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閑庭信步,問香挽著白羽的手走在路上,好久沒有享受這樣的獨處。</br> 這陣子家里上上下下都非常忙,很多事情都需要她親手打點,羽宗則交由雨雁姐幫忙襯著,夫君閉關的這段時間里,一切事務都被她們打理得井然有序。</br> 這是她們該做的,也是唯一能幫夫君分擔的事情,不然怎配得上夫君。</br> 就在二人沒走多久,震天的錘打聲響徹天空,他們知道歐家已經開工,沒想到如此迅速。</br> “去看看。”</br> 白羽想見證七星棺的重鑄,成功的話能讓自己后悔的心稍微好過些,否則他寢食難安。</br> 而白羽的一切用心,問香都看在眼里,隨后跟著白羽前去看歐家煉兵。</br> 夜晚,這突如其來的錘聲令半座南離城都感到奇怪,心想白家又在做什么,如此大的動靜。</br> 漸漸的,消息傳開,大家都知道白家正在請歐家煉兵,于是人流逐漸涌向白家。</br> 聽聞此次煉鑄之器非凡,而且是歐家長輩歐中翰親自操刀,這實屬罕見,所以大家都想目睹這次煉兵。</br> 東界有數家煉兵家族,歐家只是其中之一,卻是當中名聲最大的家族,皆因歐家的煉兵能力無人能及。</br> 正當白羽攜手問香于遠處觀望煉兵,腦海中傳來無乾的聲音。</br> “小子,對于你想救回你家人這件事情,我有不好的預感,可我說不上來,我只是殘魂記憶有所缺失,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件好事兒。”</br> “主上說的沒錯,起死回生屬逆天之舉,強如當初我等,亦無法復活死去之人,這所謂的召祭之法頭一回聽說,你仔細想想?!睆浂梢渤鰜碚f道。</br> “我們修行之人神魂強大,想殺一個修行之人,必須連同神魂一同殺掉才能將其徹底殺死,你家人當初戰死,神魂肯定也已經被殺,現在哪里來的魂魄讓其復活?”彌渡繼續說道。</br> 此話如醍醐灌頂一般澆到白羽的腦袋中,腦海一片混亂。</br> 聽到能復活家人的辦法,他完全失去考慮事情的可行性。</br> “那有沒有可能,召祭之法能將死去之魂重聚召回?”</br>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能這么逆天那就好了?!睙o乾臉色凝重的說道。</br> 以他的見識,此等逆天之法從未聽聞,人族若真創出這樣的功法,那簡直是無法想象。</br> 可他始終不太相信,而且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因為此術逆天的同時,也觸犯到某些禁忌,不會有好下場的。</br> 就是無上法都做不到讓人死而復生,人族此等不入流的功法能讓人起死回生,說什么他也不相信。</br> 不過那股不好的預感仍然作用著,他隱約覺得白羽此舉并不順利,但是他也想看看此術的施展,如果真那么厲害,對他也有很大的作用。</br> 白羽坐觀許久,此間歐家只是將材料給分離成七份,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歐家竟然擁有離心地火,也是天地異火之一,與煉兵之人稱得上絕配。</br> “白羽小友,煉兵前的準備都已經完成,待我等調息自身狀態,初晨時分便可開煉?!睔W自補看向這邊說道。</br> “好?!?lt;/br> 白羽點頭應了一聲,隨后叫來袁博,讓他們兩儀峰的弟子都出來觀模,難得的煉兵機會,不能白白浪費。</br> 天剛剛亮,無數人已經圍的水泄不通,葉宣來到白羽身邊,她對白羽是發自內心的敬佩。</br> “我能坐你旁邊嗎?”葉宣淺笑說道。</br> “請坐?!卑子鸷浪拇饝?lt;/br> “多謝?!比~宣隨后便坐下。</br> 她看向白羽身邊坐著的問香,美貌實力均不輸她,這不禁讓她回想到過去。</br> 正當她回想之時,兩道身影輕步走到他們身后,十幾歲的小姑娘雙手直接搭在白羽的雙肩,隨后趴在白羽身后。</br> “哥,好長時間沒見到你了。”丫頭笑嘻嘻地趴在白羽身后,蹭著臉在白羽耳邊親昵。</br> 這讓旁邊的人有些想笑,唯有問香輕笑著讓丫頭趕緊坐下,這里那么多人看著,這樣的舉止有失夫君顏面,不過白羽也并不介意。</br> 陳雨雁也順勢坐到白羽身邊,出眾的美貌令不少人贊嘆。</br> 此刻葉宣坐在白羽身旁的位置,卻顯得平常無比,若是平時,她是萬眾矚目的存在。</br> 但是她來此并不是為了斗艷,她也是相當希望七星棺能重鑄成功,更重要的是她帶著請求來的。</br> “葉姑娘找我想必有什么事?”白羽率先開口問道,她不會平白無故到來的。</br> “確實有個不情之請?!?lt;/br> “說來聽聽?!?lt;/br> “看在之前我幫助過你的份上,能否帶我們葉家前往西界?”</br> 白羽眉頭一皺,之前他就已經放話,東界任何勢力都不要前往西界,否則就是與白家為敵。