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和仿佛沒注意到她的異常，抬手握住她手腕，輕輕往上抬，輔助她把球拍舉起來：“記得球拍的拍面要高于手腕。”
    喬麥強壓著心跳，點頭：“知道了。”
    陸之和這才松開她，遞過來一個網球：“試試發球。”
    喬麥接過球，回憶以前看過的視頻里，那些頂級網球運動員的發球動作。
    她按照記憶把球高高地拋向天空，然后揮拍去擊打，大概是過于緊張，竟然打空了……
    喬麥看著那顆球直愣愣地從她眼前掉落，然后砸到地上，彈起來，再砸到地上，再彈起來，最后咕嚕咕嚕滾遠。
    一陣微妙的尷尬襲來。
    “……”喬麥下意識地看向陸之和，對方也正意外地看著她，大約是沒想到她會打空。
    “剛才那個不算！”喬麥面紅耳赤地解釋：“我太緊張了，是失誤。我乒乓球打得很好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慌張地在找補個什么勁，就是直覺地不想在他面前丟臉。
    陸之和笑了笑，過去幫她把球撿回來，遞到她手上：“你緊張什么，我就那么可怕？”
    “不是的……”喬麥對上他視線，又很快收回來，小聲道：“怕你覺得我笨。”
    陸之和怔了下，眼神柔軟起來，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鼓勵地：“不會。再試一次。”
    喬麥耳根一熱，低低地嗯了聲，然后做了個深呼吸，再次把球拋向空中。
    這次一擊即中，只是力度小了些，沒過網。
    “網球比較沉，多練幾次就好。”陸之和去場邊拿了一堆球過來，讓她挨個打。
    喬麥適應性很好，加上有一定運動基礎，沒練多久就能過網了。
    陸之和在一旁觀察她的擊球水平，說道：“接下來你跟我打。”
    顧慮她是初學，陸之和打球時不敢太用力，都是順著她習慣揮拍的方向打。
    喬麥也不傻，從他擊球的力度和角度都能判斷他是在讓著她。
    她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明明今天是王總來陪他打球，結果變成了他陪自己打球。
    不久后，陸之和停下來，讓她休息會兒，側頭沖王朗道：“王總，待會兒讓小喬替我打。”
    王朗還沒回話，喬麥先急了：“別呀陸總，你們比賽呢，就我這水平，肯定要給你拖后腿的。”
    陸之和無所謂地：“沒事兒，輸了算我的，你放心打。”
    喬麥不敢做主，詢問地看向王朗，王朗沖她點了點頭，笑著對陸之和道：“陸總，你們兩個打我一個，我這有點吃虧吶。”
    陸之和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
    王朗嘿嘿一笑：“那先說好，要是待會兒我把小喬打哭了，你可別心疼啊。”
    陸之和抬了抬眼皮，語氣很淡：“你敢打哭試試。”
    王朗微怔，很快哈哈大笑起來，皮這一下很開心。
    -
    和王朗對打了一刻鐘，喬麥便揮不動拍子了，手臂酸得像灌滿了鉛一樣。
    雖然對方年紀比她大，但網球經驗比她豐富，而且臂力足，她一個小女生實在不是對手，很快把陸之和贏來的比分又統統輸了回去。
    陸之和見她體力透支，便叫了暫停，讓她休息會兒。
    喬麥借著這個機會去了趟衛生間。
    上完出來，到洗手池洗手，她看見鏡子里自己雙頰通紅，額頭上全是汗，胸口也起伏不定。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劇烈運動過了。
    喬麥從水龍頭鞠了一捧冷水洗臉，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她扯過擦手紙把臉擦干，走出衛生間。
    這時迎面走過一幫人馬，為首的是個和王朗差不多年紀，四十來歲的中年大叔，后面跟著幾個年輕男女，二十歲左右。
    男的都高個兒，腿長，肌肉緊實，女的則各有千秋，有明艷風情的大波浪港風美女，也有黑長直的小清新，還有小鹿眼嘟嘟臉的可愛元氣美少女。
    不管哪款長相，都是萬里挑一，能當明星的主。
    一行人從喬麥眼前走過，都穿著網球服，彼此說著話。喬麥要回網球場，正好和他們一個方向，默默地走在后面。
    為首的大叔開始訓話：“待會兒都給我機靈點兒啊，打起精神來，這祖宗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見到的主，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聽到他在這兒打球。”
    他說著沖那幾個女生道：“你們吶，要認清形勢，放棄幻想，別以為長得漂亮就能紅，這世上漂亮的人海了去了，也沒見個個都能紅啊，這關鍵啊，得有人捧，背后沒個資本爸爸，你想在娛樂圈立足，做夢去吧！”
    “所以到時候見了人，嘴巴都給我甜點兒，把這爺給我伺候好嘍，少不了你們好處。”
    幾個女生紛紛點頭。
    喬麥走在他們后面，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她心里有種直覺，那個大叔口中的祖宗和爺，可能就是那個人。
