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祖宅坐落在江州最繁華的主街上,奴仆三百人,占地三百畝。雖說是寸土寸金的地段,但對于江州實際的掌控人吳仲升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吳仲升幾十年的時間已經將江、松、青三州經營地如同鐵桶一般。在他的大力支持下,江州已然成為了江南最大的商貿集中地,各地商賈如同過江之鯽,川流不息,頻繁地來往于江州與各地之間。在這里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被買賣,不論是兵器、甲胄亦或是女人、幼童,只要你有銀子著一切都不是問題。傳聞當年吳家還未發達之時,就連軍隊也是可以被雇傭的,只不過雇傭制人非富即貴,價格之高昂也非常人所能度之。
吳仲升娶了十三個女人,一個正妻,兩個平妻,十個小妾。膝下兒女有把人,可吳仲升最喜歡的還是他的長子吳門。不要以為吳仲升是那種滿身匪氣的打老虎武將,雖然他曾經是。現在的吳仲升一心想要爭奪天下,最少也是待價而沽。
吳仲升最開始是非常反感吳門的,不是因為吳門不像他,而是太像,簡直就是他兒時的翻版。吳門是吳家大少爺,是嫡子也是長子。從小頑劣不堪,橫行霸道,是整個江州的頭號紈绔,成天帶著一幫公子哥吃喝玩樂。因為他的身份太過顯眼,在江州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而吳仲升又忙于事業,無心他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吳門一天一天墮落下去。吳門肆無忌憚的過著鮮衣怒馬,揮金如土的日子,直到那件事發生。
那年吳門十八歲,如同往常一樣帶著一幫狐朋狗友在城中閑逛,行至一處酒肆的時候,突然發現酒肆門口圍著一群人,議論之聲不絕于耳,吳門不由有些好奇。很快,那幫惡少便替吳門吧圍觀的人群分開了,一個中年漢子癱在地上,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不只是生是死。漢子身旁蹲著一人,不停地推搡著漢子的手臂,眼中滿是委屈與無奈,神色凄楚。
吳門是混蛋不錯,但他本性不壞。也許有人會說本心不壞的人多了去了,吳門是仗著他爹的全是才會如此囂張。不錯,本性不壞的人是不少,但是這個世道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只有絕對的權勢,大戶人家的子嗣就是能渾渾噩噩度過輕狂且張揚甚至瘋狂的年少時光,然后再出言一場浪子回頭的好戲,讓許多一窮二白的少男少女心生向往。而普通人家的孩子,恐怕就是一句話說錯,都會被當權者抓起來關進牢里。這就是現實,人與人之間是有貴賤之分的。
很俗套的故事,從吳門見到姑娘的一瞬間,吳門便淪陷了,雙眼微微失神,不自覺的平屏住呼吸,整個世界都也只有他的心跳聲以及女子的模樣。
隨后吳門便將女子偷偷帶回了家,揚言要娶做正室,其母大怒,死活不肯。由于吳門的蠻橫,女子仍是在吳家住了下來,可沒有名分,女子只能默默地承受著。就算是這樣,女子仍然是死了,自縊在房內,面前站著吳門的生母,一臉冷酷的惡毒婦人。吳門知道后,大怒,差點就一把火將整個吳家給燒了。吳仲升終于狠下心來,要將吳門逐出吳家,開除族籍。吳門的生母得知消息后,羞怒教教,一氣之下竟病床不起,一命嗚呼了。
此后吳門便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以至于江州的人都記不起這個名字。等到吳門再次回到江州之時,身旁便多了一人,正是祁北。
吳門此去南疆已經一月有余,三天一次的情報傳遞從未斷過,可從前天開始,吳門已經有兩次情報未能按時傳遞了,這是不合常理的。
“先生,門兒著幾天可曾傳過消息回來?”吳仲升看著祁北問道,神色有些擔憂。
“我也在想此事,吳門應該不會如此行事。”祁北眉頭微微上挑,像是有些驚訝。
吳仲升眉頭皺了起來,左手中指不停地在桌上來回滑動,眼神有些陰翳。
“無家主是否派人前去查探過?”祁北問道。
“未曾,先前已經派了三百精兵過去,只要不是遇上大股部隊,安全應該不成問題。”吳仲升不知是在安慰祁北還是在安慰自己。
祁北嘴角微微扯動,看了吳仲升一眼,仍是開口問道:“吳門做事一向穩妥,此次突然斷了聯系,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人扣下,一種是……”
“他們敢!區區南疆亂敏,什么八部九部,在我看來就如同野史里的傳聞一般可笑至極,若是門兒真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誓要將南疆夷為平地。”吳仲升氣的滿面通紅,渾身微微發抖,鬢角的白絲也被震的滑落下來。、
“的確,若是吳門真的出事,一個南疆還不足以平息吳家住的怒火,家主的魄力又豈會僅限于區區南疆……”祁北意味深長地說道。
吳仲升面上突然現出一絲難色,看著祁北那張平淡如水的臉,突然像是被抽干了身體里的力氣,身子頹然地向著椅背靠去。
“吳家主,祁北有一言不知當說不當說。”祁北看著明顯有些憔悴的吳仲升說道。
“先生有話但說無妨。”吳仲升閉著眼說道。
“吳家子嗣眾多,能力出眾者也不在少數,就算吳門真有不測,家主也不該這個時候跑去南疆宣泄怒火。”祁北正色道。
吳仲升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
“眼下的局面對于吳家來說是最好的,簡單一點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再多等上些時日,這些年所積累下來的能量便會起到作用,非但不能亂,而且要穩。”祁北繼續說道。
“先生,你說門兒活下來的幾率有多少?”吳仲升抱著最后一線希望問道。
“九死一生,如今我們也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安靜靜等待,說不準,他正在趕回來的路上。”祁岱嘆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