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終究是有一點點怪怪的。
    江柚快速地轉過身，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魚塘的水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剛才滑下去了石頭或是土，在水面蕩起了一圈圈水紋。
    明淮對此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問了一句，“還有沒有瓜子？”
    江柚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側過身沒看他的眼睛，就放在他伸過來的手上。
    明淮繼續剝殼，剛才的小插曲像是沒有發生過。
    其實江柚都不知道要帶他看什么，反正沿著魚塘邊走。
    “江柚。”明淮喊她。
    江柚回頭。
    “伸手。”
    江柚把手伸開，剝好的瓜子仁從他的手里傳遞到她的手心。
    明淮拍了拍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江柚抬眸，眼神透著清澈的疑惑。
    “你那個教授，他怎么放心你來這里？”明淮又問了一次。
    江柚心頭一梗，這話真酸。
    你那個教授……至于嗎？
    她轉過身吃著他剝的瓜子仁，“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們都是教育工作者，他能理解的。”
    “呵，那倒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
    江柚皺眉，知書達理這是什么鬼形容？
    明淮跟著她的腳步，“那他為什么不陪你一起來？”
    “他有他的工作。”
    “不是很愛你嗎？再重要的工作，有你重要嗎？”
    江柚聽著這話，很別扭。
    要不是她和韓唯沒那么回事，她真的會覺得明淮是在挑撥，也是在酸他們。
    不過現在對于她來說，這種話無關痛癢。
    “我們都非常清楚自己的職責。還有，愛一個人也要分得清主次。成年人的愛情不需要如膠似漆，要給對方空間。”江柚理想中的愛情就是這個樣子的。
    明淮聽后又笑了一聲，江柚沒回頭，不知道他這是什么笑。
    “那他愛得還真是……理智。”
    江柚吃著瓜子，不說話了。
    兩個人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撇去過去的那些事情，倒像是老友，比較和諧。
    “你什么時候走？”江柚問他。
    “你呢？”
    “寒假結束。”
    明淮蹙眉，“不回去過年？”
    “不了。”
    “呵。”明淮又笑了，“江柚，你跟那個教授的愛情我真的不能理解。”
    江柚也皺起了眉頭，轉身看著他，“又怎么了？”
    這人什么事都能扯到韓唯，他心里到底是有多酸韓唯呀。
    “跑這種地方來支教，他允許了。剛談戀愛你不回家過年，不和他見父母，他也無所謂。你們真的是在談戀愛嗎？還有，熱戀中的情侶不應該時時刻刻想要在一起嗎？”明淮眸光突然變得深邃，“就像當初你我一樣。”
    江柚被他后面一句話弄得臉驀然發燙。
    明淮挑眉，直接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也不管樹桿會不會把他的衣服弄臟，審視地打量著她，“你們，沒需求嗎？”
    江柚想把他推掉魚塘里喂魚。
    光天化日之下，他這種話是說來就來。
    “你以為他像你一樣……”江柚話說到一半便打住了，現在說這種話不合適了。
    “像我一樣怎么了？你不知道愛一個人，就想要時時刻刻占有他嗎？特別是熱戀期間。巴不得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明淮在山水之間說著這種話，催生出了莫名其妙的情愫。
    江柚不自覺地吞咽著，她不敢直視明淮的眼睛了。
    這個人，今天正經中帶著不正經，不正經中又好像很正經，讓她心里有點亂了。
    她跑這里來就是躲清凈，理思緒的，可是他一來，全都又打回原型了。
    這人，總是能不經意地勾起她的心弦，撥弄一下，她就亂了分寸。
    “有點冷，我回去了。”江柚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起了，準確的說，是害怕和他待在一起。
    再這么相處下去，她之間做的那些努力都會白費的。
    明淮脫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就算知道這是一個借口，他還是愿意配合她。
    他的衣服一靠近她，瞬間就感覺到他的氣息將她包圍。
    江柚趕緊把衣服扯下來還給他，氣息都亂了，“我不用。”
    明淮接過衣服，看她略有些急促的腳步，他嘴角輕揚，略有幾分得意，“江柚，你不愛他。”
    江柚腦子嗡嗡的，她加快了腳步，把他甩在身后。
    她愛不愛誰關他什么事？非要跑來這里戳穿她。
    她現在真的懷疑他是追著她來的了，這人的目的性太強了。
    回到住所她就躺在被窩里，烏蕓賤兮兮的從外面回來，敲門進她房間，站在床邊，笑得很曖昧，“你倆在山里干什么了？”
    “瞎說什么？”江柚瞪她。
    “我可是看到你們一前一后從山里出來的。”烏蕓挑眉，“怎么樣？干壞事了沒？”
    江柚無語，“沒有！”
    “真可惜。”烏蕓坐在小板凳上，“我回來的時候聽說他今天要走了。”
    江柚心中一頓，不在意，“走就走唄。”
    “他要是真的奔著你來的，你怎么想？”烏蕓很好奇。
    “你想多了。”江柚自己說這話的時候，也有些心虛，莫名地真覺得他是奔著她來的。
    “哎呀。”烏蕓很做作地嘆了一聲，睨著江柚，“其實我都想好了一個故事版本，某渣男回心轉意欲求女朋友復合，不惜巨額成本跟著女朋友的腳步做慈善事業，走她走過的路，做她想做的事。多感人啊。”
    江柚直翻白眼。
    明淮走了。
    村支書和主任，村長送的。
    他們說，開年之后，修路的工程就要動起來。這一次，是真的。
    過完年后，就會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評估之后就會實施脫貧致富的項目。
    村子里，有希望了。
    大年三十，江柚和烏蕓都留下來了。
    他們給家里人打了電話，報了平安，便和村子里的人一起準備年夜飯。
    殺豬，宰雞鴨，從魚塘里打上來的魚家家都分了。
    江柚第一次感受著農村里過年的氛圍，人少，但他們都聚在一起，很熱鬧。
    孩子們突然從村口高興的大喊跑回來，“淮哥來了！淮哥來了！”
    江柚一聽，很好奇，淮哥是誰？
    “明先生這才走了兩天，怎么又回來了？”不知道是誰好奇地嘀咕了一句。
    明先生？淮哥？
    江柚很詫異，那些孩子怎么會叫他淮哥？
    不是，他怎么又來了？
    所有人都跑到村口，看到明淮開了一輛皮卡車，后面的車斗里堆滿了東西。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還有過年必備的，煙花。
    跟明淮一起來的還有陸銘，陸銘看到江柚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便笑得無比燦爛，“江老師！”
    江柚尷尬一笑，點了一下頭。
    所有人都幫著搬東西，陸銘趁著空檔跑到江柚面前，“我就說淮哥怎么突然開始發善心做好事，原來是因為你呀。”
    江柚從幫著搬東西的明淮身上收回來，不可置信地問：“為了我？”
    “不然呢？”陸銘笑著說：“也就你，能讓他不把錢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