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潔看出了黃星的質疑,笑說:她說你,人很正派,有正義感。</br> 黃星不太自然地一笑:是……是嗎。</br> 付潔道:付貞馨改變了對你的評價,你以后的工作要好開展多了。</br> 黃星點了點頭:是,是。</br> 不知為什么,黃星覺得臉上有些**的感覺。</br> 又是十分鐘過去,付潔又開始習慣性地抬腕看表,黃星建議說去包廂等,但付潔卻說,已經等了這么久了,不要前功盡棄,要讓李曉晨看到我們的誠意。黃星只能點頭稱是。</br> 六點一刻,一輛白色的路虎極光,停在了‘全驢宴’門口。</br> 付潔自言自語地呢喃說,是不是這輛車?黃星微微搖頭說,不像。一電視臺主持人,開上百萬的豪車,不太現實。付潔瞧了黃星一眼,說,告訴你黃主任,不要小看電視臺主持人,他們年薪也許不高,但是外快很多。平時搞個代言客串什么的,也有不少收入。像吳倩倩,車展上在奧迪展位露了個面發了幾句言,那就是二十多萬出場費。黃星一驚,反問說,有這么高?</br> 付潔正想回話,卻見那路虎車副駕駛車門被推開,一個身材姣好,戴著時尚藍紋圓帽的女子,從開上下來,徑直往這邊走。</br> 正是李曉晨。</br> 付潔頓時來了精神,快步迎上去。</br> 我是付潔。李小姐您好。</br> 付潔簡短開場后,伸手想跟李曉晨握手。</br> 李曉晨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瞧了付潔一眼,用戴著鉆戒的右手和付潔輕握了一下,說:是不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br> 付潔趕快說:沒,沒有。</br> 李曉晨斜眼看了一下付潔腕上戴的手表,指桑罵槐地說:哦?那肯定是你的手表太漂亮了,讓你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br> 看似玩笑,實際上卻是一種chi裸的嘲諷。</br> 黃星有些生氣,很想將她一軍。這個女主持人在電視上看起來還算大方體面,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咄咄逼人。</br> 付潔笑了笑,指著黃星想介紹幾句,李曉晨卻一揚頭,壓了壓帽沿,率先走進了‘全驢宴’。</br> 真像是個大腕。</br> 好個傲慢無理的女主持人!</br> 上了包廂,付潔很恭敬地禮讓李曉晨就座。</br> 李曉晨摘下帽子,掏出一把袖珍梳子對著小圓鏡整理了一下儀容。</br> 付潔若有所思地對李曉晨說:對了李小姐,車上那位是……用不用請他一起上來?</br> 李曉晨眉頭一皺說:這話你剛才就應該說。</br> 付潔歉意地說: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這樣,我讓黃主任下去請一下。</br> 李曉晨連連擺手:免了免了。我也呆不了多長時間。你知道的,我應酬很多,時間不夠用。依我看,我們兩個人還是抓緊時間談一談。我只有二十分鐘。</br> 付潔面露難色地瞧了黃星一眼,黃星明白李曉晨的話外音,于是主動說:那李小姐和付總先談著,我下去溜達溜達。</br> 黃星走出包廂,付潔追了出來,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說,一會兒我call你。</br> 黃星點了點頭。</br> 樓下,門口。那輛白色的路虎車還在。</br> 在‘全驢宴’招牌燈光的映襯下,這輛豪車折射出一陣奢華的光芒,有些刺眼。</br> 黃星心里一顫,放眼看去,滿大街的車子川流不息,轟鳴的發動機,高調地吟唱著富人的旋律,無情地襯托著窮人的腳步聲。</br> 奮斗二字,再次讓黃星感到熱血沸騰。</br> 但成功二字,卻仍然如同海市蜃樓。</br> 黃星孤獨地在路邊上徘徊,禁不住感慨萬千。</br> 兀自在心里探索這個社會的真正面目,卻覺得人心所系,百面千孔。這次與李曉晨的會晤,讓黃星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凄涼。電視上看起來溫文爾雅、落落大方、謙卑溫和的李曉晨,在現實生活中卻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嘴臉。付潔對她如此禮待,簡直是對付潔的一種褻瀆和污辱。剛才黃星瞧著李曉晨冷冰冰地對待付潔,心里已是異常惱憤。</br> 或許是心事過重,在第六次巡回踱步時,黃星的右肩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br> 扭頭一看,竟是那輛路虎車的后視鏡。</br> 黃星趕快伸手把后視鏡扶正,然后繼續朝前走。</br> 但沒想到的是,剛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劇烈的開車門和關車門的聲音,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女音五雷轟頂一般地襲了過來:你走路沒長眼睛啊,碰了我鏡子連個屁都不放就走?