    果不其然，那群人沖著3號網球場去了。為首的大叔看見陸之和，立馬殷勤地打招呼：“哎喲陸總，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可真是巧了。”
    陸之和正跟王朗聊天，聽見聲音側頭，眼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后恢復了微笑的樣子：“張總。”
    張立軍立刻顛兒顛兒地過去跟人握手：“陸總，這平時啊，想見你一面那是真的難，沒成想竟然在球場偶遇了，看來我們還是有點兒緣分。”
    偶遇？陸之和依舊四平八穩地微笑著，視線掃過他身后的男男女女，并不打算戳穿他的謊言。
    倒是王朗忍不住道：“想必張總是費了一番功夫，才能促成今天的偶遇。”
    他跟陸之和打球的事兒，是親自訂的場地，不知道這消息怎么就走漏了。
    張立軍和王朗都是建筑商，彼此在一個圈子，早就認識，但因為是競爭對手，所以關系并不好。
    此刻被王朗戳穿他刻意經營，張立軍也不惱，笑呵呵地：“我沒有王總的本事，能約到陸總打球。我這幾次求見而不得，只有另辟蹊徑。”
    說著他試探性地看向陸之和：“陸總，介不介意我們一起打？”
    陸之和沉沉一笑：“今天這局是王總做東，得問王總的意思。”
    王朗心里一千八百個不愿意，一起打？一起打個毛線啊！老子好不容易約到的人，跟你一起打？
    但表面上他還得裝出大度的樣子，怕被人說了小氣，傷了男人的自尊，只是打個球而已，又不是競標，不用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你死我活的樣子。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一起吧，人多點熱鬧些。”王朗皮笑肉不笑地道。
    張立軍就等著他松口，話一落地，他立馬樂呵呵地對陸之和說：“陸總，我給你介紹一下啊，這幾個小伙子是體大的高材生，網球打得不錯，待會兒讓他們陪你玩玩。”
    隨后又指著那幾個女生說：“這幾個是影視學院的小朋友，球呢是不太會打的，主要就是跟著來見見世面，多認識些人，學點兒人情世故。”
    陸之和視線淡淡地掃過那幾個女孩兒，隨后收回來，落到喬麥身上。在他們寒暄時，她就默默地站到了王朗身后，此時安靜地立于一旁。
    張立軍見一時沒人說話，催促那幾個年輕人道：“愣著干嘛，叫人吶。”
    “陸總。”
    “陸總。”
    ……
    稱呼聲頓時此起彼伏。陸之和微微頷首，以示回應，隨后對王朗道：“你跟小喬多休息會兒，我先跟他們打。”
    王朗連連點頭：“行行，你盡興就好。”
    陸之和點了個男生上場單打，其余人則在場邊坐了，工作人員搬來不少椅子，王朗和張立軍坐前面，幾個年輕人坐后面。
    喬麥坐王朗斜后方，正好趁機休息，她胳膊酸得不行，也不可能再上場打了。
    這時隔壁幾個女孩兒朝她投來打量的目光，并不是那種友善的好奇，而是帶著嚴苛的審視，吹毛求疵的挑剔，把她從頭到腳丈量了一遍。
    打量完之后，幾個人還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統一意見：這個女的威脅性不大，不用在意。
    喬麥余光瞥見她們在看她，對方姿態有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根本不顧及她的心情，看得毫不遮掩。
    她裝作沒發現的樣子，任她們看，自己只顧看場上的球賽。
    從小到大，她就不是她們那樣的標準美女，她也漂亮，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皮膚奶白，只是離令人驚艷還差那么一點點。
    半小時后，陸之和打完一場球，胸口喘息不定，頸部掛滿了汗，看起來有些口渴的樣子。
    和體大的學生打，自然跟王朗打不同，非常消耗體力。
    張立軍見狀，立馬扭頭對后排的幾個女生道：“還愣著干嘛呀，怎么這么不懂事兒呢，還不趕緊給陸總送水。”
    港風美女反應最快，拿起一瓶運動飲料就蹬蹬蹬地跑過去，胸口隨著她的跑動上下起伏，很是養眼。
    她跑到陸之和跟前，把飲料遞過去，巧笑嫣然：“陸總，喝水。”
    陸之和淡淡掃過她的臉，沒什么表情地：“不用。”說完擦過她身側，徑直走了。
    港風美女碰了個軟釘子，一時愣在原地，下不來臺。
    另外兩個女生見她們班花都吃癟，心里有點犯怵，不敢上前招惹那位爺，也太冷淡了，一點面子都不給。
    王朗把這一切瞧在眼里，回頭遞了瓶礦泉水給喬麥：“去，拿去給陸總。”
    “啊？”喬麥為難地接過水，心里直犯嘀咕，人家大美女去送水他都不接，她去送豈不是死得更慘……
    “趕緊的。”王朗催促道，下巴還使勁沖前面昂了昂。
    喬麥只好從位置上站起來，迎著陸之和走過去，把礦泉水遞到他跟前，硬著頭皮道：“陸總，喝點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