</br> “你們葉家想被覆滅嗎?”白羽嚴肅的說道。</br> “你別誤會,我們葉家是想追隨你們前往西界。”</br> “追隨?沒那個必要,西界已經不是一般勢力能站住腳根的地方,你們最好不要淌這趟渾水,就是我在西界都沒有絕對話語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r> 西界現在的情況遠比天裂之前復雜的多,自從天裂之后,神界過來無數勢力,天之驕子更不用說。</br> 葉宣感到意外,連白家這么強大的力量都沒有話語權,那西界的勢力究竟有多強?</br> 她蒙生退意,不過她還是想要前往西界,修行之人怎能畏懼,哪怕前路千難萬險,當不畏艱險前往,堅守道心。</br> 其實白羽不放心的是道靈帝門的人,尤其是落桑,他手中掌握永恒核心,修煉道靈決相當于幫他提供力量,還有被他掌控的風險。</br> 要是東界的人過去,肯定站在人族的立場,對自己不利的同時,還變相的幫助落桑,幫助西界的政府對付自己。</br> 葉宣還想再三請求,這時煉兵已經開始,歐家多人上手,她也沒再說什么,注意力都放在煉兵上。</br> 周東亦從遠處看到葉宣坐在白羽旁邊,心里大有些不爽,但是他也只能忍著,身上的傷都還沒有全好,他也不敢再說什么。</br> 更多人的目光則是看向陳雨雁,只能用傾城之美來形容,葉宣與之相比還差些,可葉宣的氣質卻更壓陳雨雁一籌,這是巨頭勢力出身而自帶的。</br> 袁博對于歐家的煉兵手段那是眼都不眨一下,多樣式的煉兵手段令他著迷,他學到很多,不斷的優化自己的煉兵能力,將來定能更上一層樓。</br> 隨著時間的推移,七星棺已經初步成型,對于歐家的能力,鬼道仙還是比較肯定的,七星棺能重鑄回來,他自然也高興。</br> 此時已是晌午時分,一上午的積蓄,天空烏云蓋頂雷聲滾滾,歐中翰眼看已經差不多,幾個時辰的努力就看這最后成型之時。</br> 七星棺已經達到次神級的品階,所以會召來一道雷劫,只要扛下便可兵成。</br> “鬼谷主,還請抓緊時間?!睔W中翰說道。</br> 鬼道仙聞聲而起,亡靈谷的獨有秘法運轉烙印進七星棺中,就在他烙印完成之際,天空驚雷已醞釀良久,直擊七星棺而來。</br> 歐中翰等人凝神聚精,對于自己打造出來的物品,他是相當自信的,這等雷霆完全可以承受的住。</br> 經受過一擊雷擊后,七星棺未曾出現任何變化,這和預想中一樣。</br> 此時棺內的符紋閃爍,鬼道仙眉頭凝重,尚未煉成的七星棺怎會出現激活的跡象?</br> 白羽起初沒有發覺任何異樣,可就這在雷擊后,棺內符紋閃爍,絲絲的死氣散發而出,他才意識到情況不對。</br> 而緊接著雷霆接連落下,每口棺材都被雷擊過后,七星棺散發出來的死氣越發濃郁,這僅僅是瞬間的事情。</br> “鬼谷主。”</br> 歐中翰吼道,再讓雷霆轟炸下去,他們就難以完成了,這有些超出預料之外了。</br> 鬼道仙也明白,立即施展秘法與之呼應,讓七星棺停下。</br> 可雷霆卻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七星棺內的符紋異常閃亮,鬼道仙根本控制不住七星棺,死氣引來的雷霆迫使歐中翰等人咬牙支撐。</br> 前來觀禮的人紛紛退避三舍,生怕波及到自己,這場面他們也是頭一回見,冒似是失控了,要失敗了嗎?</br> 眾人生出疑惑之際,也都感受到死氣的濃郁,可亡靈谷就是與這個東西有聯系,所以他們也沒有感到奇怪。</br> 白羽則清楚的感知到,這如瀑布的雷霆中,有七道天地之力化成雷電。</br> 于是白羽起身,瞬間來到上空,大黑洞張開,無盡的雷電被吞入當中。</br> 恐怖的天地之力被轉化成修為,更多的是普通雷霆的力量轉化,使得自己的力量在攀升。</br> “快點?!?lt;/br> 白羽也不敢大意,這力量的轉化非常驚人,強撐太久會壓制不住這股龐大的力量。</br> 冒這個險的同時,他的修為也在漲,七道蘊含天地之力的雷霆被他所轉化成修為。</br> 僅片刻,白羽渾身便散發出耀眼的白光,氣勢異??植?,隨時都有爆體的可能,白颯眼看很是擔心,他就這么一個兒子了,千萬不能出事。</br> 鬼道仙極力控制住棺中的符紋,使其稍微暗淡下來,死氣大減。</br> 歐家數人合力施展煉兵手段,趁著雷霆被擋下的片刻,盡所能讓七星棺成功。</br> 死氣的減弱,致使雷霆大減,也給白羽減輕很大的壓力。</br> 蓋棺定論的瞬間,鬼道仙收起七星棺,死氣消散,雷霆停止。</br> “可惜了。”</br> 白羽緩過神來,再有片刻,他便能到達七境四階,邁入七境中期。</br> 但是傾瀉的雷霆之力實在太龐大,他也不能再堅持多長時間。</br> 這樣的進步方法風險很大,他控制不了,稍有差池后果難料。</br> 天空雷聲消停,周圍開始慢慢恢復平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