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城內,蜀國皇宮,御書房內。
許傲站在窗前,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隨風而動。身后是神色平靜的傅君行。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似是風有些大,許傲轉過身來面對著傅君行道。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事臣下分內之事,何來辛苦一說。”傅君行脫口而出道。
“你這個臭脾氣,也只有朕受得了你。換做青陽王,蔡國公之類,早就將你曝尸荒野了。”許傲話里雖然透著不滿,但面上卻是笑容不減。
“陛下言之有理。”傅君行頓了一頓道。
許傲擺了擺手,邊走邊說道:“聽說那日青陽川曾去找過你?”
“是的,”傅君行似是早就料到了許傲會有此一問。
“你都跟他說了些什么?”許傲拉開椅子坐了上去,伸手一指案牘前方的一坐小木凳,是以傅君行坐下。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說。既然陛下不想讓他知道,直接回絕便是,何必要經過我的嘴,我到是無礙,天下人都知我是什么人,可陛下是要留名千古的人,留人口實不好。”傅君行有些責備的語氣并未引起許傲的反感。
“君行啊,這天底下,知朕心者唯你一人啊。這么多年朕也看看開了,什么千古流芳,遺臭萬年,朕現在連活著的時候尚且受人掣肘,還管他身后之名作甚。他青陽家這些年的確是替朕立下了汗馬功勞,朕現在又不能與他明說,也不能給他一個交待,所以只能如此推到你身上了。”許傲輕輕一嘆。
“始終都會知曉的,早說晚說又有什么區別?”傅君行眨了眨眼突然問道。
“區別大了,你可知今日蔡國公與青陽川都去了一處地方?”對于傅君行的不解,許傲突然顯得神采奕奕。
“……”傅君行并未答話,略一思索便有了頭緒。
“陛下的意思是,借著這件事……,如此一來,青陽王的確也無話可說。陛下深謀遠慮,君行佩服。”傅君行行了一禮道。
“君行你就別討朕歡心了,幾時你也如同那些朝臣一般學會了拍朕馬屁?”許傲嘴上說著不要,面上卻是笑意更濃。
“臣知罪,今后再不如此。”傅君行抬頭看了一眼許傲道。
“這……”許傲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是好。
隨即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朕這一輩子怕是都比不過你了。自打殿試那日開始朕就知道……”
“陛下天縱之才,何必拘泥于此等陰謀詭計,陛下所謀乃是天下,臣下所謀不過一時,一地。完全不能相提并論。”傅君行出言提醒道。
許傲面色一變,久久未曾開口。
從御書房出來,傅君行后背已是汗濕了一片,細密的冷汗貼著衣服,說不出的難受。
“陛下終究是對我起了疑心……,看來要加快進度了。”傅君行暗暗道。
祁岱渾然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被許傲看在眼里,甚至在與傅君行交談之時,也只是淡淡地一句帶過,似乎他的舉動在許傲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僅僅是“門票”的收入就已讓祁岱搖身一變,從一個只能租房度日的人變成了如今在京都坐擁一處府邸。
祁岱正在屋內休息,突然,門外響起箭簇的破空聲,然后重重地釘在了門上。
祁岱神色一變,就地一滾,將身子平躺在地上,直到確定并不是有人來襲之后,才起身將門輕輕拉開一道縫隙。
一根軍隊制式長箭映入了他的眼簾,祁岱心中一沉,用力將長箭拔下,一張還帶著淡淡墨香的書信落了下來。
信上就寥寥幾個字,卻將祁岱驚地雙臂青筋暴起:用劍來換,許清的命。落款沒有署名,只是畫了一坐青山,山頂一輪太陽。
祁岱雙眼瞇了起來:“青陽川,你找死!”
祁岱默默地發著呆,那張熟悉的面孔又浮現在眼前,一顰一笑,似乎都不曾淡去。
“你也在京都么?”祁岱望著窗外喃喃道。
“放心,你的命誰也拿不走。”說道這里祁岱臉上匪氣叢生。
狄風在收到祁岱的口信之后,很快便趕了過來。
“你不找我,我還要找你呢。”狄風顯得興致頗高。
“找我?什么事?”祁岱壓下心中焦急,有些疑惑地看著狄風道。
“徐老說了,他們商量過了,只要你將劍交給我們,今日便可送你出城。”狄風快速地在祁岱耳邊說道。
祁岱眉間卻沒有一絲喜意。
“你怎么了?怎么這個表情?你是在擔心虹牢之中那人?你放心送你出城之后,便在一處隱秘地點安頓下來,只等陛下壽誕,到時再接你回來,成功與否就看你自己的了。”狄風繼續說道。
“不是,你看這個。”祁岱說完將書信遞給狄風。
“這是……,青陽王?許清又是誰?”狄風有些不解。
“許清是我必須要救之人。”祁岱一字一頓地道。
“你怎么如此冥頑不靈,你知道徐老為了你的事向多少人做了妥協嗎?你一句話便要救一個人,真當著蜀國天下是你的?”狄風惱怒地站起身道。
“我不用你們幫我救人,你可認識宮中一位姓華的公公?”祁岱眼中帶著希冀。
“姓華的?宮中姓華的只有一人,那便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從陛下入主神風城開始便在陛下身邊服侍,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你問這個干什么?你認識他?”狄風不明就里。
“那,你有沒有辦法幫我替他傳一個口信?”祁岱又問道。
“你是說,讓他去幫你救許清?”狄風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是的。許清就是他帶入宮的。”祁岱點了點頭。
“許清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讓華公公相救?”狄風突然警惕起來。
“她之前是暗侍,歸屬傅君行。”祁岱頓了一下道。
“暗侍?傅君行?祁岱你可不要玩火自焚,這些人乃是陛下的大忌,就是朝中重臣也沒有幾個知道的。”狄風像看鬼一樣看著祁岱道。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總之許清我是一定要救的,你就說你幫不幫忙?”祁岱顯得有些急切。
“你知道這要冒多大的風險嗎?私通內侍,僅憑這一條陛下便能誅我九族。”狄風聲音陰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