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壓抑著的黎軍神經繃地越來越緊,眾人目中透出的不再是前些日子的慵懶,隨意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冷漠以及憤怒。
邢太猶如壓在眾人頭頂的一朵烏云,一直將眾人壓在原地,喘不過氣來。邢太也知道這樣總是憋著不行,所以,他下達了一條軍令:伐木搭橋。
德天秀聞言一愣,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目光看著祁岱。
“其實,龍開疆曾派人送過一封書信來,只是我考慮到你跟高戰與竇飛,主要還是你的感受,我一直沒給他回信。”德天秀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了祁岱。
祁岱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天秀你不必如此的,不過多謝了。”
伸手接過書信,祁岱緩緩地拆開,將信箋取出,目不轉睛地看了起來。
龍開疆在沙場之上是一員猛將,可在文字功夫上卻顯得有些隨意,甚至是有些扎心了。
字跡有些潦草,不過好歹還是能認出個大概。也從側面反映出了龍開疆對待此事的態度。
若是想找人捉刀代筆,蜀軍之中能寫的一手好字的人不在少數,可龍開疆就是親自一筆一劃的寫了。
祁岱將整封信看完后,不免有些后背發寒。
“他的意思是讓我們歸順蜀國?還給錢給糧?”祁岱有些不信。
“我也不信,這也是我沒有答應他的原因之一。”德天秀說道。
“其實也并非不好理解,白措和我們不同,他們是乾朝正統,有大義的名分,若是天下承平,百姓安居樂業,自然不會有人跟隨他們一同造反,可是眼下的天下即將大亂,民不聊生的日子轉眼及至。這天下原本就是從乾朝手里奪過來的,白措他們需要稍加刻畫一下自身的形象,將態度放低一些,自然會有大批的百姓跟隨。這就是民心,也是民意。老百姓的愿望很簡單,有口飯吃,能活就行。你不讓他活,他拼死也不會讓你好過。”祁岱說道。
“若是應了龍開疆,那往后我們豈不是與蜀國綁在了同一條船上?黎、蜀勝負未分……,更何況白措也不是那么好騙的。”德天秀道。
“天秀,龍開疆那邊你可以回信了。”祁岱出聲道。
“回什么?”德天秀問道。
“答應他,但是讓他別走漏了風聲,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祁岱沉聲道。
“你的意思是投入蜀國麾下?”德天秀有些詫異。
“頂多算是合作罷了,如果說我們的底牌是五千桀族騎兵,那么我們的底牌已經曝光了,而龍開疆的身后是蜀國,白措的底牌是什么我們還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會差到哪去。這種時候絕不能輕易地倒向一方。”祁岱說道。
敲門聲響起,祁岱頓時打住。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門外響起:“祁公子,王老有請。”
祁岱心中一凝,看了一眼德天秀道:“我去會會老朋友。”
德天秀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打開門,祁岱才發現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結實的中年漢子。中年漢子雙眼很快地在祁岱身上掃了一遍,背于身后的右手平穩地伸了出來,右掌平舉,做了個請的手勢。
祁岱這才微微打量起漢子來,七尺多高的身軀,身形消瘦,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配上那一對極細的眉毛,樣子有些滑稽。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眸子,只是平淡地注視著祁岱,便另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緊張。視線下滑至漢子的右手,虎口處的老繭看上去令人作嘔。鼓掌成一個肉球貼在拇指內側,猶如生了膿包。
“練家子,”祁岱心中暗道。
“有勞了,還未請教?”祁岱施了一禮。
“祁公子客氣,叫我嚴三即可,我們走吧,王老該等急了。”漢子不卑不亢地答道。
祁岱并未走在前頭,也未落在后頭,而是與漢子并肩而行。
“嚴兄是王老的徒弟?”祁岱有意試探道。
“王老哪里會收我這種人做徒弟,我只是一個看家護院的護衛而已。”嚴三隨口說道。
“以前倒是沒怎么見過嚴兄。”祁岱又說道。
“是嗎?祁公子想必貴人多忘事,我們見過,就在中云鎮。”嚴三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中云鎮?”祁岱不解。
“只不過那****蒙了面,所以祁公子你認不出我來也是理所當然。”嚴三繼續道。
祁岱這才想起第一次與薛霸道見面的情景。
“原來如此,說起來還是那日還是多虧了老薛與嚴兄,祁岱在此謝過。”祁岱抱拳道。
“各司其命罷了,我們只是要李高仁的人。”嚴三說完,微微皺眉,似是覺得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再望向祁岱的目光也多了一絲警惕。
“嚴兄不必如此,我只是隨口問問,要是嚴兄有什么不能說的話,大可不必回答。”祁岱看著嚴三道。
“無妨,只是我有些好奇,王老與你是什么關系?竟然點名要見你?”嚴三若無其事地問道。
祁岱腦中頓時回想到王道那日與他說的那句:我要你只聽命我與我一人。
“在中云鎮曾幫過王老一個小忙,見過幾次。”祁岱回道。
“哦?王老還有事需要他人幫忙?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嚴三擺明有些不信。
“是關于交易的事,嚴兄有興趣知道嗎?”祁岱自然地回道。
嚴三一聽見交易二字,臉色瞬間變了變:“不用,我就是隨便問問,這等事你還是與王老去說。”
“說真的,嚴兄你看起來真的不像是普通的護衛。”祁岱開口道。
“哦?為何這么說?”嚴三神色機警起來。
“先前嚴兄伸手之時,虎口處的老繭不是一般人可以練出來的,那非得十年的苦工不可。再觀嚴兄走路的姿態,雙腳著地,卻不發出絲毫聲響,這等功夫也不是一般人能練就的,除了天分還要下功夫。若是我還認為嚴兄這等高手只是一個護衛,那么只能說我有眼無珠。”祁岱認真地答道。
嚴三一愣,似是沒想到祁岱這話鋒轉變地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