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都兒低著頭不說話。
“起來吧,你是草原的勇士,我相信娜密兒會很高興的。”游黑城從嘴里說出了一句意味不清的話。
“多謝大漢,”多都兒這才站起,笑容滿面。他卻沒有看到游黑城轉身的一瞬間臉上閃過的一絲殺機。
人群之中還有一人神色猙獰,右手不停地揪著自己的衣服,一臉怨毒的盯著多都兒與游黑城。
“大漢我們何時搬進那裕城之中?”多都兒口里咀嚼著剛剛烤好的羊腿肉道。
“看情況,黎國是真的要與蜀國開戰了,不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裕城被我們攻破,甚至還死了一個刺史。”游黑城朝著帳內的眾人開口道。
“大汗言之有理,大汗所言甚是……”阿諛之聲不絕于耳。
“只是這裕城雖然打下來了,卻也不是那么好近的,裕城本就是乾朝為了抵御我桀族所修建,而后大黎建國,此城又在黎人與我們手中來回易手,后來黎人又修建了大尹城與裕城一左一右互為倚角,兩城齊下才好施展。”游黑城繼續道。
“大汗,多都兒請戰。”多都兒只道是自己方才的舉動已經讓游黑城有所不滿,想著再立一功,這樣娜密兒的事就穩了。
游黑城面上不漏聲色,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卻掃過帳內另外幾個千夫長。
“克烈請戰、”“花倫請戰、”稍一接觸游黑城的目光,頓時又有兩人站起身來。
“你們都如此忠誠于我,我還真是難辦啊。”游黑城狹猝道。
“大漢,三日內我必拿下大尹城,獻與大漢。”多都兒一下子從案牘上跳了出來。
“好,你凱旋歸來之日,便是你與娜密兒大婚之日。”游黑城大聲說道……
多都兒此次帶了兩千人,比上次攻打裕城的人數還要多出一千。可多都兒心里卻是有那么一絲不詳的預感,他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或許是因為游黑城臨行前的交代:“大尹城是慕容寒在駐守,你要謹慎些,不可疏忽大意。”
慕容寒的名號在游黑城那一輩人心中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印記,不止因為他的勇猛與謀略,更讓桀族人感到懼怕的是他那嗜血殘暴的戰爭方式。
擔憂歸擔憂,一想到娜密兒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多都兒便感到下腹一陣火熱,胸腔之中仿佛有什么東西要跳躍出來。
“慕容寒,你能贏過大漢,可你不見得能贏過我。”多都兒在游黑城帳下也是萬里挑一的勇士,最輝煌的戰績是徒手以一敵十,干翻了十個手持彎刀的大漢。這份榮耀足以讓他有驕傲的資本。
月朗星稀,兩千騎在的草原上飛奔,目標直指大尹城,于此同時,裕城的留守駐軍,也收到指令,向著大尹城進發。
慕容寒第一時間便得到了裕城內探子傳回的消息:桀人傾巢而出,向著大尹城而來。
慕容寒有些疑惑:“僅憑這不足五百的兵力便想攻下他大尹城未免太過兒戲,可探子傳來的密報絕不可能有錯,那到底是為什么?難道……”
就在慕容寒猶豫不決的同時,門外傳來親兵的稟報聲:“都尉,有人求見,自稱是草原來的,要送給都尉一份大禮。”
慕容寒目光一閃:“讓他進來。”
一個身形高大的漢子在親兵的監視下走進門來,二話不說跪在地上,一張臉上猙獰之色隱現。
慕容寒揮了揮手,示意親兵出去。
“都尉,可是……”親兵有些擔憂。
慕容寒眉頭微微一皺,親兵迅速地低下頭,退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來找我何事?”慕容寒竭力讓自己聲音顯得和善,以此來緩解此人心中的恐懼與憤怒。
“稟大人,我叫布隆,是桀族人。我來此是有一件大事要稟報。”布隆似是察覺到慕容寒語氣里刻意透漏出的和善。
“哦?什么事?”慕容寒繼續問道。
“大人能否,能否答應我一件事?”布隆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說說看。”慕容寒抬起頭,緩緩邁著步子。
“若是,若是大人大敗了游黑城,能否將他的女兒娜密兒賜給我?”布隆心中又燃起了對愛情的向往。
“沒問題,你現在可以說什么事了。”慕容寒背對著布隆,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對待叛徒他從來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殺。
“游黑城三個時辰前,已經派了多都兒來攻大尹城。”布隆顫抖著聲音說道,不知是害怕,還是慚愧。
果然如此,慕容寒雙目突然變的銳利起來。
“就這些?”慕容寒轉過神來,語氣有些冰冷。
“還有,裕城的人應該也會與多都兒一同夾擊大人。”在慕容寒的注視下,布隆只覺心中那股恐懼被無限放大。
“好吧,那么你可以死了。”慕容寒嘴角浮現一絲譏諷。
“不,你不能這樣,你說好了將娜密兒給我的,你不能違背誓言。”布隆驚恐地抽出腰間的彎刀,向著慕容寒砍去。
慕容寒身子都未移動半分,一腳踢開布隆手中的彎刀,右拳閃電般砸在布隆的左胸。
一聲肋骨“斷裂”的聲音響起,布隆張大著嘴巴,倒在了地上,心臟已經被斷裂的肋骨刺破,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放心,我會把你要的那個女人給你的,不要著急,等著她。”慕容寒看著倒在地上的布隆輕聲說道。
“傳我令,留下五百人駐守,其余兩千五百人隨我出擊。”慕容寒對著門外的親兵喝道。
半柱香后,大尹城城門處,一千五百黎國騎兵整裝待發,慕容寒一身銀盔,手持一柄精鋼打造而成的長槍。
“現在起,大尹城進入戰備狀態。我出城后,未見我本人,任何人來都不得打開城門,即使拿著我的印章也不行,聽明白了嗎?”慕容寒對著一種兵士喝道。
“遵命!”留守的五百人齊聲喝道,聲如龍鐘。
“出發,”慕容寒一夾馬腹,向著黑暗中奔去,身后的一千五百騎緊隨其后,一行人滾起一地的煙塵,將天上的明月也籠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