家去照顧小瓔桃，你轉背就跟人家魚死網破！
    今晚上要是沒有顧云霄，你怎么辦？
    我們就沒有黎舒了，再也沒有姐妹了，你這個混蛋啊！”
    她說著，又悲痛地嗷嗷哭出來。
    黎舒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出聲，她的眼睫無力地垂下，恍恍惚惚地轉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遙遙還要訓她。
    溫寧趕緊按住她的胳膊，她觀察黎舒，覺得她有些過于平靜。
    反倒像是……受了很大刺激后出現了應激障礙。
    這個時候，就像顧云霄說的，千萬不能再提讓她受刺激的事情。
    她越是沉默，心里面一定是波濤洶涌，天翻地覆的。
    “小舒，你不用開口說什么。”溫寧輕輕的啟唇，“你聽我說幾句，不管如何，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終結在了今天晚上。以后，你和你的孩子，會平平安安，你會自由的，你不是一向隨性而居，你的性子最追求自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