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婁律師？”
    江柚覺得，一定是。
    她就覺得這個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個茶藝師。
    婁云川看著她，“你覺得這茶，值多少錢？”
    江柚微怔，她沒想過他一來就問了這個問題。
    她看著茶，微微皺了皺眉，“很抱歉，我對茶不了解。但是這是我喝過口感最好的茶。”
    “我以為，你是懂的。”婁云川倒也沒有再為難她。
    江柚有幾分尷尬。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能找到我的人，一般都是通過別人知道我的聯系方式的。”婁云川問她，“你是遇上什么官司了？”
    進入了正題，江柚深呼吸，便將自己的訴求告訴了他。
    “是你自己自愿把孩子給你前夫的，對嗎？”
    “是。”
    “離婚協議上有寫關于孩子撫養權一事嗎？”
    “沒有。”
    婁云川喝了一口茶，“你的案子不難，難的是你前夫的行為。”
    江柚自然是知道這個官司其實不難的。
    要是走正常的司法程序她是有很大勝算的，無奈明淮陰招多。
    她搞不過明淮的。
    “真的要對簿公堂的話，對孩子肯定是會造成一定影響的。”婁云川提醒著她，“你確實是可以先跟你前夫聊一下，盡量把事情簡單化。”
    “可是他根本就不愿意聊。”江柚手扶著茶杯，嘆了一聲，說：“我也沒有辦法了，才出此下策的。”
    婁云川說：“我今天下午會親自跑一趟。”
    江柚眼里有了光，“謝謝。”
    跟婁云川見過面后，江柚才覺得整個人稍微輕松下來了。
    她給肖律師打了個電話，告訴對方她已經請到了合適的律師，有關于孩子撫養權的事，不再委托于她了。
    之前沒有簽委托書，也不存在著違約。
    對方倒是沒有強求，只是問了一句，“你請了哪位律師？”
    江柚自然是不會說的。
    ……
    下午，江柚回家，走出電梯后發現家里門是開著的。
    她疑惑著爸媽一向喜歡把門關上，今天怎么敞開了。
    走到門口，她喊了一聲，“爸，媽，你們怎么把門開著？”
    雖然這個小區安保還算不錯，但是開著門總歸是不太安全的。
    江柚換了鞋子進去，沒有聽到回應，也沒有看到，她往里走了兩步，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和他的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她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心也隨之緊致了一下。
    “你怎么會在這里？”江柚故作鎮定地問。
    明淮睨著她，“你挺能耐。”
    江柚大概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沒接，“我爸媽呢？”
    “你是不是非要鬧得大家都撕破臉才甘心？”明淮冷冰冰的眸光落在江柚的身上，一想到她那么大費周章地找律師來跟他爭孩子，就跟吞了一只蒼蠅那么難受。
    江柚深呼吸，冷笑一聲，“我以為你要一直躲著不見我。”
    “你之前說過，孩子跟我。為什么出爾反爾？江柚，這是你不厚道了。”明淮真的是低估了她的決心。
    她翻起臉來，當真是誰也不認。
    居然找到了婁云川，還真是下了功夫的。
    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像是沒有在一個頻道上，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數。
    “如果你能照顧好明朗，我絕對說到做到。”江柚知道做了決定，就免不了要跟他對峙。
    要是能夠私底下了把事情解決，就最好不過了。
    她也不想大動干戈，傷了彼此的面子，也傷了這么多年的情誼。
    “我怎么就沒有好好照顧他了？他是我兒子，我是哪里苛刻虐待他了嗎？”明淮質問她。
    江柚提了一口氣，“你沒有，但不代表別人不會。”
    明淮瞇起了眸子，盯著她，“別人是誰？”
    “姚星月。”江柚也不拐彎抹角，“她今天可以用湯燙明朗，明天就有可能做別的。你身邊有這樣的人，我覺得明朗跟著你，會很危險。”
    “你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不可理喻，胡說八道！”明淮站了起來，明顯被氣到了。
    江柚見他這么激動，冷笑了一聲，“你敢說，她會把明朗當成親生的嗎？”
    明淮緊蹙眉頭，“你在胡說什么？”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還是那句話，你身邊既然有新的女朋友，那就把孩子還給我。”江柚不想跟他說那么多，“你玩你的，孩子我自己照顧，不耽誤你。”
    明淮看她現在這副冷眉冷眼的嘴臉，不由握緊了拳頭。
    她真是有本事，現在這么能氣他了。
    “我要跟你說多少遍，我跟姚星月清清白白，沒有任何不正當關系。”
    “我知道。”江柚也揚高了聲音，“但那又怎么樣？她只要在你身邊，我就覺得你們的關系不正當。”
    “你……”明淮氣得脖子的青筋都繃起來了。
    江柚很難得看到他這么怒火沖天的一面，這會兒他的怒氣讓她很難不保證他一會兒會不會動手。
    “你知道真要爭撫養權，我不見得會輸。都是為了孩子，就算你對我再沒有什么感情，但孩子是我生的，我永遠是他的媽媽，他不會不認我的。”
    “說白了，我們是他的父母這件事永遠都改變不了。我們鬧成什么樣，對他以后還是有影響的。”
    江柚這會兒靜下心來了，也沒有之前那么浮躁，她正視明淮，“所以我建議你好好想一想。孩子給我，你想怎么樣都行。我不會阻止你的探視權，你想帶出去玩也行，什么時候來看都可以。”
    明淮倒是耐心地聽她說完了。
    他走近了她。
    江柚強忍著，沒退，直面他。
    明淮那雙桃花眼沒有情的時候，格外的薄涼，冷冰冰的，一看就是薄情的人。
    至少江柚覺得，明淮這個時候看她的眼神，真的是沒有絲毫情感。
    “把孩子還給你？”明淮的語氣很輕，聽起來像是確定了之后，就會立刻松口那般。
    江柚梗著脖子，不想被他壓制，掐了一下掌心，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不耽誤你尋歡作樂。”
    明淮勾起了唇角，眼里帶著一抹冷笑，“那我是不是要謝謝你這么體貼，為我著想？”
    江柚屏住呼吸，她不是聽不出來明淮在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