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潔哪能看不出黃星的心思，輕輕地吹了一口氣，額頭的一縷秀發，輕輕飛舞。</br> 黃星見付潔不說話，緊接著說道：付總，你不覺得，包時杰現在有些太張狂了嗎？目中無人，沒有一點紀律性可言！今天這事，還是他先動的手，他就是……就是對我今天揭穿他做偽證耿耿于懷！我今天，完全是正當防衛！</br> ‘正當防衛？’付潔冷哼了一聲：你能瞞得過我嗎？從包時杰一進商廈，你就看他不順眼！</br> 黃星強調道：是，我是看他不順眼！恐怕整個商廈，沒有人覺得他順眼。但是，我公私還是分的清的！</br> 付潔皺眉道：別在我面前談什么公私分明，你不就是不愿意讓他跟我一起出差嗎？</br> 這都看出來了？</br> 黃星臉一紅，但還是堅持道：不是！絕對不是！</br> 付潔道：撒謊都不會撒，你臉紅什么？我告訴你，馬上去醫院給包時杰道歉，另外，他這次產生的醫藥費住院費，你全包！還有誤工費，也全從你薪水里面扣！</br> ‘還住院了？’黃星愕然道：不至于吧？就這點兒皮外傷還用住院？</br> 付潔恨鐵不成鋼地道：黃星，你讓怎么說你好呢？你怎么說也是鑫夢商廈的總經理，濟南商界掛得上號的人物，怎么遇事這么不冷靜，還動手？</br> 黃星強調道：是他先動的手。</br> 付潔道：你還狡辯？跟我，你還不說實話！</br> 黃星有些生氣，付潔如此偏向包時杰，不由得掏出一支煙，叼上。</br> 付潔一揚手：在我辦公室里，別吸煙。</br> 黃星兀自地狠狠地吸了一口：付潔，這件事……我希望你能明察秋毫，別把屎盆子全扣在我頭上！</br> 付潔用手一拍桌子：祝是你自己闖的，不是我給你扣的！你要明白，這件事所造成的嚴重后果！按照商廈規定，打人，辭退都不為過！</br> 黃星道：行啊，開除我！算了，還是我自動請辭吧，你只需要批準就可以了！</br> 付潔一凝眉：你還……你還胡攪蠻纏！</br> 黃星道：我沒有胡攪蠻纏，我只是希望你公平對待！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和包時杰打架，那你至少要各打五十大板吧？把我們倆，一并辭退，我覺得我可以接受。</br> 付潔道：問題是，你跑去包經理辦公室打架！而且，對方受了重傷！</br> 黃星冷哼了一聲，說道：打架還分在哪兒打嗎？他受傷，那只能證明你技不如人，他窩囊，他廢物！怎么，照你這個邏輯，當初中國軍隊打敗日本軍隊，還需要中國向日本賠償，賠禮道歉唄？什么邏輯！</br> 付潔用手指按壓了一下額頭，黃星的無理取鬧，讓她有些無奈。她壓低了一下聲音，說道：如果不是我壓著，包時杰都要報警了，你知道嗎？一旦報了警，你知道會是什么后果嗎？你會被抓去派出所，鑫夢商廈也會因此蒙羞！你說你都做了什么呀，你！</br> 黃星強調道：去派出所怕什么！大不了吃幾天牢飯！要吃，也要跟包時杰一起吃！</br> 付潔反問：能不能好好說話？</br> 黃星將了她一軍：是你一開始就將天平傾向于包時杰那邊！</br> 付潔道：我是站在客觀的角度上！你還想怎樣？商廈里發生了這么大的事，當事人，一個是總經理，一個是經理，都是商廈的頂梁柱，我的左膀右臂，你讓我怎么處理？尤其是你，你看你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了，沖動，浮燥，還不講理！</br> 黃星很想說，這些都是被你逼的。</br> 但還是忍下了。</br> 付潔見黃星一臉鐵青，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真不讓人省心！</br> 黃星愣了一下，驚異地發現，付潔的臉上，多了幾分明顯的憔悴。他的心猛地觸動了一下，多想以戀人的身份關心愛護她一下，卻鼓不起勇氣。</br> 付潔強調道：為了商廈，為了你以后的工作，我希望你能去醫院看一看包經理，表個態。畢竟，你們還要共事下去。</br> 黃星很想再反駁，但話到嘴邊又有些不忍了。也許付潔說的對，站在她的立場上，自己的確做的有那么一點過分。</br> ‘好吧，現在，跟我一起去看一下！’付潔站起身，從辦公桌上拿起手機。</br> ‘我……’黃星支吾地道：我還是……明天……明天再去吧！</br> 付潔強調道：必須現在！你明天去再打起來？唉，明天我就出差了，包時杰也去不了……家里這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告訴你，如果在我出差的這兩天里，你再給我捅什么簍子，那我……那我絕不饒你！</br> 黃星嘖嘖地道：我能捅什么簍子！</br> 付潔反問：你今天捅的簍子還不大？跟我走！</br> 黃星見付潔如此堅決，料想再不順從也許付潔就會大發雷霆了，于是決定跟付潔去一趟醫院。