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是小惠!</br> 在接到小惠電話的剎那,黃星才突然記起,自己那次在大宅門吃飯時,曾經在電話里答應了小惠,經常陪陪她,過去看看她。</br> 但實際上,這都好幾天了,自己卻像是忘記了自己的承諾,一直沒有兌現。</br> 有些無言面對。</br> 但試量了再三,黃星還是接聽了電話。</br> 毫無懸念地,那邊是小惠的一陣狂風驟雨:騙子,大騙子!黃星你就是個大騙子!</br> 黃星趕快道:小惠你聽我,其實……</br> 小惠打斷黃星的話:枉我還信了你,天天在賓館盼著你來,等著你來。你的承諾呢?你說話跟狗放屁一樣嗎?騙子,大騙子!</br> 黃星沒有再爭辯,而是坦誠地承認錯誤: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這兩天事兒挺多的,商廈還有一個大型的活動。小惠,真的很抱歉。</br> ‘有用嗎?’小惠道:怪不得付潔不想跟你好了,你有什么好的?說話不算數,裝的跟多真誠多實在似的。其實也就是一個大騙子!大騙子!專門詐騙女生!</br> 一種強烈的歉意,在小惠的謾罵聲中,越來越明顯。</br> 黃星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馬上就過去看你!這次,雷打不動!</br> 小惠強調道:用不著!你去告訴付潔,還有付貞馨,我小惠這次來濟南,算是見識到了,親情在金錢面前有多么的淡薄!你看這倆表姐表妹的,都在忙著賺錢,卻沒有人關心我的存在。我在賓館里一個人呆著,我像什么?我像一只孤獨的野狼!</br> 黃星勸慰道:小惠你千萬別這樣想!付潔和付貞馨,她們心里是在乎你的!只是商場如戰場,她們沒法完全放下工作上的……</br> 小惠再次打斷黃星的話:能不這么虛偽嗎黃星同志?還商場如戰場呢,我呸!我呸!我呸呸呸!!!</br> 或許是因為歉意,或許也是因為覺得小惠挺可憐,黃星決定盡最大努力去彌補這個表面刁蠻內心卻很善良的女孩兒。他實在不想讓她這次濟南之行,除了憤恨便是遺憾,便是對親情的失望。他想,這或許還有彌補的余地。</br> 權衡之下,黃星決定下午先過去穩住她,然后再給付氏姐妹做工作,別一心撲在商場上,卻淡化了親情。</br> 黃星道:小惠,你在賓館等我,我馬上就往那邊趕!</br> 小惠委屈地怨責道:你又騙人又騙人!我再也不信你了!</br> 黃星強調道: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騙你!好不好?</br> 小惠想了想,說道:那我就再等你四十分鐘,最后四十分鐘。如果你不出現,那對不起,我拉黑你,拉黑濟南的所有人!我傷心了!</br> 黃星苦笑:你的心是玻璃做的嗎?</br> 掛斷電話后,黃星猛地一怔,心想,這小惠是付潔的表妹,自己對她表現的如此熱情干什么?</br> 確切地說,她太可憐了!她太看重親情,太懼怕孤單。為了她與付氏姐妹的親情,也為了不讓自己留遺憾,黃星做出積極的態度。當然,他不是為了取悅誰,更不是因為小惠長的挺漂亮,所以才主動接近。而是他覺得,小惠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兒,她表面上看起來刁蠻任性,實際上卻有一顆無比善感的心。她渴望親情的陪伴,她害怕一個人天黑孤獨。她只是不想讓親情變得淡薄,不想讓這經濟大潮和商業利益,影響到情感的延伸。</br> 在某些程度上來講,黃星能理解她的內心感想。</br> 孫夢楠歪了一下漂亮的小腦袋,笑說:黃總這是準備去會哪位佳人呀?</br> 黃星舒了一口氣,說道:你先陪一下葉總,我要去辦點事。至于價格嘛,在不賠錢的前提下,你給一些適當的優惠。</br> 孫夢楠試探了一句:那這個葉總是你很近的一個朋友嗎?你們的關系……到了什么程度了?</br> 黃星一皺眉:你胡猜些什么呢!我們之間,就是純粹的朋友關系!我去大宅門吃飯,葉總很關照。她來鑫夢商廈消費,我當然也不能怠慢!</br> 孫夢楠一噘嘴巴:我也沒說你們怎么怎么地呀,看把你給急的!黃總,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真的是很貼心的朋友,我免費都沒有問題。或者,我只收成本不賺錢,也都沒問題。</br> 黃星道:適當的……適當的讓一些利,但至少要保證你們不賠錢。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br> 孫夢楠釋然地道:那你這么說的話,我就明白了。好,我會處理好!</br> 黃星點了點頭:好。那你進去陪葉總吧,然后你跟她說,我接了一個電話,去辦一件緊急的事情了,來不及跟她打招呼。</br> 孫夢楠擺出一個‘ok'的手勢。