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禹川和夏河洲的對話，因為夏河洲一個電話被迫中止。</br> 沈瑤初安靜轉身，準備離開時，看到手上握著的檢查單，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想了想，還是走了出去。</br> 高禹川剛送完夏河洲，一回頭，就看到了沈瑤初。他有一瞬的驚訝，但很快就平靜地把視線收了回去。一雙眼睛半闔，眼尾稍顯狹長，雙眼皮并不很寬，讓人有種難以親近的冷感。</br> 沈瑤初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br> “不好意思，突然來找你。”</br> 他沒有太在意沈瑤初的話，不冷不淡地望著她，“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br> 沈瑤初有些尷尬，看來她是來錯了。</br> “很抱歉，下次我會記得先打電話。”</br> 高禹川皺眉，沉聲道：“我是說，提前打個電話，我去接你。”</br> 原來是誤會了，但她也不敢過多解讀，“嗯”了一聲，便沒有再說什么。</br> 沉默像病毒一樣彌散，兩人之間除了沉默，還是沉默。沈瑤初想到自己的目的，趕緊把檢查單給了他。</br> “蘇曉說你拿掉了結果，得去找我們主任，只有她簽字才能換證。”她遞上檢查單就準備走，“沒事我就回去了。”</br> 剛一轉身，她就被拉了回來。</br> 沈瑤初抬頭就與他的視線相撞。</br> 他的眼瞳里有清寂的光，蒙著一層勾人的美感，總會給她一種近在咫尺的錯覺。</br> 她趕緊抽回自己被他拉住的手，不自在地問：“還有什么事？”</br> “我送你。”</br> 高禹川沒有給沈瑤初拒絕的機會。他個子高，長臂穿過她身后。兩人的距離驟然變近，溫熱的呼吸就在她頭頂，那么近的看著他微微側身，額上細碎的發絲輕輕晃動，沈瑤初不覺呼吸一滯。</br> 他的手觸到車門，車發出嘀嘀兩聲解了鎖。</br> “上車。”</br> 沈瑤初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因為越是拒絕越是顯得刻意。</br> “禹川。”</br> 沈瑤初正要上車，就聽到身后有人在喚著高禹川的名字。</br> 熟悉的聲音，以及宣誓主權一般的親昵稱呼，沈瑤初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是誰。</br> ——慕以安。</br> 沈瑤初心中方才微弱燃起的火苗，被瞬間澆滅，只剩一點灰白的煙。</br> 慕以安和一個女人一起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沈瑤初不認識旁邊的女人，想來應該是慕以安的朋友。</br> 慕以安臉色沉了下去，死死盯著沈瑤初，眼神中充滿了敵意，她直接站到了沈瑤初和高禹川中間，沒有絲毫猶豫。</br> 沈瑤初知道她的意圖，什么也沒說，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與他們的距離。</br> 慕以安回過身，直截了當地問高禹川：“你要去哪兒？”</br> 高禹川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回話。</br> “讓她走。”慕以安態度咄咄，絲毫沒有給沈瑤初留體面的意思。</br> 沈瑤初知道，這時候她應該麻溜地走，可她卻沒有這樣做。她秀氣的眉毛微微弄著，下意識地看向高禹川。她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r> “你還送我嗎？”</br> 兩個女人暗暗的較勁，讓整個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古怪。</br> 沈瑤初咬緊了嘴唇，像極了等待審判的犯人，明知結局不會好，卻還是期待不可能的可能。</br>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高禹川的沉默終于撕碎了她最后的癡心妄想，她垂下頭去，如以前的每一次一樣，退讓道：“沒關系，你要是很忙，我自己回去。”</br>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像潮水一樣，瞬間將她淹沒。</br> 她攥了攥手心，虛偽地笑著：“那我先走了。”</br> 她轉身，想來背影是狼狽的，可她還是努力挺直了背脊。</br> 她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后的高禹川叫住了她。</br> 他說：“回來，沈瑤初。”</br> ……</br> -----------------------</br> 前方的車河車燈光影迷離，映照到車里忽明忽暗。</br> 沈瑤初的心情忽上忽下，充滿著不敢告訴別人的雀躍和惶恐。很難想象，高禹川居然撇下慕以安，選擇了送她。此刻，他正專心致志地開著車，而她坐在他的副駕。</br> 她甚至不敢說話，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br> 這是真實的嗎？還是她在做夢呢？她大腦一片空白，只有胸腔里悸動又不安的心跳。</br> 開了四十幾分鐘，還沒到沈瑤初家，紅燈等待時，高禹川突然回過頭問：“餓了吧？”</br> “嗯？”正在發愣了的沈瑤初才反應過來，趕緊應聲：“我沒事，我可以回去吃。”</br> 高禹川神色平淡：“這么晚了，你不餓，肚子里那個也該餓了。”</br> 不給沈瑤初拒絕的機會，他將車停下，和她一起進了便利店。</br> 燈火明亮的便利店里，商品琳瑯滿目。關東煮、烤雞腿、包子之類的速食散發著誘人的香氣。</br> 高禹川隨便買了些食物，兩人坐在便利店的櫥窗前吃著東西。</br> 明黃的燈打在高禹川的頭頂，一點零碎的光，讓他的側臉線條更加波折。他的手機一直有信息，屏幕時亮時暗，他沒有點開，只是在來信息時，若有似無地瞥一眼，面色淡淡的，始終沒有什么表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