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跟著同事的腳步，一頭扎進實驗室的顯微鏡前。
    “這是……活性非碳類激素？”唐笙看著鏡頭下面那些淺藍(lán)色的菱形成分，不由得驚訝起來，“怎么可能？我們的蒸餾設(shè)備完全可以殺死這類活菌！”
    “是啊唐姐，我們昨天晚上就發(fā)現(xiàn)了但一直不敢確認(rèn)。現(xiàn)在三組樣品里都找到這種成分，我覺得不是巧合。”同事說。
    唐笙雙手扶著實驗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你的意思是，這些帶有活性非碳類激素，可以導(dǎo)致人皮膚瘙癢過敏的樣品，已經(jīng)排除了是被人在生產(chǎn)環(huán)節(jié)動了手腳？”
    向紳聽了唐笙的敘述，徑自理了理邏輯：“因為你說，這種活菌是不可能在我們的高溫設(shè)備上持續(xù)存活。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
    “對，成品被調(diào)包了。”唐笙重重點頭，“對方無法在我們的生產(chǎn)工藝上動手腳，所以替換了成品，流入市場。”
    “那么我們基本上可以排除原材料和研發(fā)試驗環(huán)節(jié)，以及工藝流程步驟上的嫌疑。就只剩下——”向紳一個電話把庫存經(jīng)理拎了進來。
    這位庫存經(jīng)理是向紳一手提拔上來的，為人謹(jǐn)慎又老實。
    這段日子公司里出了事，他也是夜不能寐的。一見向紳再次來找自己質(zhì)詢，他也是萬般無奈——
    “向總，我們庫存三個門，一共二十七架攝像頭全方位地踩拍。真的，這兩天我看監(jiān)控都要看吐了，確確實實沒有任何異常啊。
    再問自殺了啊……”
    其實向紳并非信不過這家伙，只是事情發(fā)生了，就一定有漏洞存在。就在這時，唐笙搖搖頭說：“向總，我覺得未必是庫存的紕漏。”
    向紳轉(zhuǎn)過臉，聽她后文。
    “我們這兩天一共抽樣了300瓶，分別從我們庫存的三個貨架上隨機拿取。沒有一瓶是有問題的。”唐笙肯定地說。
    向紳皺了皺眉：“如果說對方是在庫存里隨機調(diào)包的，不可能這么巧，一共就放了那幾瓶，卻偏偏正好被我們都拿去賣了。是不是這個意思？”
    “對。如果是庫存出問題，我們一定還能找到其他有問題的香氛。”唐笙點頭，“所以我更偏向是在運輸途中，有針對性地，把準(zhǔn)備送去預(yù)售的這批產(chǎn)品進行對換。”
    “可是這也說不通。”向紳陷入苦思，“封箱過程全程監(jiān)控，送到各個商場賣點的時候完全沒有被破壞過。我們調(diào)看了所有的視頻，都沒有異常。對方到底是在——”
    說到這里，向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抓起座機就撥到了運營部門：“sunny，幫我查一下，這十二個受害消費者都是在哪個銷售點購買的？”
    大年初八全市首發(fā)，分別在圣光百貨，麒麟商貿(mào)，和新天地中心這三個T城最大地商業(yè)區(qū)同時宣傳發(fā)售。
    可是這十二位顧客，全部都是來源于圣光百貨！
    這么大的破綻，向紳懊惱自己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內(nèi)想到！
    研發(fā)材料沒問題，庫存運輸沒問題，那么唯一還有機會接觸到產(chǎn)品的，不就是終端銷售環(huán)節(jié)了么？
    “唐笙，現(xiàn)在你們的任務(wù)基本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事，我來搞定。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順便跟研發(fā)部的各位交代一聲，這幾天辛苦大家了。月底的獎金可以放心，就算我不向母公司提交批準(zhǔn)，個人掏腰包也不會虧待你們。”
    “謝謝向總。”唐笙退出辦公室，雖然松了一大口氣，但情緒還是有些復(fù)雜的。
