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子,殿下。”中年男子忍著劇痛,顫抖著對著黎覆開口說道,聲音凄楚,似是一條路邊的野狗在乞求主子的憐憫。
“棋兒,你來問他。”黎覆說完,徑自向著慕容寒走去。棋兒則是神色鄙夷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有什么遺言?”
“我,我,不是,殿下,棋姑娘,我,我錯了。”中年男子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跪下,可是他再也不能跪下了,棋兒眼中寒光一閃,伸手擰斷了他的脖子。
侍衛們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頭領的狀況,他們現在才知道,在黎覆心里,跟慕容寒比起來,他們什么都不是。
侍衛們惶恐起來,紛紛跪在了地上,像極了一群搖尾乞憐的狗。
“為何不稟報?我只問一次。”黎覆沒拿正眼瞧他們,徑自朝著慕容寒走去,臉上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歉意。
“慕容寒參見殿下,”慕容寒單膝跪地,聲色鄭重。
“起來吧,是全殺了還是?”黎覆將慕容寒扶了起來,給足了面子。
“阿爹,我看他說的在理,我們一向不支持八部與蜀國開戰,而我德家在八部中無疑是實力最強的,據守深山,他龍開疆就算想要攻打我們,也要付出不菲的代價。最好的辦法便是讓我們窩里斗,逼我們出山,然后他才好坐收漁翁之利。、”德天秀突然開口道。
聽完德天秀的一番話,德成洛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德天月望向祁岱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崇拜,在整個南疆的男人里,德天秀不論是武道還是智謀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實至名歸的第一人,她還從沒見過有哪個男人能讓德天秀吃癟。
而眼下的德天秀雖然說出了一番道理,但畢竟是經過祁岱的分析后才說出。不免顯得有些馬后炮了。
一想面無表情的德天秀此刻也是微微咳嗽了幾聲來掩飾心中的尷尬。
“我有一計,家主可愿一聽?”祁岱沒有什么自傲的情緒,他知道現在是他與高戰三人能否留下的一個關鍵時刻,現在的他幾乎是一無所有,而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又太多,想德天秀這樣強悍的存在說不定以后就會是他報仇的關鍵。
“小兄弟,請坐。”德成洛抬起頭,正色道。
“多謝。”祁岱坐了下來,一旁的德天秀與德天月卻還站在一旁。
“啊爹,我也要坐。”德天月不服。
“閉嘴,死丫頭。你還坐,沒讓你跪下就是好的。”德成洛不耐地訓斥道。
德天秀則是表情略微有些怪異,動了動嘴,卻什么都沒說。
“既然龍開疆想讓我們窩里斗,那就斗給他看,不止要斗,還要斗出個樣子來。”祁岱開口說道。
“然后呢?”德成洛有些不解。
“然后?然后自然是將計就計,龍開疆一旦看見你們九部互相征伐,一定會抓準時機,大舉入侵,我們只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即可。”祁岱笑道。
德成洛突然明白了:“你是說,我們裝作內斗的樣子,在他出兵之時,我們便去偷襲土城?”
祁岱看了一眼德天秀沒有說話。
德天秀似是察覺到祁岱的目光,猛然掃了過去,直視著祁岱,祁岱微微一笑。
“天秀你覺得如何?”德成洛問道。
“阿爹,其實襲擊土城只是下策。”德天秀抿了抿嘴唇道。
“那上策是什么?”德成洛有些不解。
“九部一統。”德天秀長吁一口氣。
“恩?”德成洛眼中突然射出一道精光緊緊地盯著德天秀的臉。
“此事一出,八部已然分崩離析,人心不穩,不論族人還是戰士,我們若是襲擊土城得到的只不過是一座不屬于我們的城市,略微打擊一下蜀軍的士氣,蜀軍一旦緩過氣來,我南疆各部仍是砧板上的肉,任他龍開疆宰割。”德天秀沉聲說道。
“九部一統,則是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德家全全接管八部眾人,合九唯一,那時我們才有正面與龍開疆抗衡的實力。”德天秀繼續說道。
“可是八部族長會同意嗎?”德成洛喃喃道。
“自然不會,所以說是佯裝內斗,其實內斗之時,便是斬首之時,八部首領必須死。”德天秀說完緊緊地盯著德成洛道。
德成洛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后化為一句嘆息:“天秀,你還是不肯聽我的嗎?”
德天秀沒有出聲,只是低下了頭。
“我一直跟你說,不要參與,在這深山中我們的實力足以自保,只需靜觀其變,誰當皇帝不是當,臣服就是了,何必一定要拿命去博那些如同曇花一現的名利?你能說出這番話,相比心中已經醞釀了很久了吧,我老了,管不住你了。你若執意要做,我只有一個要求,盡量保證族人們的安全,不要讓他們傷亡過大。”德成洛說完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我會的,阿爹。”德天秀目中突然射出駭人的精芒。
德成洛沒有再開口,邁著沉重的步子推門而出。
德天月已經被幾人所談論的內容驚呆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天月,去扶著爹。”德天秀語氣生硬。
德天月跟著德成洛一同走了出去。
“天秀公子,恭喜。”祁岱這才抱拳祝賀道。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德天秀突然問道。
“先前你本可以殺了龍開疆,但是你沒有。”祁岱笑道。
“到是我疏忽了,你知不知道我很不喜歡哪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德天秀目光突然變的駭人起來。
“你不用懷疑我,你要的是稱霸天下,我要的只是報仇二字而已。”祁岱站起身,同樣目光炯炯地盯著德天秀道。
“這樣算來,我們是同路人。”德天秀神色恢復如常。
“至少不是敵人,起碼現在不是。就算你整合了九部,也只能說有一戰的實力,并不能完全吃定龍開疆,你們的優勢在南疆,我的優勢則是中原的經歷。你別忘了,龍開疆只是蜀國的一個總管,打敗他不等于打敗蜀國,但是大敗他就一定會引來整個蜀國的怒火。”祁岱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