</br> 黃星沒再多想,直接下了樓,來到停車場,開上車,便駛往小惠所在的賓館。</br> 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黃星這一路上,一直在自責。上次跟小惠去泰山,所經歷的一切,讓他清楚地認識到,小惠是一個善良單純的女孩。刀子嘴豆腐心,樂于助人,有著一種普通女人難以具備的豪爽美。將心比心,她這次興致沖沖地來到濟南,卻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賓館,那種心情,或許只有她自己能夠體會。更何況,自己已經答應她這幾天會多陪陪她,卻因為其它事情忽略掉了,這讓黃星無法原諒自己。</br> 黃星不停地超速,高調地行駛在城市的馬路上。</br> 在即將接近賓館時,黃星稍微松了一口氣。他想用自己的熱情,去彌補付氏姐妹對她帶來的傷害和疏遠。他甚至想到應該去買一件什么禮物,給她一個或許不是驚喜的驚喜。</br> 但車子突然響起了提示音。</br> 怎么個情況?</br> 黃星一看液晶顯示屏,見油箱符號正在報警,油表指針已經跌破報警線。</br> 車子快沒油了?黃星苦笑了一聲,打開導航,查找附近的加油站。跟著導航走,將他導到了一個相對偏僻的小路上。</br> 但車子剛剛駛到拐彎處,黃星便驚愕地發現,十幾個交警正在二十米遠處執勤。</br> 查車?查酒駕?</br> 黃星驚出一頭冷汗,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還有交警查車?而且還是下午?</br> 容不得多想,黃星趕快緊急掉頭。</br> 但在他掉頭的一剎那,三四名交警發現了苗頭,像兔子一樣飛奔了過來。</br> 黃星慌了,禁不住加緊了倒車掉頭的速度,稍一遲緩,便會被交警追上,到時候后果不堪設想。</br> 呯------</br> 黃星感到車子后面被什么東西擋了一下,估計是頂到馬路崖子上了。于是趕快一踩剎車,擰死方向盤,直接超過D檔換到S檔,車子飛速沖了出去。</br> 奧迪車的提速自然不在話下,別說是交警徒步追趕,就算是開上警車,恐怕也很難追上。黃星疾速駛了一段時間,見身后早無追兵,稍微松了一口氣。停在路邊,到后面檢查了一下車屁股,只在后杠上有輕微的刮蹭,掉了一點漆。</br> 又松了一口氣,黃星叼上一支煙,心想,總算是有驚無險。</br> 但他馬上意識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馬路崖子一般都比較低,而自己的車子卻傷到了后杠上方,顯然不合邏輯!</br> 怎么個情況?</br>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br> 黃星拿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固話號。</br> 接聽,那邊傳來了一個沉悶的女音:請問你是黃星嗎?</br> 黃星道:我是,我是黃星。</br> 女人道:你的車子,是不是一輛奧迪,車牌號是魯AXXXXX?</br> 黃星頓時愣了一下:是。是我的車號。請問你是哪位?</br> 女人提高音量道:這里是事故科,你剛才撞了車你沒有感覺到嗎?我們接到了被撞車輛的報警,請問,剛才是不是你在開車?</br> 黃得一下子蒙住了!聯想到剛才的懷疑,以及后杠上的刮傷,黃星猛然意識到,剛才自己在調頭的時候,顯然不是頂到了馬路崖子上,而是頂到了一輛恰巧真行的車子上!</br> 乖乖,這可如何是好?</br> 黃星支吾地道:是……是……是我!</br> 女人用命令的語氣道:麻煩你馬上來交警隊事故科自首,我們懷疑你酒后駕駛,肇事逃逸!</br> 我的天!黃星頓時嚇出了一頭冷汗!僅僅是想拐個彎加點油,卻沒想到,遇到了交警,一時驚慌,又調頭撞到了一輛車上。</br> 這可如何是好?</br> 如果自己現在去投案自首,那豈不是自投羅網?酒后駕駛,肇事逃逸,這罪過處理起來,絕對不輕!</br> 但黃星處于對被撞司機的考慮,還是憂心重重地問了句:請問那個……那個被撞的車,人沒事兒吧,沒受傷吧?受傷的話,我馬上送他去醫院。</br> 女警官道:我沒出警,我現在也不太清楚!我希望你能配合工作,抓緊來交警隊事故科投案……</br> ……</br> 第一次遇到類似的情況,黃星心里無比焦急。</br> 萬一……</br> 怎么辦?自己究竟該怎么辦?</br> 匆匆地掛斷了電話,黃星覺得,還是先抓緊找個人給交警隊打打招呼,否則自己今天的罪名絕對不輕。</br> 但是這個座機電話,卻沒完沒了地打個不停,黃星拒接了多次,這個電話也打了多次。</br> 這可如何是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