    她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
    白卓寒的敵人到底是誰呢？甚至連佳佳都拖累進去了。
    商場上你死我活本來就數(shù)見不鮮，但是如果人命也往里搭，未免太殘酷了點吧。
    但是她真的有點累了。
    肚子已經(jīng)八個多月了，每天上下樓都像是有兩顆心臟一樣跳的不行。
    唐笙現(xiàn)在就只想趕緊回家摟著糖糖好好睡一覺。
    “今天這么早就回來了？”
    現(xiàn)在才三點半，芳姨剛剛買菜回來，后腳就聽到唐笙開門的動靜。
    “嗯，好不容易忙完了這陣呢。可累壞了。”唐笙彎腰已經(jīng)很困難了，低頭也看不見腳，所以差點踩了糖糖。
    “您早點做飯吧，我餓了呢。”
    “好，我馬上做。茶幾上有些糖果餅干的，你墊墊肚子。”芳姨張羅著就往廚房進，唐笙洗了手，回到客廳地沙發(fā)上休息了一會兒。
    一眼就看到茶幾上半開了包裝的一盒巧克力。
    這精美的包裝不像是芳姨從超市里采購回來的吧？
    “這巧克力誰送的啊？”唐笙拈了一顆出來，香甜得很飽食欲。
    “這是你上次帶過來的呀！”芳姨探頭出來，“你忘了啊？說是馮先生拿給卓瀾少爺?shù)摹：髞聿恢趺吹舸驳椎膫?cè)縫里了，小南和卓瀾少爺搬走的時候也沒發(fā)現(xiàn)。我前天想著把客房被褥收拾一下，偶然從床縫里撿到的。
    上午有兩個管道工人進來修東西，我就拆開來招待人家一下。你吃兩顆吧，飯等下才好。”
    “哦，這樣啊。”唐笙也沒多想，這會兒稍微緩過神來。準(zhǔn)備上樓換下衣服，突然又沖芳姨道：“對了，我這兩天都休息，天氣要是不錯的話，你陪我去商場走走吧。
    我想給小白糖買個嬰兒床。”
    芳姨掂著個大炒鍋，一臉懵逼地出來：“床？不是已經(jīng)買了么？”
    唐笙雖然有點孕傻，但還不至于連這個都忘了吧。
    她之前在網(wǎng)上看了看，又總覺得怕質(zhì)量沒保障。還是想找個時間去實體店逛逛，但接二連三的事情發(fā)生，讓她到現(xiàn)在都沒倒出精力。
    “我什么時候買的？”
    “就倉庫間的柜子里啊，粉色那個。不是馮先生送來的么？他說是你跟他一塊選的。”
    “馮寫意？”
    唐笙回到樓上，按照芳姨的指引，找到了那個漂亮的嬰兒床。
    不得不說，從設(shè)計到顏色，馮寫意的眼光真的很合唐笙的心意。
    “難道馮先生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芳姨盯著唐笙的肚子，說實話，這么多日子以來，她雖然不多問不多說，但肚子里的事兒，有些也差不多明白了。
    “這個床，白卓寒是不是也見過？”唐笙慢慢攥緊了手心。
    “是，先生可能以為你的孩子……”
    “是馮寫意的？”唐笙覺得有些郁悶。
    馮佳期這么以為，白卓寒也這么以為？難道他們都沒有腦子么？
    自己的孩子是誰的，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這還需要怎么誤會，怎么解釋么？
    “其實你也不能怪先生，你那個病歷單上的月份確實不對勁兒嘛。”
    芳姨的話更是讓唐笙心頭漣漪不已——
    “什么病歷單？”
    唐笙已經(jīng)到了孕晚期，現(xiàn)在十天就要去一次醫(yī)院，病歷卡都是隨身帶著的。
    而且一本用完了，前陣子才換了本新的。
    此時她翻包找了找，拿出來給芳姨看：“我的病歷卡有什么不對？”
    芳姨驚訝地?fù)u了搖頭：“好像不是這本？”她匆匆去書房，翻開抽屜拿出了一本新的。
    “你看，是這本，上面的時間比你少一個半月呢。”
    唐笙捏著這本嶄新的病歷卡，越發(fā)覺得莫名其妙了。難道是產(chǎn)檢的時候，哪個醫(yī)生無意中弄錯了，把別的病人寫成了自己的名字？
    而這本病歷卡，又什么時候被自己帶回家的呢？
    當(dāng)天晚上，本該心情極度放松的唐笙卻沒能擁有較好的睡眠。
    嬰兒床，病歷卡，甚至還有馮佳期歇斯底里的一巴掌。
    唐笙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馮寫意愛她，她知道。但馮寫意愛她愛到什么地步呢，她因為懼怕責(zé)任而從來沒有試圖去知道。
