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贏家 ！
    吃飯的時候，陶萌叫楊景行斯文點：“虧我奶奶還說你名字好。”
    楊景行高興：“你奶奶有品位。”
    陶萌說：“我奶奶喜歡來這里喝茶，等會我們也去。”
    一個小時吃完了飯又上樓喝咖啡，陶萌問楊景行：“你還記得我奶奶嗎？”
    楊景行點頭：“記得，老人家很和藹，身體也健康，年輕的時候估計是美女。”
    陶萌笑：“我奶奶記得你就是因為你第一次見面就叫她奶奶。”
    楊景行說：“我們那邊都這樣。”
    陶萌問：“你奶奶好嗎？”
    楊景行說：“六十多了，說要活到一百。”
    陶萌說：“我奶奶七十四了，她三十歲才生我爸爸……你爺爺呢？”
    倆人聊了好久的家庭問題。陶萌的爺爺已經(jīng)去世三年，而她爸爸居然是獨(dú)生子。陶萌本來有個很心疼她的姨媽，還有舅舅，可惜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來往了。
    楊景行就夸張了，家里親戚一大堆，舅舅，姨媽，叔叔。還有一些稍微遠(yuǎn)一點的，平時沒多親熱，但是逢年過節(jié)是一定會走動。
    陶萌的奶奶可是大有來頭，解放前是浦海陳家的三小姐。陶萌的爺爺呢，解放前是浦海陶家的二少爺，比三小姐大三歲。這三小姐和二少爺是青梅竹馬，還是娃娃親，盡管那時候他們都才十幾歲，可感情很好。
    可是解放初期，陶家和陳家產(chǎn)生了分歧。陶家留下來做了民族資本家，陳家則舉家遷去香港，過兩年后又分家，三小姐留下了，其他好多人去了美國。
    可是這民族資本家的二少爺和買辦資本家的三小姐之間的感情，并沒有受到政治和戰(zhàn)爭的影響，依然牢固深切。
    歷盡了千辛萬苦，后來三小姐終于回國了，二少爺不顧一切阻力，娶了三小姐。那時候，已經(jīng)是六零年了。
    民族資本家嘛，你的資本都是民族的，所以陶萌的父親出聲的時候，陶家的日子是很艱苦的。還好三小姐是香港大學(xué)中文系的高材生，讓自己的兒子受到了很好的家教。而二少爺是個很能干的男人，在動亂年代用盡全力保護(hù)好了自己的家人。
    再后來，改革開放了，民族資本家和買辦資本家就都翻身了，何況還是強(qiáng)強(qiáng)聯(lián)合，事業(yè)就蒸蒸日上，如日中天了。
    而楊景行的爺爺奶奶都是農(nóng)民出生，據(jù)說曾經(jīng)有地主成分，但是也地主不到那里去。
    看得出陶萌和她奶奶感情很好，也羨慕爺爺奶奶一生沒紅過臉的美好感情。
    楊景行說：“聽說我爺爺奶奶吵了一輩子架，現(xiàn)在老了，沒力氣了。”
    陶萌說：“起碼吵了一輩子，其實我覺得那個時代也有優(yōu)點。”
    楊景行說：“你爺爺?shù)臓敔斂隙ㄓ幸烫！?br/>     陶萌氣：“那只是一方面。”
    楊景行說：“都只是一方面。你生活得夠幸福了，知足吧。喻昕婷，上午那個鋼琴系女生，準(zhǔn)備考試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在浦海，住六七個平方那么小間房子，一臺琴一張床，和一群人共用一個衛(wèi)生間，過年都沒回家。出點什么事，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就能哭了。”
    陶萌有點吃驚：“沒看出來。”
    楊景行笑：“你能看出來什么。這個世界那么大，有好多的悲歡離合，永遠(yuǎn)看不完。你的眼睛和心應(yīng)該多看看自己的快樂美麗，但是不要驕傲。”
    陶萌哼：“我什么時候驕傲過嗎？”
    楊景行看著陶萌。
    陶萌氣：“這不算，你下的圈套！”
    楊景行說：“那也要你能中啊。”
    陶萌換話題：“你從小到大最開心的事情是什么？”
    楊景行說：“多了，開心是各種各樣的，不能比較。”