</br> 聲音很鏗鏘,氣勢很凌人。</br> 黃星扭回頭來,見一個穿著時尚性感的女子,正氣勢洶洶地追出車外,在身后指著自己怒罵。</br> 定睛一瞧,卻禁不住吃了一驚,這不正是那個所謂的娛樂頻道著名主持人吳倩倩嗎?</br> 是她。</br> 這么說,是她開車載李曉晨前來赴約?</br> 有點兒不可思議。</br> 黃星不想和女人爭斗,更何況的確是自己走路不小心碰歪了路虎車的后視鏡。當時沒想到車上有人,扶正便走。卻沒想到碰上了個暴脾氣。</br> 黃星轉回身走近兩步,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微風吹拂,吳倩倩的發絲隨風飄逸。她扭身拉開車門,取下一個墨鏡戴在臉上,冷哼道:你這個人!如果今天不是我坐在車上,你肯定就拍屁股走人了是不是?一點兒都不負責任,做錯了事就想逃之夭夭……</br> 黃星苦笑說,我也承認錯誤了,這不,車也沒蹭壞,吳小姐你就別------</br> 等等。吳倩倩突然怔了一下,伸手向下扯了扯墨鏡,仔細地審視黃星。</br> 黃星被她看毛了。</br> 黃------星-----</br> 吳倩倩突然一字一字地叫出了黃星的名字。</br> 黃星頓吃一驚。自己之前除了在電視上偶爾見到過吳倩倩主持節目,卻從來沒有與她有過任何個人交往,她怎么會知道自己的名字?</br> 見鬼了!</br> 卻又情不自禁地問了句:你認識我?</br> 吳倩倩突然收斂住臉上的慍色,極其溫柔地笑了起來:何止認識!</br> 黃星疑惑道:我被你搞糊涂了。</br> 我會幫你記起來的,乖乖!吳倩倩恬然一笑,見周圍已經有人像是認出了自己,正往跟前靠近以求確認。畢竟也算是位小有名氣的名人,一旦被圍觀很難脫身。于是吳倩倩急促地迂回到車上,打車右側車門玻璃,沖黃星催促說:上車!</br> 黃星云里霧里,不知道這車是不是該上。</br> 吳倩倩緊接著又催促了一句:抓緊上車呀,愣著干嘛。</br> 黃星心想,我跟你很熟嗎,憑什么要上你的車?</br> 但是迫于心中的疑惑,黃星又很想弄清楚這其中的糾葛,矛盾之下,黃星糾結地坐上了副駕駛位置。</br> 車里飄散著一種女士特有的清香,黃星深怕受到這種異性氣息的刺激,于是打開了半扇車玻璃,盡可能地減少外界因素對自身的影響。</br> 這吳倩倩卻不拿自己當外人,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走,去喝杯咖啡。</br> 黃星趕快說:別。不用了。我還要等我們老板。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我黃星一介平民,也從來沒和電視臺打過什么交道。</br> 吳倩倩撲哧笑了:看起來,你的記性并不好。</br> 黃星說:不明白。</br> 當主持人一般都有賣關子的特殊嗜好,吳倩倩笑說:喝點東西,邊喝邊聊。我們去那邊那家咖啡屋坐坐。</br> 黃星見她兀自地打了轉向燈,掛了前進檔起步,禁不住有些生氣,連連搖頭說:不去不去。我還要等人。有什么話車上說。</br> 吳倩倩隨口問了句:等誰呀你?</br> 黃星道:等,等我們老板。</br> 吳倩倩呢喃道:你老板?你老板……是不是就剛才那美女,付潔?</br> 黃星點了點頭:是。她正在跟你同事談事情。</br> 吳倩倩這才恍然大悟:啊?原來你在那家小公司上班呀?不過能陪老板出來談事,也應該屬于管理人員了吧。至少得是個總經理助理。</br> 黃星對吳倩倩在‘公司’前面加上一個‘小’字,覺得相當不滿。敢情這女主持人也太勢利眼了吧?</br> 黃星強調道:我們公司其實不算小,目前有三百多員工,還正在蓬勃發展的階段。</br> 吳倩倩笑道:那還不算小?</br> 黃星皺眉道:你心大,當然覺得什么都小。我們付總三顧茅廬,也請不了你出山。</br> 吳倩倩揚眉笑道:哪有三顧啊,一共才兩顧!其實不瞞你說,你們付總第二顧的時候,我還真差一點被她的誠意打動。但是她帶著的那個人,我不喜歡。那個人太高傲,目中無人。聽他那說話的口氣,如果我要是不同意跟你們公司合作,他就要扒我皮抽我筋似的,威脅誰呢,本姑娘又不是嚇大的。你們公司怎么會用那樣的人?</br> 黃星知道她說的那個人,是指單東陽。心里卻想,你和他明明就屬于一路貨色。</br> 不過幾乎是在剎那間,黃星突然覺得這種氛圍顯得格外滑稽。剛才還氣勢洶洶、咄咄逼人的吳倩倩,這會兒工夫怎么會跟自己坐在一起,像跟熟人一樣聊起了天?</br> 自己與吳倩倩這種看起來很正常的交往關系,本身就不正常。</br> 吳倩倩見黃星不說話,接著笑道:好了走吧,我請客,喝杯咖啡,也許你會得到你想要的!</br> 黃星覺得這句話好深奧。</br> 正糾結間,付潔突然打來電話,讓黃星自己找個地方,先吃點東西墊墊。</br> 吳倩倩見縫插針地笑說:走吧。我們都是局外人。</br> 黃星試探地追問:那你覺得,付總和李曉晨這個局,能不能圓下來?</br> 吳倩倩神秘地一笑,望著黃星道:那就要看你嘍!</br> 黃星覺得莫名其妙。</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