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若請了芙蕖姑娘過來，只怕是要驚動了姑娘，要不要老奴一道把姑娘給請了過來?”
    馬婆子又問了宋老夫人。
    因為事涉姑娘，若是不請了姑娘過來，只怕也很難把整件事情，了解清楚。
    所以馬婆子心中仍在猶豫。
    “你去請了芙蕖過來的時候，順帶把姑娘一起給請過來吧！我倒是想要看看，芙蕖這個小丫頭，在主子面前，還亂嚼什么舌根?”
    宋老夫人說著，朝著馬婆子擺了擺手。
    馬婆子就帶著幾個松鶴齋伺候的丫頭婆子，去了翠微居，準備把姑娘和芙蕖，一道請過來了。
    ……
    翠微居里。
    馬婆子過去的時候，宋錦正好去了安心齋，去見趙氏去了。
    不過宋錦今日過去安心齋，帶的只是山茶和杜鵑，并沒有帶上芙蕖。
    芙蕖正一個人坐在院里的時候，只見馬婆子帶著幾個松鶴齋里伺候的仆婦，怒氣沖沖就闖了進來。
    “芙蕖姑娘，老夫人吩咐老奴，準備請您去松鶴齋里頭走一遭，老夫人想要聽聽，到底姑娘是怎么樣著魔的?”
    芙蕖以為老夫人是真的相信，自家姑娘是著魔了，就跟著馬婆子一道去了松鶴齋。
    許久不出宋府，宋錦瞧見什么，都是一副好奇的
    模樣。
    “不過幾日沒有出府，沒成想這外頭的景象，竟然大變樣了。”
    宋錦撩開車簾，沖著坐在炭盆旁，幫宋錦烤著芋頭的芙蕖道。
    坐上馬車之后，宋錦才想起來，還沒有吃晚飯。
    原想著去到街上，隨意找一家飯館解決就行。
    可是等宋錦出了宋府，宋錦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此次出門，并未帶著錢袋。
    渾身上下一文錢也沒有。
    好在馬車里還有前些日子趙氏買回來的一筐芋頭，宋錦就讓芙蕖借著炭盆，烤幾個芋頭充充饑。
    宋錦今夜之所以讓芙蕖帶著她出來，也不只是在府里待的久了，心情郁悶才出來的。
    她是出來尋醫(yī)的。
    前些日子她托了宋蕓幫她查了一個人，一個大夫，一個能夠醫(yī)治好白荷老母親病的大夫。
    自從太醫(yī)回去之后，靠著太醫(yī)當(dāng)時開的那兩張藥方，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吃了好些日子的藥。
    只是白荷老母親的病，不僅沒好，反倒越發(fā)差了起來。
    也不知究竟是那藥方的問題，還是什么問題。
    宋錦讓宋蕓打聽到了一個名醫(yī)，就住在城南的十八街里。
    今日她就借著這個出府的機會，前去見見那位住在城南十八街的大夫。
    不光只有戰(zhàn)場上才有刀光劍影，就是后宅，也有無形的刀光劍影存在。
    雖說那丁貴是個不錯的，但是那丁老夫人，實在太過礙眼。
    宋錦聽趙氏那邊得來的消息，說若是白荷嫁到丁家之后，一年之內(nèi)沒有為丁家生下一兒半女，那丁老夫人，就要給丁貴納妾。
    這怎么能行?