    陶萌好奇：“隨便說兩樣。”
    楊景行說：“第一次睜眼看世界很開心……”
    陶萌煩：“誰會記得……就算是吧。”
    楊景行又說：“小時候買游戲機(jī)了很開心，放假回家開心，做好人好事了開心……”
    陶萌不信：“你做什么好事？”
    楊景行說：“我不驕傲。”
    陶萌急得拿勺子戳碟子：“快說！”
    于是兩人又換話題，說說各自的童年。陶萌小學(xué)時有個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兩人都練琴的，那個女生還去過陶萌的家，可惜后來陶萌去尚浦讀初中了，慢慢的就沒再聯(lián)系。陶萌小時候還是踢毽子高手，整個年級沒對手，還有放風(fēng)箏她也很拿手，還會打陀螺。
    楊景行笑：“有機(jī)會帶你懷戀一下小學(xué)時光。”
    陶萌感嘆：“那時候真的是不知愁滋味，我和向萱過家家就能玩一陣天，做飯，做衣服……”
    楊景行問：“你幾年級還玩過家家？”
    陶萌說：“二三年級，反正我記憶很深刻。”
    無聊瞎扯時間也過得很快，楊景行接到張家霍的電話時都四點了。張家霍說有個飯局，問他想不想去，好幾個知名音樂家都在呢。楊景行辜負(fù)了好意，說走不開。
    陶萌也得回家吃晚飯，楊景行說：“走吧，送你。”
    陶萌說：“我五點回去，來得及。”
    楊景行說：“那就讓我?guī)愠鋈レ乓幌隆！?br/>     陶萌都免疫了：“走一下也好，坐太久了。”
    倆人圍著金茂繞了兩圈，然后楊景行就送陶萌回家。在距離自己家還有一兩百米的時候陶萌就叫停車，遠(yuǎn)遠(yuǎn)指著那十八層的建筑說：“我家在十二樓。”
    楊景行也知趣：“再見。”
    陶萌點點頭：“再見……你到學(xué)校了給我發(fā)個短信，我下車了。”
    楊景行提醒：“譜子拿著。”
    “哦……再見。”
    楊景行回到學(xué)校后就去琴房，還得給劉苗和夏雪打電話。這倆姑娘現(xiàn)在不貪玩了，周末都不在一起，浪費(fèi)楊景行的電話費(fèi)。
    看樣子楊景行真的要成學(xué)校的名人了，他一到琴房，連管理員都?xì)g迎，還專門去叫他常用的那間房的學(xué)生換地方，楊景行連忙說不用。
    星期天上午，楊景行去學(xué)校的時候遇上了喻昕婷。喻昕婷遞上一個蘋果，笑嘻嘻：“這個你三口肯定吃不完。”
    楊景行問：“安馨呢？”
    喻昕婷說：“去她同學(xué)那玩了。”
    楊景行建議：“你可以一塊去呀。”
    喻昕婷握緊拳手：“我要練琴。我加入了鋼琴社，就是可以幫著找家教，還可以帶人選琴的，要賺錢錢了。”
    楊景行教訓(xùn)：“你要賺錢干什么？專心讀書！”
    喻昕婷斗志昂揚(yáng)：“賺錢讀書兩不誤！你現(xiàn)在去練琴？”
    楊景行點頭：“晚上去吃火鍋？”
    喻昕婷問：“你女朋友要來？”
    楊景行說：“不是女朋友，就我們倆。”
    喻昕婷不信：“肯定是，你騙我！我也去練琴了，拜拜。”
    楊景行今天要全天和樂隊練習(xí)，開始之前張家霍也教訓(xùn)了楊景行兩句，說他應(yīng)該多認(rèn)識人了，朋友多了路好走嘛。李迎珍還是對樂隊很不滿，簡直有點后悔自己這個倉促的決定。
    星期一中午，練完琴的楊景行在食堂碰上喻昕婷和安馨，三個人坐一起，可安馨很快瞄到一個同學(xué)，端著盤子過去了。
    喻昕婷邊吃邊說：“包包放寢室了，不然還有蘋果給你。”
    楊景行說：“天天吃你的怎么好意思。”
    喻昕婷很嚴(yán)重的表情：“我說了要給你買一大車呢！以后我每天給你一個，星期一到星期五，一天一個蘋果不生病。”
    楊景行笑：“但是你不能一次性給我，要每天一個。”
    喻昕婷說：“好哇，周末可以給兩個，你和你女朋友一人一個。”
    楊景行說：“我?guī)讉€女朋友呢。”
