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時候,顧寕在院子里等了又等,始終沒有見到藺少奇的到來,心下的不安與焦慮愈漸愈深,站在院子里的樹下不停的走來走去。</br> “顧寕,藺少奇如果出不來,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寧卓宗來了洛城,分明是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蹤跡,很快就會有官兵來此尋我們的。”顧宛華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淡淡的說道。</br> 顧寕聞言,停下腳步,“若是離開,我們沒有路引,而且,沒有藺少奇幫忙行事,我們?nèi)ゲ涣烁咧荨!彼疽馐窍胱屘A少奇找人扮作顧寕二人,往邊境的方向而去,將江湖俠客與宮中死士引到邊境,借此,做一番動作,可若是見不到藺少奇,一切就白談了。</br> “那你說,如今我們該怎么辦?”顧宛華神色有些惱怒。</br> 顧寕抿唇,“再等等,說不定他是有事耽擱了?!?lt;/br> “在等?!”顧宛華嗤笑,“在等,就把寧卓宗登出來了?!闭f完,顧宛華冷笑一聲,“顧寕,你該不會是以為寧卓宗會手下留情放了你吧。”</br> 顧寕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說話。</br> “早在相府的時候你就該殺了他,若不是你心慈手軟,如今,寧卓宗也不會給我們造成這么多的麻煩。”</br> “沒有,我從未心慈手軟?!鳖檶偤暗馈?lt;/br> 顧宛華一甩衣袖,怒道,“沒有?你在相府那么久,怎么可能沒有機會,下毒,催眠,暗殺,寧卓宗都不知道該死幾次了,顧寕,你該不會是愛上他了吧。”</br> 話落,顧寕的臉色突然大變,又一瞬間,垂了眸,有些顫抖的聲音響起,“是驚風(fēng)保護的太好,我沒有機會,更何況,我不會愛上滅了我族人的仇人。”</br> “既然不會,你低什么頭,心虛什么,那么沒有底氣。”顧宛華嗤笑。</br> 顧寕不說話,夜色下,那精致的側(cè)顏帶著狠厲的殺意淡淡的俯瞰著世間一切,一瞬間,好似變了一個人,顧宛華想,該不會是想到了死去的父王和母妃了吧,真是可笑。</br> 就在這詭異的氣氛緩緩的蔓延的時候,院門外,有急促的敲門聲響起。</br> 二人均是一怔。</br> 夜色下,那敲門聲猶如鬼魅般緊緊的揪著二人的心,顧寕率先反應(yīng)了過來,仿若男子的聲音低低響起,“什么人?”</br> “縣主,是我。”</br> 來者的聲音并不是藺少奇的,卻知道里面是顧寕,二人疑惑,顧寕悄悄走了過去,透過門縫能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色袍子,臉上蒙著黑面巾的男人正站在門口,低著頭。</br> “你是誰?”顧寕沒有開門,隔著大門問了一句。</br> “縣主,是藺將軍托我來給您帶了口信。”男人粗噶的聲音響起。</br> 顧寕眼眸微動,身后,顧宛華也跟了過來,顧寕沉了口氣,問道,“藺將軍說了什么?”</br> “他被寧卓宗的人跟蹤,今夜無法脫身,恐怕來不了此,路引被封,暫時拿不到,請縣主在寬限幾日?!?lt;/br> 被跟蹤?!顧寕的素拳瞬間緊握,開了門,將人請了進來,待看仔細了,才發(fā)現(xiàn),這人是藺少奇身邊的一個將領(lǐng)當初跟著父王去過南疆,顧寕心下的警惕送了些許。</br> “進來說?!?lt;/br> “是。”男人已經(jīng)將面罩揭了下來,恭敬的朝著顧寕、顧宛華行了個禮,“兩位小姐受累了。”</br> “霍將軍免禮?!贝巳?,名叫霍子敬,常年跟著藺少奇南征北戰(zhàn),武功不虛。</br> 顧寕問道,“為何拿不到路引了?”</br> “藺將軍說是洛城的知府將路引給封了,不再發(fā)放。”</br> “呵!”這時,顧宛華冷冷一笑,“這該不會是寧卓宗的注意吧?!?lt;/br> 顧寕不語,顯然也是知道的,隨即看向了霍子敬,“那我們的得等到什么時候?”</br> “暫且不知。”</br> 顧寕的眉頭微微蹙起,坐在樹腳下,“走的時候確定沒有被人跟蹤?!?lt;/br> “末將繞了內(nèi)城,午后就出發(fā)了,不會有人跟蹤懷疑的?!?lt;/br> 聽此,顧寕松了口氣,說道,“既然這樣,你先回去,尋個機會將我的計劃告訴藺少奇?!?lt;/br> “縣主請說。”霍子敬的模樣十分恭敬。</br> 顧寕道,“你讓藺少奇找人扮作我二人的模樣往邊境出發(fā),再派人放出風(fēng)聲,說是有人看到我二人前往了邊境,意圖奪回邊境的九州十二城,拿下莫林軍,另外,我和宛華會先行前往高州,你讓藺少奇暗地里派一些死士帶著路引在高州府城外接應(yīng)我們,通知高州府內(nèi)的范鐘范將軍,隨時聽令。”</br> “是,末將明白?!?lt;/br> 顧寕將人送走后,連夜帶著顧宛華從洛城離開,這里是洛城的郊外,沒有守衛(wèi),兩人順利的通過了祁連山脈,繞到去了洛水,坐上了去雍州的路。</br> 此時,他們拿的路引根本進不了高州,只能先去雍州,雍州離高州不過兩天的腳程,騎個馬不過半日便可到達,而現(xiàn)下他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但雍州偏僻,鮮有人去提及,偌大的九州大地,總有一排呢容身之所的。</br> “聽說當年你和那個寧小七去過雍州?”</br> 顧寕二人正騎著馬往南而去,夜里,顧宛華的這句話特別的突出,顧寕的嘴角突然溢出了鮮血,她沉默的咽了下去,片刻,才開口道,“去的是永州?!?lt;/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