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蘇挽深想，曲萱就已驚疑出聲：“你、你是姜家那位五爺！”
    不怪曲萱能先一步猜到姜澈的身份，姜家那位傳聞中的五爺在海城生活，還在海城找了個女朋友的事，在京都可是傳得沸沸揚揚。
    她聽相熟的夫人們談起的時候，還感嘆過到底是個什么樣的鄉下女孩，居然能把姜五爺這樣的神仙人物拉下神壇。
    姜五爺可不就是神仙人物？
    畢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一個“君子如玉，溫潤而澤”的美譽。
    經曲萱這么一驚呼，蘇挽也反應過來了。
    姜家并非只有小輩是二十多歲，姜家上一輩也有個二十幾歲的人！那是十六歲就執掌姜家大權的人！
    是京都各家中年輕一輩里的翹楚！
    在京都，也就謝家現任的家主能勉強與之匹敵。
    蘇挽愣愣看著姜澈：“姜五爺？”
    姜澈依舊是云淡風輕的模樣，清雋絕倫的面容不起任何波瀾，溫潤如初：“阿姨言重，那不過是外人給幾分薄面叫出來的稱呼，您是長輩，喊我的名字就好。”
    竟真的是姜家五爺……
    蘇挽和曲萱對視一眼，清楚看到了對方眼里的不平靜。
    隨即就是感慨。
    他們這些長輩自以為給煙煙定下好歸宿，殊不知即便沒有施家，煙煙也能憑自己找到一個絲毫不比他們看好的人遜色的人物。
    兩人還是有感情基礎的。
    但喊他的名字？
    不說曲萱，蘇挽都喊不出來。
    就算是家里的老爺子，見到姜家這位年輕的掌權人，都要客氣的喊一聲“姜五爺”，她們可做不到理直氣壯對他直呼其名。
    姜家五爺是溫潤如玉的神仙人物，但誰也不會覺得他的脾氣很好。
    他狠起來那是真的狠。
    三年前姜家大爺姜佐在姜家大宅當著姜家所有人的面被廢掉雙腿的事，在京都但凡聽過姜五爺大名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而且近來姜五爺再回京都，不過兩天時間就鬧出不少動靜，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姜……你，原來是姜家的孩子啊。”
    姜家五爺和家里不對付，這在京都也不是什么秘密。
    蘇挽有些后悔剛剛竟提起他的長輩，還說或許認識他的長輩。
    自然也是認識的，一個圈子就那么大，總有機會碰面，但她和姜家的老爺子老太太不熟。
    按照圈里的輩分算，她比姜家老爺子老太太小了一輩，公公婆婆和姜家的老爺子老太太接觸得比較多。
    說話間，菜一點點端上來。
    全程吃飯姜澈都在給施煙夾菜，施煙偶爾也會給姜澈夾，兩人給彼此夾菜用的不是公筷。
    這是很親昵的舉動。
    偏偏他們做得很自然，絲毫不顯刻意。
    不難看出他們平時都是做慣了這些事的。
    蘇挽欣慰，卻又不免心中酸澀。
    九年時間，她是真的錯過了女兒的成長，再想來彌補，女兒似乎也不需要了。
    女兒身邊有了人，她也快到嫁人的年紀。
    等女兒結婚嫁人，那就真的是別人家的人了。
    壓下心底的酸澀，蘇挽問：“你和煙煙是怎么認識的？”
    是問姜澈，卻是施煙回答：“我來海城，應了姜奶奶的邀去海城姜家小住，在海城姜家老宅的院子里遇到認識的。”
    那豈不是沒有認識多久？
    這是蘇挽和曲萱心里同時的想法。
    不過她們都沒有把這個話說出來。
    “說起海城姜家，媽媽也聽說了你來海城后受過他們頗多照顧，尋個時間，媽媽親自登門拜訪一下姜家這位老夫人。”
    施煙沒有拒絕，只說：“這個倒是不急，小姨和表哥還有二哥和泊琛，不久前才去姜家拜訪過。”
    蘇挽慚愧又自責。
    心里十分不好受。
    她是煙煙的媽媽，旁人對煙煙照顧，她卻連表示感謝都晚其他人一步。
    卻不想讓施煙總是見她哭喪著臉，勉強笑說：“那、那我就過段時間再去拜訪。”
    緩了緩心緒，蘇挽遲疑問姜澈：“你、以后會回京都嗎？”
    會有遲疑，是知道姜澈和姜家的糾葛，清楚與姜澈提起回京都，總有些不妥。
    但蘇挽忍不住，她激動的時候說離婚，等冷靜下來就知道離婚是不現實的。
    且不說她舍不得丈夫，她還有兩個兒子在施家。
    短時間離開京都在別處生活還可以，她不可能一直不回。
    兩個兒子年紀都不小了，她已經愧對女兒，不能再不管兒子。雖不至于幫他們主動張羅婚事，但如果他們有結婚的意向，作為媽媽，她是要回去幫忙操持婚禮的。
    等有了孫子，她或許還需要幫忙照顧。
    她很希望施煙能回京都，就算不回施家，能生活在一個城市也好。
    “這得看煙煙，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如果她想去京都生活，我會陪她回去。”
    姜澈這話是看著施煙說的。
    施煙也看向他。
    聽他繼續說：“想來阿姨也聽說過不久前我還是一年不出幾次門的人，用足不出戶來形容都不為過。如果不是遇到煙煙，我想我大抵會這樣過完一輩子。”
    “可以說，自遇到煙煙那一刻開始，我的人生就是圍著她打轉的，以她為中心，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這些其實施煙心里早就明白。
    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聽他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很難不觸動。
    她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沒遇到他之前，她也是漫無目的得過且過的，沒想過什么精彩的人生，就打算這樣按部就班平靜地生活，直到生命消亡的那天。
    一個簡單的對視，即使施煙什么都沒有說，姜澈也看懂了她想要表達的東西。
    再次在桌下握緊了她的手。
    姜澈的回答讓在場的人，包括施泊驍在內都很訝異。
    轉而又覺得沒什么好奇怪的。
    主要是在傳出有女朋友之前，姜澈確實幾乎不出門不見客。
    訝異之余，都齊齊看向施煙。
    既然是她在哪里姜澈就在哪里，那他們很渴望知道施煙會不會回京都去。
    “我還要幾年才完成學業，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京都。”施煙說。
    以前她沒有回京都的想法，遇到姜澈后猜到了姜澈的身份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回京都去。
    不為其他，只為有一天能在姜家人面前為姜澈出口氣。
    沒有一口回絕，蘇挽激動得眼睛都有點紅了，忙說：“不急，不急，學業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