    喻昕婷瞪大眼睛：“啊！你說真的？”
    “假的。那不是我女朋友，高中同學(xué)。”
    喻昕婷頭扭到左邊：“我不信。”又扭到右邊：“我不信！”
    楊景行說：“騙你干什么？還能多個蘋果。”
    喻昕婷神秘的小聲：“你肯定是怕李教授知道。”
    楊景行笑：“你以為我還是小學(xué)生，不準(zhǔn)早戀。”
    喻昕婷看楊景行：“李教授說你是要走向世界的鋼琴大師……”
    楊景行不信：“她不會這么夸我。”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有女朋友，放心，我保密。”喻昕婷很有義氣的樣子。
    楊景行點頭：“好吧，就給你個光輝形象吧。”
    喻昕婷又好奇：“你們耍朋友多久了？”
    楊景行搖頭：“不知道，可能負(fù)的無窮大那么久。”
    喻昕婷抖胳膊，像要打楊景行，譴責(zé)：“你是個壞人，說了幫你保密了。”
    楊景行說：“又說我有女朋友，又說我是壞人，吃你的蘋果一點都不虧心了。”
    喻昕婷嘻嘻，又說：“國慶放假的時候我看見你的朋友了，他們都是你的高中同學(xué)？”
    ……
    從這天開始，喻昕婷還真的每天給楊景行一個蘋果，都是午飯前后。
    星期四中午，喻昕婷挺高興：“我上午去幫你發(fā)門票了，他們都搶著要。”
    楊景行笑：“免費(fèi)的當(dāng)然搶著要。”發(fā)門票的事肯定是李迎珍安排學(xué)生做的，楊景行本人倒是清閑。
    喻昕婷又說：“安馨悄悄拿了兩張，給她同學(xué)了。”
    楊景行叮囑：“你給自己留一張！”
    喻昕婷從書中翻出簡單的門票，拿在手里搖著炫耀，問：“你女朋友什么時候來？”
    楊景行說：“不來。”
    “為什么？”喻昕婷簡直有點氣憤。
    楊景行說：“不知從哪里來。”
    喻昕婷著急：“我說真的，到底來不來？”
    楊景行煩了：“每天都給你解釋這個問題，你當(dāng)我女朋友算了，問你自己去！”
    喻昕婷低頭，似乎在吃飯。
    楊景行道歉：“開玩笑的，別怕，別怕。”
    喻昕婷抬眼，好像還真的怕怕：“你煩我啊？”
    楊景行連忙說：“怎么可能，難道我在那等著就是為了讓你煩？”
    喻昕婷嘻嘻一下：“那我以后不說你女朋友了……她是不是學(xué)業(yè)為重？”
    楊景行氣憤：“掌嘴！”
    喻昕婷兩手輕拍自己的臉頰。
    星期五上午，楊景行和樂隊練習(xí)完后去吃飯，看見喻昕婷居然在食堂門口給人塞門票，還叮囑：“要來喲，一定要來。”她長得可愛嘛，一般人都不拒絕。
    楊景行過去說：“都給我！”
    喻昕婷可能怕傷楊景行的自尊了，連忙往背后收：“沒幾張了。”
    楊景行說：“不來是他們的損失，吃飯吧。”
    “好。”喻昕婷點頭，“才十一點呢，怎么沒多練會？”
    晚上七點，楊景行的第一場鋼琴演奏會在浦海音樂學(xué)院賀綠汀音樂廳舉行，指揮張家霍，樂團(tuán)浦海音樂學(xué)院交響樂團(tuán)，指導(dǎo)老師李迎珍。到場嘉賓有學(xué)院的幾位領(lǐng)導(dǎo)，鋼琴系的幾位教授，作曲系的主任。此外還有張家霍邀請來的幾個朋友，都是頭銜多多的主，楊景行好好尊敬了一番。
    到七點的時候，一樓的七百個座位就只空一百來個了。五六百觀眾中楊景行認(rèn)識的有三四十個，系里的，鋼琴系的。自由入座嘛，喻昕婷和安馨早早的搶到了前面的位置。
    七點過十分，友情客串的張楚佳上臺報幕，就是吹噓一下樂團(tuán)和指揮，然后介紹楊景行出場。話說楊景行還真沒啥值得說的東西，就只能講是李迎珍教授的學(xué)生了，還有得到過很多人的肯定。讓楊景行頭大的是張楚佳居然拿他的高考分?jǐn)?shù)說事，真是無地自容。
    楊景行上臺，得到一陣不太熱烈的掌聲，他說了句謝謝后就坐到鋼琴前去了。然后才是張家霍出場，那范就大了，還要揮手致意。