    馮佳期走的當(dāng)天，馮寫意給自己來過一個電話，說帶著文姨到南方的小島上去散散心。
    文姨怕冷，不怕數(shù)九嚴(yán)寒的冬冽，卻怕春起還潮的那份孤單。
    馮俊天就是那年開春死的，臨走前還答應(yīng)過她要帶她去日本看櫻花。
    唐笙有點忍不了了，抓了手機剛想撥出馮寫意的電話——
    卻被率先打進來的一個號碼搶了接聽鍵！
    “唐姐，是我啊！”電話是毛麗麗打過來的。
    唐笙聽她口吻焦躁，氣息喘得急。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是琴琴姐，有警察來到我們百貨大樓，把琴琴姐帶走了，說她……說她涉嫌什么來著，反正我也聽不懂！”
    “什么？”唐笙懵了好一會兒，“你是說商琴琴被警察帶走了？”
    “是呀！李經(jīng)理也在，還有好多看起來就很厲害的老板，他們說琴琴姐好像故意把假冒偽劣的商品以次充好什么的，我聽不明白。”
    “你先別急，我馬上過來一趟。”
    唐笙把貓踹下去，急急忙忙套了大衣。連早飯也沒吃就趕到了圣光百貨大樓。
    人群已經(jīng)散去了，還有些繞梁的議論紛紛入耳。
    “真的是琴琴么？不會吧，她在店里都做了兩年了。”
    “誰知道呢，反正那天負(fù)責(zé)新品專柜的就是她，小薇都說了，早上過來看到庫里的一個盒子的的確確沒有封好。像是被人偷偷打開過的樣子。”
    “你說該不會是競爭公司派過來的間諜吧？”
    唐笙看到穿著清潔服的毛麗麗正站在電梯拐角那著急呢，于是趕緊過去找她——
    “唐笙！”
    聽到背后有人在喊自己，她一回頭，就看到向紳和上官言都在。
    “你怎么過來了？”向紳的意思是，之前不是已經(jīng)讓她回去休息了么？
    “把那些帶有過敏源的香氛賣給客戶的人，就是當(dāng)天在圣光百貨專柜負(fù)責(zé)銷售的商琴琴？”唐笙滿心疑惑，“這不可能啊！琴琴家世背景很簡單很清白，她怎么可能會卷進這種事呢？”
    “我們也覺得很奇怪，但是商場的監(jiān)控錄像確實顯示了在大年夜地前一天晚上，她一個人回到專柜店面。中途進過后倉庫。
    起初她也不承認(rèn)，只說自己是來找私人物品的。但是就目前來看，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唐笙還是覺得不能理解，商琴琴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姑娘了，怎么可能會涉身這樣的事件呢？
    “要不，唐笙你去看看她好么？你們有些交情，興許她能對你說實話。”就算上官言不這么提議，唐笙也是有這種打算的。
    她點了點頭，說要不這就帶著毛麗麗去一下警署。
    即便真的是她，唐笙相信她也是有苦衷的。
    “誒？你怎么也在這兒？”說了這好半天的話，唐笙才想起來——
    上官言怎么也在！
    “你不是跟卓寒一塊出國了么？”
    慘了，一著急穿幫了。
    上官言已經(jīng)刻意地不出現(xiàn)在海山日化了，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給唐笙堵著了。
    “哦，因為這邊出了嚴(yán)重的事，我只能先回來了。”上官言敷衍道，“steven還有事處理，走不開。”
    唐笙將信將疑：“那邊的情況也很棘手么？甚至，比這里還重要？”
    “也不是……”上官言有點語塞，“反正，他一直都很信任我和向大哥嘛。你還不走？你看毛麗麗都準(zhǔn)備好了，在等你呢。商琴琴的事，拜托你了。”
    唐笙回了下身，也沒再多說什么。
    上官言看著她的背影舒了口氣，轉(zhuǎn)臉又看看向紳：“你覺得那女的能說實話么？”
    “未必。”向紳倒不是很樂觀，“這種事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圣光因產(chǎn)品質(zhì)量問題而蒙受的損失是無法用金錢來絕對度量的。就算可以提出一個具體數(shù)字，也不可能主張向那個女的來賠償。