    白荷還沒嫁過去，那丁家老夫人，就要想著法子給自己兒子納妾，這不是故意給白荷添堵嗎？
    太醫(yī)來的那天，由宋老夫人做主，太醫(yī)也給白荷搭脈看過了。
    白荷的脈象不算太好，因著長時間的操勞，白荷的小日子來的次數(shù)，不大穩(wěn)定，這有可能會影響了生孩子。
    所以需要找一個婦科圣手，給白荷好好瞧瞧。轉(zhuǎn)眼之間，馬車就到了十八街。
    之所以叫十八街，不是因為這里有十八條街，也不是因為它是第十八條街。
    而是因為這條街上，僅僅就住了十八戶人家。
    因著這條街道在城南，地理位置太過偏僻，住在這里的人，才會那么少。
    她今天要來找到，就是太醫(yī)院婦科圣手覃太醫(yī)的徒弟，覃小大夫。
    覃太醫(yī)是宮里的婦科圣手，專門為后宮的各位娘娘調(diào)理身體。
    不過這位覃太醫(yī)，已經(jīng)致仕多年，如今隱居在金陵。
    宋錦找人打聽了，卻怎么也不知道那位覃太醫(yī)，如今隱居在何處。
    不過那位覃太醫(yī)在還沒有隱居金陵之前，就收了一個徒弟，就是覃娘子，覃娘子承襲了覃太醫(yī)一身的醫(yī)術(shù)，所以旁人稱呼覃娘子的時候，也會稱她為覃小大夫。
    這位覃小大夫，也是京中世家大族中的常客，專門為那些個不能生育的貴婦人，調(diào)理身體。
    要想找到她的蹤跡，宋錦也算是廢了好一番精力了，不僅拜托了宋蕓，還請人寫信去問了英國公夫人。
    街道里靜悄悄地，一個人也沒有。
    宋錦下馬車之前，芙蕖特地找了一件墨綠色的狐皮大氅，披在了宋錦身上。
    又撐了傘，給宋錦遮擋風(fēng)雪。
    “這是什么地方?姑娘怎么會想著來這樣的地方?”
    十八街除了叫十八街外，還有另外一個稱呼，便是叫醫(yī)婆街。
    因為在這條街上住著的，都是通曉幾分醫(yī)術(shù)的醫(yī)婆。
    照著宋蕓給的提示，宋錦由芙蕖打著傘，正準備往街道的深處進去。
    宋錦剛要進去，只見正對著她們，有一個打著燈籠的婦人走了出來，掃過宋錦一眼，見宋錦的穿戴不凡，以為是什么人家過來請醫(yī)婆的夫人，笑著就迎了上去。
    “不知這位夫人，可是要找什么人嗎？我們這醫(yī)婆街，住的都是些醫(yī)婆。夫人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適?要不要老奴給夫人看看。”
    說著，那打著燈籠的婆子就要上來給宋錦搭脈。
    芙蕖見狀，趕忙攔住了那醫(yī)婆，沒讓她繼續(xù)上前來。
    “我家夫人沒病，是來找一個人的。不知道你可認識覃醫(yī)婆?”
    “你們是來找覃醫(yī)婆的?”
    婦人細細打量了宋錦一番，緊接著嘆了口氣，就道。
    “覃醫(yī)婆她瘋了，如今正自己家里呢。”
    瘋了?
    來不及多想，宋錦趕忙問道。
    “你說覃醫(yī)婆瘋了，她怎么瘋了?麻煩你告知我們一聲，我們找她，確有要事。”
    看著宋錦面上一副著急的模樣，那婦人笑了笑，只道。
    “想要打聽消息，一兩銀子一句話，看夫人的模樣，該是付得起這個錢的吧?”
    一兩銀子一句話，眼前這婦人，可真是夠獅子大開口的。
    方才她出門的時候，可是一兩銀子也沒帶。
    不知芙蕖身上，可帶了銀子?
    還是先穩(wěn)住那婦人再說吧！
    “一兩銀子一句話，也要看看你說的那些話，到底值不值一兩銀子了?”
    看了那婦人一眼，宋錦就這么說道。
    “我在這醫(yī)婆街里頭住得久了，不會欺騙夫人就是，我說的那些話，必定能值夫人的一兩銀子。一兩銀子對夫人來說，應(yīng)該也算不上什么錢才是，難不成夫人連話個一兩銀子買條消息，也不愿意嗎？”
    那婦人這么說，宋錦也拿她沒有辦法。
    宋錦拉著芙蕖的手，去到一旁。
    “芙蕖，把臨出門前，樊媽媽給你的那二兩碎銀子拿出來。這巷道這么長，若是像我們兩個這樣無頭蒼蠅一樣找，不知該找到何年何月，還是花點銀子，找個人打聽打聽再說。”
    宋錦說著，就要去拿芙蕖身上的錢袋。
    “我的好姑娘，這二兩碎銀子是樊媽媽讓我去買頭花的，你也知道樊媽媽那人什么德行。”
    “若是我沒買了頭花，待回去的時候，一定會把咱們今夜私自出府的事情稟到夫人那里，若是夫人向老夫人打聽之后，發(fā)現(xiàn)白荷如今正在老夫人屋里，不曾出府。出府的是姑娘你自己，那咱們該怎么辦?”
    芙蕖緊緊護著自己的錢袋，沒敢讓宋錦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