    稍微準(zhǔn)備一下就開始了，先是肖邦第一鋼協(xié)。樂隊在這首曲子上的表現(xiàn)上沒什么大的瑕疵，但是也沒啥亮點，就看楊景行了。
    李迎珍曾經(jīng)說過楊景行沒有肖邦的氣質(zhì)，好好的修理了他一番。修理不算太成功，楊景行還是不是特別純粹的肖邦，但是他有他的特點，就是屬于稍微活躍點的肖邦，表現(xiàn)得愉悅一些。話說回來，現(xiàn)在又有誰能得到公認(rèn)是百分百的肖邦呢，肖邦復(fù)活也不行啊。
    音樂廳里一直有點鬧，直到第一樂章進(jìn)行了半才真正的安靜下來。臺下的觀眾除了耳朵聚精會神，眼睛也看著淡定的楊景行，和激情四射的張家霍形成鮮明對比。
    肖邦第一鋼協(xié)比拉三短一些，但是也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結(jié)束后，掌聲是慢慢響起來的，從稀稀拉拉到熱烈用了半分鐘，顯然有很多人是跟風(fēng)。
    楊景行本想快點開始下一個，可張家霍不準(zhǔn)，拉著他站起來接受掌聲。楊景行鞠了兩躬后就坐回鋼琴前去了，又轉(zhuǎn)頭對喻昕婷和安馨的朋友笑一下。安馨的那個又瘦又黑的女伴高興得跟什么似得，差點站起來了。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張家霍用非常孔武有力的姿勢指揮樂隊開始。楊景行的神情依然是那么淡定，雙手則截然相反。
    指揮好像真的進(jìn)入狀態(tài)了，一個樂章連著一個樂章，沒做任何暫停。安馨的外行朋友還問，彈鋼琴有那么累嗎？楊景行偶爾的一次身體顫動就能讓他腦袋上的汗滴飛灑。
    這就是孫主任對楊景行的評價了，別看他穩(wěn)如泰山，其實動作和感情這蘊(yùn)藏著巨大的力量。
    進(jìn)入第三樂章結(jié)尾前的高潮部分，觀眾席上已經(jīng)有人忍不住鼓掌了，還有人站了起來。可是他們還得等一分鐘，因為這個強(qiáng)有力的高潮結(jié)尾實在有點長。
    終于等到結(jié)束，張家霍猛的轉(zhuǎn)身，高高舉起指揮棒，接受驟然而起的熱烈掌聲，如同凱旋的將軍那么自豪喜悅。
    剛剛還在琴鍵上張牙舞爪的楊景行則溫柔些，簡直還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剛剛彈的是什么靡靡之音。
    好歹都是音樂學(xué)院的人，都會欣賞，掌聲熱烈和持久。連二樓包廂里的李迎珍都在鼓掌，這是她第一次給楊景行掌聲吧。楊景行鞠躬感謝，一直站著，等了兩分鐘掌聲才結(jié)束。
    那些聽說過楊景行但是一直持懷疑態(tài)度的人以后也用不著懷疑了，天才就是天才嘛。
    本來還約好喻昕婷去吃火鍋的，楊景行想早點散場，可觀眾不答應(yīng)，一直在那鬧騰，還有人大喊再來一個。
    張家霍和楊景行商量，要返場。楊景行沒辦法，只得照辦，再來一個肖邦鋼協(xié)二。
    又是半個小時，又是更熱烈的掌聲。結(jié)束后又是要再來一個，張家霍放過了楊景行，叫張楚佳上臺來宣布演奏會結(jié)束。
    還是要得到觀眾的承認(rèn)了才有價值啊，之前已經(jīng)聽過楊景行演奏的教授領(lǐng)導(dǎo)們都來祝賀恭喜表揚(yáng)。張家霍看來是喜歡飯局，表示要自己做東，大家一起去樂呵樂呵。
    楊景行是真不會做人，居然說：“張指揮，我約了人了，先走了。”
    張家霍笑著瞪眼：“誰呀？叫來一起去！”
    楊景行不好意思：“好幾個，都是朋友，他們不好意思的。”
    張家霍有點生氣：“不行，今天你必須去！”
    楊景行求情：“能不去嗎？”
    李迎珍問：“是不是喻昕婷？你叫來，你們說你們的，我們聊我們的。”
    張家霍指使：“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