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赫然看見那純金打造的腰牌之上刻著的兩個字:禁軍。老者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既然侍衛(wèi)都說了是他主子,他是禁軍,禁軍的主子是誰可想而知。老者當(dāng)即跪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許傲有些無奈:這個侍衛(wèi)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許傲快走兩步,直接跨過大門而入,理都沒理那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老者。
老者的聲音讓院內(nèi)的仆役一陣恐慌。他們只是些下人,平日里在尋常百姓面前逞逞威風(fēng),裝腔作勢倒也罷了。一下子遇見一個連他們的主子見了都要叩首請安的人,讓他們?nèi)绾尾惑@慌失措。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口中高聲學(xué)著老者的話:“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許傲看了兩個侍衛(wèi)一眼,小聲吩咐道:“讓他們起來,不許再喊。不聽話的直接殺了。”
侍衛(wèi)領(lǐng)命而去,將擋在許傲身前的仆役一個個扶起。有些雙腿已經(jīng)癱軟,扶不起來的,則是一腳踹開。
前院的呼喝聲很快傳到中院,然后傳到后院。一時間整個國公府內(nèi),像炸開了鍋一般。
侍衛(wèi)繼續(xù)在前開道,許傲面色陰沉地繼續(xù)往里走著。
蔡元正坐在房內(nèi)喝茶,有些厭惡地皺了皺鼻子。中藥有些發(fā)苦的味道讓他覺得非常不適應(yīng)。
蔡明突然推門而入道:“父親,父親,不好了,不好了!”
蔡元雙眼緊緊地閉了起來,眼角的魚尾紋能夾死一只蟋蟀。右手輕輕地拍了拍額頭。
“逆子,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先護(hù)著你母親出城嗎?你為何還在此處?還有我不是教過你,凡事不要驚慌嗎?這個樣子成什么體統(tǒng)?給我跪下!”蔡元有些頭疼地罵道。
“父親,這次是真的,陛下,陛下來了。”蔡明臉色發(fā)白,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陛下來了?快,你快去外面將陛下迎進(jìn)來,就說我仍在昏迷之中。”蔡元蒼老的身軀也不知哪里來的力量,敏捷地如猴子一般跳上了床,蓋上了被子。還不忘將那塊放在床邊的毛巾蓋在了額頭之上。
蔡明有些錯愕:“陛下來了,父親怎的還敢如此?”
“廢什么話,讓你去你就去。不然老子打死你個逆子。”蔡明原本閉上的眼睛又露出一絲縫隙,對著蔡明輕聲吼道。似是怕被許傲聽見,蔡明輕喝一聲之后,再無動靜。
蔡明擦了擦耳邊的汗珠,起身朝著房外走去。
剛走到門邊,門便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許傲站在兩個侍衛(wèi)之后,臉色陰沉地盯著蔡明。
“陛,陛下,蔡明有失遠(yuǎn)迎,罪該萬死。請,請陛下賜罪。”蔡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躺在床上的蔡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免禮,我這次來本就是微服出巡,與你們無關(guān)。你父親如何了?”許傲話音雖說不上陰沉也算不上和藹。對于蔡明這種靠著家中權(quán)勢橫行市井的人,許傲心中只有鄙夷,若不是因為他是蔡元的兒子,許傲根本一句話都不會與他說。
“回,回陛下,多謝陛下不殺之恩。父親,父親他正在床上養(yǎng)病,還未醒轉(zhuǎn)。”蔡明囁喏道。
“起來,讓朕去看看他。”許傲聽聞蔡元仍在昏迷之中,語氣不由變的溫和起來。心中也是涌上些許自責(zé)。蔡元成這個樣子,的確是徐黨所為,可恨他自己還一直以為是蔡元的過錯。
蔡明站了起來,許傲剛要上前。便看見蔡元的一只手從床邊伸了出來,聲音很是微弱的說道:“是,是陛下來了嗎?老,老臣……”
許傲快走兩步,輕輕握住蔡元的手道:“蔡國公有病在身,無須多禮,朕來了。”
蔡元聲音有些哽咽起來:“臣,臣蔡元參見陛下。請原諒臣有病在身,不能給陛下行禮。”
“無妨,朕就是來專程看你的,你我軍陳二人之間何必講那些繁文縟節(jié)。蔡國公覺得身子如何了?”許傲輕聲問道,似是怕語氣過重,驚嚇道蔡元。
若是說蔡元心中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一國之君,整個蜀國最有權(quán)勢的人,親自從皇宮中跑來探望自己,這世上又有幾個人有此等殊榮?
“陛下隆恩,臣,臣無以為報。真是恨極了這具身子,怕是往后無法替陛下分憂了。”蔡元嘴唇動了動道。
“你這又是何苦?朕讓青陽王來查你,只是想證明你的清白。你怎的還上火了,太醫(yī)說你這是氣血郁結(jié)導(dǎo)致,你心態(tài)要放平穩(wěn)些,朕一直都是相信你的。”許傲嘆了口氣道。
“臣,臣有苦難言啊,陛下。自從,自從那日朝會回來,臣的這蔡國公府便像是監(jiān)牢一般被人監(jiān)視起來。但凡臣府中出去的人,都被人跟蹤。就連以往那些臣的屬下也是不敢再來臣的府上了啊。臣只道是陛下懷疑臣的用心,所以并未有什么出格的舉動。”蔡元臉上顯現(xiàn)出一絲無奈的神情,心中卻是冷笑。
“你說什么?不可能?朕何時派人來監(jiān)視過你?是誰這樣做的,好大的膽子。天子腳下竟然如此放肆,明目張膽地監(jiān)視一個朝廷重臣的府邸。此事你放心,朕一定會徹查到底,給你一個交代。”許傲面色有些不自然地道。
“不必了,陛下,臣這輩子確實得罪的人太多了。很多人都想著臣死,陛下犯不著為了臣一條老命而去得罪他們,畢竟陛下還要靠他們治理朝政,眼下的蜀國不能再亂了。”蔡元眼中露出決絕之色。
“你是說監(jiān)視你之人,是朝中大臣?是誰?簡直是荒謬,朕的蜀國還輪不到他們來做主,朕一天不死,他們就一天別想得逞。”許傲眼中陡然涌現(xiàn)出一股怒火,不似作偽。
“陛下,臣老了,不中用了。眼下也沒有什么好奢求的了,只是希望在臣死后,陛下能善待臣的家人妻兒。臣就算是死也瞑目了。”一絲淚水順著蔡元的眼角流了出來。
“愛卿說的這是什么話,太醫(yī)說了,只要你好生調(diào)養(yǎng),心態(tài)放平和些。這病自然能不治而愈。眼下說那些還為時過早,朕離不開你啊。”許傲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