    她要是堅持抵賴到底，只要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或者說某某人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幫個小忙之類的。這種錯實在太九牛一毛，根本連牢都不用做。
    想要撬開女人的嘴，有些時候——”
    上官言打了個激靈：“你看我干什么？我有書煙了，這種事才不會再去做！”
    “我什么都沒說你緊張什么？”向紳冷笑著撫了撫眼鏡，“何況，你不覺得這是對你的認(rèn)可和稱贊么？”
    “謝謝哈！”上官言的嘴角抽了抽，“我可從來不覺得自己真有這個魅力。就比如說，我糾纏了葉溪十年，也沒能讓她的心從你身上移開啊。”
    聽到上官言提及白葉溪，向紳的腳步頓了頓。
    “你不知道葉溪一直都在等你么？”上官言靠著身后的羅馬柱，呵呵一聲：“該不會想得到像馮佳期和傅子康那樣的結(jié)局，才能想明白誰是最值得你珍惜的人吧？”
    “她等我，關(guān)我什么事？”向紳攥了攥拳，仰起頭繼續(xù)往前走，“從凌靈死去的那天起，我這一生絕不會再有其他女人了。”
    上官言也許是故意的，因為他已經(jīng)看到白葉溪就站在對面的手表專柜那里。跟她醫(yī)院的同事一起，正在為向紳挑選下個月的生日禮物。
    白葉溪為什么會在這兒？
    不為什么，今天她休早班，順便過來逛逛街不行啊！
    “誒？葉溪你看那個不是你家大哥么？”同事一轉(zhuǎn)臉，正好迎上了向紳的正面。
    “你認(rèn)錯了。”白葉溪把臉埋在柜臺上。剛剛聽到的那句話，是她無法回頭的原因。
    “葉溪，你跟你家大哥沒有血緣關(guān)系吧？我聽說是你媽媽嫁給他爸時——”
    “哦，你有興趣啊？趕明兒我給你牽牽線。”
    “少來啊。”同事酸溜溜地撇撇嘴，“你瞅瞅你，就差臉上貼個封條寫著‘我的男人誰敢動了’。”
    “別逗了，”白葉溪抬起頭，望著那男人漸漸消失在商場大門的身影，“他只喜歡……溫柔可愛的女人。”
    *
    “琴琴，你要是有什么苦衷，對我說說好么？”警署的問詢室里，面對商琴琴一言不發(fā)，唐笙也是苦口婆心地勸著。
    “其實這個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你只要告訴我們，是誰讓你換了那幾瓶香氛的。相信我，圣光這里一定會對你從輕追究的。琴琴，你說話啊！”
    “是我。”商琴琴終于開口，吐出讓唐笙更加不知所措的兩個字。
    “你？”
    “是我，不行么？”商琴琴冷笑一聲，“我是故意的，就針對你。我知道這款新品是你和你的團隊共同研創(chuàng)的。我嫉妒你，所以故意搞破壞。
    你們要告我就告吧，反正我也沒有錢。大不了坐幾年牢。”
    “琴琴你在說什么啊！你針對我？”唐笙簡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極致，“你為什么要害我呢？”
    “我看你不爽啊！”商琴琴激動地站了起來，卻被一旁的女警深深壓了下去，“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被所有的男人呵護在手心里還不懂珍惜的綠茶樣，我就是故意要你難堪的。”
    商琴琴咬緊了嘴唇，淚水卻忍不住抖落兩旁。
    “琴琴！”
    “琴姐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唐姐哪里對不起你啊！”毛麗麗維護著唐笙，“這么長時間以來，你們兩個都拿我當(dāng)妹妹一樣，大家不是都相處的很好么！你為什么突然要這樣——”
    “相處的很好？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毛麗麗，你太天真了吧。你看看唐笙身上的這件衣服，你一年的工資也買不起好么？她能擁有的東西，你這輩子都別想！
    生來平等？你以為你把用剩下的化妝品分給我們幾瓶，把過時的衣服丟給我們幾件，就算是對我們好了？唐笙，你有我這輩子最想要的東西，卻從沒珍惜過。所以我恨你行不行？你們別再問了，這幾瓶香水就是我故意放進去的，要抓就抓我吧！”
