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攤一等獎獎品是擺放在石階上，所以施煙和姜澈這會兒是站在幾級石階上，即便小攤前因剛才他們的比試聚了不少人，也沒有阻擋兩人的視線。
    施煙一抬頭就看到有個女生被兩個男人押著，面前的攤位被踢得東倒西歪。
    那些倒地的東西里，好像有不少墨。
    除了墨，好像還有畫板。
    應該是在擺攤為人花肖像。
    離得有點遠，女生的頭發也因剛才的掙扎有點凌亂，遮住了大半張臉，不怎么看得清她的樣貌。
    但看打扮，倒是很有文藝氣息。
    在幾人不遠處，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人正雙手插兜站在那里，他身后跟了兩個人。
    都是目光銳利，身上帶著煞氣。
    一看就是練家子。
    那個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人正是謝衡。
    謝衡會出現在青城并不奇怪，畢竟他和青城七大勢力之一的原勢有仇，他近來應該就要找原勢算賬。
    謝衡明目張膽的出現在青城的夜市上也不奇怪，畢竟沒有人規定謝家當家人就不能逛夜市。
    但隨便一個擺攤的小姑娘都認識謝衡，還對謝衡直呼其名，就很奇怪了。
    謝衡其實剛到青城沒多久。來夜市自然不是想來這里逛，是聽說這里是原勢的地盤，打算來看看。
    來了之后卻發現這里已經被天望收歸。
    查了一段時間原勢，自然對青城的各方勢力都有了更深的了解，清楚天望背后是姜家五爺，謝衡并不打算和天望有過多的交集，就打算離開，哪里想到這里竟有人認識他。
    不僅認識他，還當街大喊他的名字。
    回頭看去，確實是認識的人。
    女生見他聽到了自己求救的聲音，激動道：“謝衡，救我！”
    謝衡微微皺了下眉，不過他面容冷峻，眸光自帶犀利，所以細微的表情變化旁人不易察覺。
    女生似是并沒有發現。
    “姜二小姐，你我不過幾面之緣，算不上熟識，你這樣對我直呼其名似乎有些不妥。”
    姜家二小姐，姜煜的親妹妹姜莎莎。
    二十三歲，是個畫家。
    和姜煜一樣不摻和姜家的生意，不僅不摻和姜家的生意，她甚至極少回姜家，不是在學校學習就是在外寫生。背著畫板到處旅游，沒有經費了就擺攤作畫賺取，是她最常做的事。
    和姜煜是親兄妹，有姜家的基因，長得自然不差。
    一眼看過去，她身上帶著一股子文藝氣息，是個文弱清秀的女生。
    謝衡說得這么直白，絲毫不給她面子，讓姜莎莎面色倏然一白：“抱、抱歉謝家……謝少，我太害怕，突然看到熟人，一時失言。”
    “還請謝少幫我個忙，我不想跟這些人走。若是謝少為難，不必親自幫我，勞煩給我爸或是我三哥打個電話告知我的情況就好。”
    那些押著姜莎莎的人能在青城混，自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聽兩人的對話，就知道他們看上，準備帶去孝敬這條街新主子的小姑娘應該是個富家千金。
    不過是什么程度的富家千金，暫時還不確定。
    在刀口上討生活，他們不是膽小的人，但他們也不是無腦隨意亂得罪人的人。
    再看眼前這位被她稱作“謝少”的人，看這氣度就不簡單。
    “我雖然不清楚他們口中的青城的規矩是什么，卻不是什么無知好女。如果我現在跟著這些人走，一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謝少，就看在同是京都人又相識一場的份上，請你幫幫我。”
    下令押走她的人和身邊的人交換一個眼神。
    京都來的？
    京都那個地方最不缺世家門閥了，這兩個人又是哪家的？
    可見，他們這個級別還接觸不到像姜家謝家這樣的頂級世家，加上生活在青城，對京都的情況并不了解，更是連姜家和謝家都沒有聽說過。
    帶著試探和警惕，領頭的人看向謝衡：“這位先生是想多管閑事？青城有青城的規矩，這個美女壞了規矩，就該為此負責，奉勸先生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為好。”
    “謝少……”
    姜莎莎眼睛含淚搖頭，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帶著點故作堅強的意味。
    可惜，謝衡著實算不上同情心泛濫的人。
    見他不為所動，姜莎莎一咬牙說：“一千萬！”
    “謝少若是救了我，我讓我爸給你一千萬！”
    “我知道一千萬對謝少來說什么都不是，可救下我對謝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一個舉手之勞換一千萬，很劃算不是嗎？而且救下我，姜家還欠謝少一個人情，不管怎么算，謝少都不吃虧！”
    謝衡依舊不為所動。
    不過他也沒有離開，就這么神色不變分毫地站在那里，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包括不遠處的施煙。
    像是看出謝衡不打算多管閑事，領頭的人看一眼哭成淚人卻還要故作堅強強裝鎮定的姜莎莎，一揮手：“帶走！”
    姜莎莎一驚，大喊：“姜家的人情謝少看不上，我五叔的人情呢？”
    謝衡抬眸朝她看去。
    見他終于有反應，姜莎莎忙說：“我與五叔的感情雖然一般，但我是他名義上的侄女。謝少這次若是救了我，我相信五叔會愿意幫我還上這份人情的。”
    “是嗎？”謝衡意味不明地出聲。
    “是的！我五叔是何等人物，斷不會欠你一個人情不還的！”
    施煙聽到這里，輕嗤一聲：“她倒是會打著你的名頭行事。”
    這還是姜澈第一次見她將情緒表露得如此明顯，帶著滿滿的不悅。
    新奇的同時，心又不自覺柔軟一片。
    她向來淡然從容，輕易不會有什么能激起她的情緒，卻為了這么一件小事如此不悅，只因這件小事牽涉到他。
    “并非她說什么我就會照做，不必動怒。”
    “我就是見不得他們如此理直氣壯的打著你的名號行事！”
    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姜澈無奈笑了笑，手不得空，就低頭親了親她的臉，動作輕柔，是在安撫。
    “好了，別為無關緊要的人生氣，你生氣心里不痛快，心疼的也是我，多不劃算不是？”
    就在這時，謝衡突然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嘴上說著：“姜二小姐求助，又何必舍近求遠？姜五爺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的，我可不敢讓姜五爺欠下我的人情。”
    不知是姜莎莎剛才那一番喊驚到了那幾人，還是謝衡這突如其來的話讓他們有點反應不過來，姜莎莎突然掙脫了兩人的鉗制。
    “謝、謝少這話是什么意思？”
    順著謝衡的視線看過去，那邊人很多。
    “什么叫‘何必舍近求遠’？難道出了謝少，這里還有其他我能求助的人？”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施煙身上，隨即移向姜澈，姜莎莎說：“那邊的人怎么有點面熟？難道是……”
    驚得就此話音止住。
    “在這里遇到姜五爺，我也很意外。”
    謝衡這話也不知是對姜莎莎說的還是對姜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