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齋里的衣裳跟胭脂是城中路最好的。
    紀靈兮作為宰相千金，偶爾還要隨父親進宮赴宴，在衣著上自然不能馬虎。
    所以就算聽雨齋的東西不便宜，她們還是要狠下心買下來。
    只是與洛漸清換了身體后，紀靈兮看什么都是一個顏色，因此選衣裳這種事當然是由洛漸清來做，她則負責到柜臺前選胭脂跟配飾。
    由于聽雨齋的東西昂貴，一些普通的姑娘根本出不起價錢，所以聽雨齋不會存在擁擠人多的現象。
    她們可以慢慢挑，慢慢選。
    紀靈兮挑了兩盒胭脂跟香粉，卻在挑配飾時，無意發現躺在角落里的半塊玉佩。
    那半塊玉佩做成了蝴蝶翅膀的形狀，但也只有半塊。
    她拿起那半塊玉佩端詳了許久，“這玉佩怎么只有半塊？”
    紀靈兮將手中半塊質地還算中上的玉佩舉至半空，高聲問道。
    這聽雨齋的掌柜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姑娘，叫月娘，身著青衣。
    她雖已近三十，風姿卻是不減當年，歲月的沉淀反讓她的模樣更添萬種風情。
    與人交談時，她有這樣讓人癡迷的魅力，但安靜下來，又覺得她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紀靈兮每次買衣裳都會來聽雨齋，所以她與紀靈兮也算是相識。
    月娘聞聲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玉佩摸了摸，細看了許久，才回道：“姑娘真是好眼力，這半塊玉佩叫鴛鴦扣，也叫姻緣玉。”
    “鴛鴦扣？”
    “我這么跟姑娘解釋，姑娘應該會懂吧。若姑娘今日買下這半塊玉佩，那買下了另半塊玉佩的人，便會與姑娘有心意相通，再神奇些，或許還會與姑娘做同一個夢。”
    “這世間還有這樣神奇的事情？”紀靈兮這段日子雖經歷了許多千奇百怪的事情，但她還是不能表現地太淡定，還是要表現一下自己的質問。
    “姑娘若是不信，大可買下這塊玉佩回去試試。”
    “好，我今日就買下它。”紀靈兮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拿出銀票放在月娘柜臺上，“這張銀票應該夠買下這些東西了吧？還有我家小姐看上的衣裳。”
    “夠了。”月娘輕笑一聲拿起銀票，然后走出柜臺替她們將買下的東西包好。
    走出聽雨齋前，月娘出聲喊住紀靈兮，“姑娘可要記得時刻將玉佩帶在身邊，不然這玉佩不會有效果。”
    “我知道了。”
    紀靈兮應了一聲，然后與洛漸清提步走出聽雨齋的大門。
    二人并肩走在大街上，洛漸清不經意看了一眼紀靈兮手中的玉佩道：“你為何要買這玉佩？”
    “看著喜歡。”
    “若那掌柜的，說的都是真的，你就不怕秘密都讓別人窺探了？”
    “怕！”紀靈兮微微側臉，肯定回了一句，“但我覺得這半塊玉佩有些特別，買回去好研究一下。”
    “你以前不是很害怕這些東西嗎？怎么突然這般感興趣？”
    “你看出來了？”紀靈兮的語氣帶了幾分驚訝。
    “雖說我現在當了人，但這半塊玉佩的古怪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它確實有些古怪。”
    “只怕現在不僅是這塊玉佩有古怪的問題，連這聽雨齋的掌柜也有些奇怪吧。”
    “月娘有什么奇怪？”
    “她店里衣裳的布料，你沒發現與其他店鋪衣裳的布料有些不一樣嗎？”
    “我知道，我就是聽雨齋的衣裳布料奇特，才會這么喜歡。”
    “不僅是衣裳布料奇特，只怕是連這掌柜也不簡單。”
    “小洛洛你的意思是說，這月娘也有可能不是人？”
    “我現在是人，看地也不是特別準，你還是先回去試一試這半塊玉佩吧。”
    “嗯。”紀靈兮將玉佩收到懷中，“你給我挑了什么衣裳？”
    “你喜愛紅衣，我自給你挑了一套紅衣裙。”
    “小洛洛現在對我的態度可算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那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除了你作死外。”
    “我何時作過死？”
    “前一段時間你替那只貓挨了二十棍，又故意挑事……”
    “你放心，我以后絕不會再作死了，只管安安心心待在府上，嫁給南風離做他的離王妃。”
    “我看你倒是挺在意南風離。”
    “我都快成為他王妃了，能不在意嗎？”
    “算了，跟你說不清楚，回府吧。”
    洛漸清走快了幾步，走在紀靈兮前頭。
    回府后，紀靈兮頂著洛漸清那張臉，在院子的涼亭里，偷偷送了玉琊一盒胭脂。
    玉琊有幾分害羞接過胭脂，然后輕輕說了聲，“謝謝。”
    玉琊這份突然轉變的態度，真的令紀靈兮很好奇。
    “玉琊，你為何突然不討厭我了？”
    聞言，玉琊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抬頭道：“因為小姐在意你，我不想小姐你我之間做選擇。你可知你消失的那幾日，小姐有低落，她連自己最愛的糖蓮子都吃不出味道。”
    “就因為紀靈兮難過，所以你接受我了？”
    “也不全是，其實在勾欄那日，你救下小姐的場景，我都看到了。我手無縛雞之力，在小姐遇到危險的時候，只會哭，根本保護不了小姐。洛姑娘你待在小姐身邊，還能保護小姐，護小姐周全。”
    紀靈兮想過很多玉琊接受洛漸清的理由，但從未想過她竟是為了自己才愿意去接受洛漸清。
    “謝謝。”
    一聲“謝謝”抵過千言萬語，反正紀靈兮心里明白，日后只要對玉琊再好一些就行。
    自那夜闖過離王府，得知方夜是采花賊后，紀靈兮便沒有再見過南風離。
    她不去找南風離，南風離也沒有來找她。
    從聽雨齋買來的半塊玉佩，紀靈兮也體驗不到什么效果，她可是每天晚上都放在床頭才入睡的。
    反正日子就是這樣百般無趣，紀靈兮除了要去適應洛漸清的身體之外，還要每日帶洛漸清去感受新事物，讓她真真正正當一回人。
    在還沒與洛漸清互相身體之前，她不知道洛漸清擁有這樣大能力的同時，還要失去這么多。
    沒有心跳，沒有體溫，看不出天空的顏色，嘗不出食物的味道。
    這樣荒唐的事，你在外跟別人說，別人只怕一個字都不會信吧。
    鴛鴦扣有反應，已是三日后。
    那夜，紀靈兮做了一個夢，她夢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南風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