</br> 都是面兒上的事，無所謂！</br> 坐上付潔的車子，黃星系上安全帶，腦子里盤旋著包時杰打吊瓶輸液的樣子，心里微微一怔。不知為什么，今天終于有機會爆揍了包時杰一頓，但他的心里，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興奮。反而，他覺得包時杰還挺可憐的！</br> 某中檔醫院。</br> 付潔停下車，推門下了車，她的步伐有些焦急，黃星迅速地跟了上去。</br> 病房里，黃星一眼看到傷痕累累的包時杰，正躺在床上擺弄手機。他的身邊，坐著一個人，是辦公室的文員支海娜。</br> 支海娜怎么會在這里？</br> 黃星猜測，是付潔安排支海娜來給包時杰陪床的！</br> 見付潔走進了病房，包時杰匆忙將手機往旁邊一擱，兩手撐著坐了起來。</br> 支海娜也站起身，問好：付總！</br> 黃星緊接著走了進去，他感覺，這病房當中，那股刺鼻的味道，相當刺鼻。病床上的包時杰，那青紫交錯的臉上，顯得有些無辜。往往，再兇狠的惡人，一旦躺在病床上，讓人見了也不由得心里產生一些本能的憐憫和同情。</br> 包時杰見到黃星，眼睛瞪的大大的，有些支吾地道：你……你……你來干什么？</br> 付潔趕快解釋說道：包經理，黃總過來，是向你認錯來了。剛才，是他主動到我辦公室找我，要求來醫院看看你。他意識到自己錯了，沖動了。是不是啊，黃總？</br> 黃星搪塞地點了點頭：包經理，沒什么大礙吧？</br> ‘不……不用你管！’包時杰咬牙切齒地盯著黃星：你……你就是個無賴！</br> 黃星眉頭一橫，心想給你臉了是吧？但嘴上卻說道：彼此彼此。你放心，你的醫藥費和誤工費，都由我來出。你只管好好養傷，別想別的了。</br> 包時杰強調道：不用你管！這點兒醫藥費我還是掏得起的！我要……我要聯合全商廈經理和員工們，集體署名，去余總那里告你！</br> 付潔趕快沖包時杰使眼色：別沖動別沖動！包經理，你干什么呀這是！至于這樣嗎？</br> 包時杰伸出手指指了指黃星：他……他就是個無賴！如果不懲治他不把他擼下來，他還會故意找我的茬兒！</br> 付潔道：好了好了，聽我一句勸，和為貴！我已經跟黃總談過了，而且他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不過這事兒你也有錯，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好了，你好好養傷要緊。</br> 包時杰伸出一只手掌，情緒有些激動地道：一個巴掌……一個巴掌照樣能拍響！</br> 他啪地一聲，往床沿兒上一拍。</br> 包時杰接著道：他就是挑事兒，故意找茬兒！我……我實在受不了他了！他也配當總經理……我呸！</br> 黃星知道他是罵的‘我呸’，以此表達對自己的憤怒之情。但他故意裝作是聽錯了，將了包時杰一軍：你配？我不配你配？</br> 轉而又沖付潔道：聽到了沒有，付總，你這是想趕我走，取我而代之！他不是剛剛干了這種事兒嗎，故意誣陷徐文光，這個人為了升職簡直已經是不擇手段了，都！</br> 付潔扭頭說道：你少說幾句！</br> 然后又對包時杰說道：包經理你放心，這樣的事情，以后一定不會再出現了！</br> 包時杰一直對黃星恨之入骨，此時又怎能放棄這個彈劾他的機會。包時杰說道：有他在這一天，這種事情以后還會多的多！無賴的很！等我出院，我一定要去告他！一定！</br> 付潔道：別老說氣話，告什么告，都是一條戰線上的！都是鑫夢商廈，一個大家庭……</br> 包時杰反問：誰跟他一條戰線？他是那種……拉過戰友身體替他擋槍子兒的那種人！</br> 黃星有些聽不慣了，強調道：你才是這種人！包經理，別太過分！我是看在付總的面子上，才過來看看你……</br> 包時杰打斷黃星的話：別黃鼠狼給雞拜年了！你給我……你給我走！</br> 黃星冷哼道：醫院是你家的？我偏不走。</br> 包時杰憤然地一瞪眼，伸手摸了摸腮上的青紫，卻轉而沖付潔說道：付總對不起，明天不能陪你出差了，你自己多保重。</br> 付潔說道：你好好養傷就行了，你放心，我帶云璐一塊去。你有什么需要，盡管給我打電話，我會安排好的。你這次受委屈了。</br> 包時杰眼睛當中竟然滲出一絲淚光：我……付總，我明天就正常上班。但是……但是他……</br> 他憤然地指了指黃星，緊接著說道：他這樣對待下屬，目無法紀，把我打成這樣，難道就這么算了？難道……難道付總就坐視不管，讓他為所欲為？是，他是總經理，職務是比我高的高。但是，這并不是他打人的資本！</br> 付潔面露難色，扭頭望了一眼黃星。</br> 很顯然，包時杰在用苦肉計，給付潔施加壓力。</br> 看來，自己已經把包時杰惹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