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
    時至下午了。
    專機一抵達，謝芷音不做停留，立刻安排了車送莫子清往榕城的陵園而去。
    她不敢讓莫子清感受榕城這座城市，盡管十來年的城市會有變化，但一角一落都擁有它的記憶。
    謝芷音瞇著一雙鹿眼，車上的一路，都在細密觀察莫子清的表情！
    女人清冷的側臉面向窗外，杏眸幽暗深邃，黯淡悵然。
    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沒有？
    在謝芷音看來，她已經永久喪失了記憶，是想不起來的！
    隨著山路越來越崎嶇，午后的一縷陽光也褪去，青翠的樹林掩蓋著深處一座座墳墓。
    陵園到了。
    莫子清沉默坐定一秒，深吸一口氣，下了車，抬頭望著黑壓壓的山，鱗次櫛比的墓碑，她冷幽問謝芷音，“你外公的墳墓就在這里？”
    “媽媽，就在最高峰那兒。您隨我來吧！”
    謝芷音當然提前做了功課，找到莫鎮南的墳墓，李承聿還提前造了一個‘莫韓的墓碑’呢。
    這些假象都準備妥當了。
    莫子清既然想拜，那就拜。
    她也拜不出個所以然來，搞完了趕緊回帝都。
    謝芷音在前面引路，莫子清跟上臺階。
    九十九階，她心頭一直數著，也數著自己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
    喉頭干澀，眼眶亦越來越泛酸。
    就在山頂之時，莫子面無表情地朝那一排墓碑看過去，清冷的眼神濕潤起來。
    她沿著小路走過去，一座一座尋找，在中間位置時，看到了一抹黑白照片，上面寫著繁體字：莫鎮南。
    心里的痛悔與思念，乍然泄洪般，倒涌而來。
    “芷音……這就是外公嗎？”莫子清兩眼泛紅，蹲下來，伸出手指，微顫地撫摸上墓碑，“可憐，我連父親的全名都想不起來。只找到這個莫字。”
    “媽媽，找對了，莫鎮南，就是外公的大名！”謝芷音惺惺作態地低泣起來，一膝蓋跪下來，朝墳墓祭拜兩下，“外公，孫女不孝，隔了大半年才來看您。不是我不想回來，我被惡人欺辱，我不敢回榕城，逃跑至德國，這才找到了媽媽！
    外公，您在天有靈，看到了嗎？
    我將媽媽找到了，我們母女終于團聚了。
    還有舅舅，舅舅……你被謝寧害死，死得那么冤枉！芷音心痛愧疚，沒有保護好您……嗚嗚，現在媽媽回來了，我相信她一定會為您做一些事的。”
    謝芷音哭啼著，聲淚俱下。
    這股悲痛的情緒，也燃起了莫子清胸中焚燒的怒火。
    她弟弟究竟是怎么死的？！真是被那男人的正房千金，叫什么謝寧害死的嗎？
    她一定不會放過那一家子！
    莫子清的眼尾猩紅，幽靜的目光宛若寒潭結冰！
    她盯著兩座墓碑，父親的墓碑老舊泛黃，但很干凈，看得出有人長年打理。
    可是弟弟的墓碑，暫新無比。
    她倏地順著新墓碑往下看，翻過的土都是新鮮濕潤的？
    這墓碑看起來，像這兩天才加上的，而非加了幾個月的，從翻土看出異常。
    可芷音不是說，弟弟早就被謝寧害死，有一段時間了嗎？
    莫子清眼角一沉，扭頭冷然地看向謝芷音，“你是幾個月前把你舅舅遷回榕城安葬的？”
    “媽媽？”謝芷音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