    商琴琴的話讓唐笙心里像塞毛線一樣難受，她緩了好幾分鐘再慢慢地說：“我不相信。琴琴，首先我不相信你從沒拿我當(dāng)過朋友。其次，你也沒有這個本事能拿到這么高仿的香氛來以假亂真。
    你是不是，被別人利用了？”
    “就算利用也是我心甘情愿！”商琴琴大吼一聲，接著就只是一個人平視著前方默默流淚。任憑她們再問什么，始終不肯多說一句話了。
    頹然走出警署，唐笙覺得身心俱疲。
    毛麗麗安慰她說：“算了唐姐，也許琴琴姐真的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
    唐笙倒是沒有多怪商琴琴，只是覺得莫名——也不看看自己身上落了多少千瘡百孔，唐笙真搞不懂，自己這樣的女人，居然還有人嫉妒？
    但是她的思維并沒有因商琴琴過激的反應(yīng)而混亂。那些以假亂真地贗品來路不明，商琴琴一定是有心在維護著什么人。
    “琴琴姐可能還要被關(guān)至少四十八小時，我回去給她拿點日用品吧。”毛麗麗嘆了口氣，“不管怎么說，她之前也是那么照顧我的。”
    “謝謝你了麗麗，我想我最近還是不要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了。如果有機會，你來幫我套套話吧。”
    “恩恩，”毛麗麗連連點頭，“對了唐姐，你也跟我上去一下吧。小宏過年回鄉(xiāng)下給我?guī)Я它c土特產(chǎn)，堆在樓上都吃不完。我昨天包了一小袋，就想著找個機會給你拿去呢。”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走到公寓樓下了。
    看毛麗麗一片熱情，唐笙也就沒拒絕。跟著毛麗麗上了電梯，她走進了這間一室兩廳的房子。
    東邊那個大一點的是商琴琴的屋子，西邊小一點的毛麗麗在住。
    “你先坐，我給你倒水。”毛麗麗把唐笙扶到小沙發(fā)上。這兩個姑娘的小公寓，布置的還是蠻溫馨的。
    “麗麗，我想問問你，有關(guān)琴琴男朋友的事。你后來，還有聽到什么八卦么？”唐笙沒吃早飯，看到茶幾上有幾塊小包裝的蒸蛋糕，也沒跟麗麗客氣。
    “唉，你覺得她是為了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男朋友？”毛麗麗給唐笙倒了杯溫水，然后搬個小凳子坐了過來，“過年那陣子小君哥也跟我問來著。我是沒好意思跟他說，琴姐的心思啊，壓根就不在他身上。”
    看到唐笙吃得狼吞虎咽的，毛麗麗又從茶幾下層端上來個果盤：“早飯沒吃吧唐姐，餓壞小寶寶了呢。這還有餅干和巧克力，你隨便拿——”
    “我總覺得，能讓一個女人突然翻臉跟翻書似的，只有男人這個因素了。”
    唐笙伸手翻了翻零食——
    “這巧克力？”
    熟悉的包裝，熟悉的顆粒！
    毛麗麗這里怎么會有一盒跟自己家一模一樣的巧克力？
    “啊，這巧克力是琴琴姐帶回來的，說是朋友送的。”毛麗麗舔舔嘴唇，也剝了一顆，“她怕胖，不怎么吃。呵呵，都被我消滅差不多了。
    唐姐你說這個會不會也是她男朋友送的？嘖嘖，我偷偷在某寶上查過，國內(nèi)都沒有的賣，要代購呢。一盒八百多塊錢，真是有錢人吶。”
    唐笙盯著巧克力的包裝，腦子漸漸開始混亂，再漸漸開始明晰起來。
    “麗麗，我先回去了。我有點事。”
    “唉！唐姐，東西還沒拿呢？”毛麗麗被她突然起身的動作嚇個半死，“你等會兒，我去——”
    “不用了，我大著肚子拎不動，下次吧！”唐笙丟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就進了電梯。
    商琴琴有一盒巧克力，跟馮寫意讓自己帶給唐君的一模一樣——
    這個，會是巧合么？
    站在樓下等出租車，唐笙咬咬牙，終于撥通了馮寫意的手機。
    “阿笙？你找我？”
    “嗯，你這幾天看新聞了么？”唐笙鎮(zhèn)定地問。
    “哦，我知道公司的事，不過我相信向總他們一定能處理好的。”馮寫意那邊有點嘈雜，看起來像戶外。
    “你什么時候回來？”唐笙摒了摒呼吸，強撐著鎮(zhèn)定。
    “明天。你有事？”馮寫意問。
    “嗯，明天我來找你。”唐笙掛了電話，正巧一片烏云過來，遮了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