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有些事要跟離王爺說，衡兒你陪兮兒出去走走。”
    “是。”白落衡應聲站起。
    紀靈兮也應聲站起，可她離開的時候，還是不放心看了南風離一眼。
    南風離眼神示意她不用擔心。
    永壽宮殿外圈了一池綠荷，上面還修起了一座拱橋。
    白落衡雖嘴上答應了要陪紀靈兮出來走走，可她們出來后，白落衡就沒有再與她說過一句話。
    紀靈兮也無心搭理她，就站在一旁看著池內的荷花發呆，然后意外就發生了，白落衡掉進了水里。
    看著在荷花池里撲騰的身影，紀靈兮怔忡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喊人，“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
    紀靈兮很賣力大喊，可白落衡的身子還是一點點往下沉。
    雖說討厭白落衡粘著南風離，但紀靈兮也不至于是想她死。
    只是讓她跳下去救人是絕對不可能的，若她真的熟水性，也不至于被紀冷月推下水算計了兩次。
    紀靈兮這輩子……不！這兩輩子可以說，最怕的就是水。
    “救命啊！”紀靈兮聲音都快喊吵啞了，也沒見一個人影。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余光瞥見一抹倩影迅速跳落荷池。
    “撲通”一聲，還沒等紀靈兮反應過來，白落衡已經被救上來。
    紀靈兮趕緊跑到她們身邊，現下才看清，救人的是一位身穿青衣的姑娘。
    此時的她正毫無形象坐在地下，專心擰著衣裳上的臟水。
    從紀靈兮俯視的角度看，這姑娘的五官精致小巧，秀麗可人，但又帶了幾分女子不占的英氣，實在難與溫婉端莊扯上關系。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這話不應該是你說，是她說。”女子清冷語氣帶了幾分不友好，抬頭看著紀靈兮，然后抬手指著白落衡。
    白落衡坐在一旁不停咳嗽，應是方才喝下去的水，還沒完全吐出來。
    “紀靈兮，你可是紀靈兮？”
    “我是。”眼前青衣女子突然準確無誤喊出自己的名字，紀靈兮一下子懵了，“姑娘怎么會認識我？想來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女子掙扎著從地下爬，身上的衣裳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蕭如意你不知道她腦子在八歲那年撞壞了，她怎么會記得你。”
    白落衡強忍著難受，也要出聲詆毀紀靈兮一兩句。
    她話雖不中聽，但說的也是事實。
    “白落衡你如果不想被我扔回池里，就給我乖乖閉上嘴。”
    “你十年如一日的兇悍，難怪至今都追不上南風逸。”
    聞言，喚蕭如意的女子終于忍不住回頭瞪了白落衡一眼。
    白落衡被這兇狠的目光一瞪，當是乖乖閉上了嘴。
    “我，蕭如意，當時是學堂里的丑丫頭，堂內的小孩都不跟我玩，只有你不嫌棄我皮膚黝黑，愿意跟我玩。”
    紀靈兮眉頭微微一皺，“真有這樣的事嗎？”
    “有，當時還有畫姝，我們三個最要好了，只是你在八歲那年掉下御河，就再也沒來過學堂，我跟畫姝一直都在等你回來，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十幾年。”
    “畫姝，畫姝死了。”
    “你知道了？你想起來了？”
    “沒有，但南風離跟我說過畫姝的事，白許已經成親了。”
    “這我知道，我還見過溫月，覺得挺適合他的。”
    “畫姝的事，白許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也許吧，反正誰都沒有再跟他提起過，而且溫月已經有了身孕。”
    聞言，紀靈兮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不管你記不記得我，你現在回來就好了。”方才語氣還不太友好的蕭如意，現在竟也開始輕聲細語說話，“這次你可不許再忘記我了，我叫蕭如意，住在城南的蕭府。”
    “我記住了，你看你渾身都濕透了，還是快去換一身干衣裳吧，別著涼了身子。”
    蕭如意沒有將紀靈兮的話聽進去，“現在宰相府允許外人進府了嗎？改日我想去看看你。”
    “允許，什么時候都允許。”
    “那就好。”蕭如意長舒一口氣。
    “宰相府以前不允許外人進府嗎？”聽蕭如意的語氣，紀靈兮總覺得她當看掉下御河昏迷后，沒那么簡單。
    “其實也不是允許外人進府，就是聽說當年你八歲那年大病了一場，你父親不允許外人進府打擾你。”
    “嗯。”紀靈兮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心中更是篤定她當年肯定不只是大病一場那么簡單。
    “我先出宮了，有時間定會去宰相府看你。”說完，蕭如意忍不住低頭打了個噴嚏。
    紀靈兮也趕緊出聲催促，“你快些出去吧。”
    蕭如意點點頭轉身，末了她好像想到什么，又停下腳步走到白落衡身前停下，語氣兇巴巴說道：“白落衡，現在南風離與紀靈兮訂了親，你休要再動什么壞心思！”
    白落衡心中厭惡眼前這個兇悍的女子，但臉上卻表現地波瀾不驚。
    警告過白落衡，蕭如意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南風離與衛久榆從殿內走出來。
    此時的衛久榆身邊多了一位嬤嬤攙扶。
    看模樣也是個半老徐娘，身穿一件墨藍色宮裝，五官沉穩又帶了幾分刻薄。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
    看到地下兩灘水漬，與全身濕透坐在地下的白落衡，南風離快步走到紀靈兮身邊問的第一句竟是，“靈兮，你沒事吧？”
    “啊？我沒事，落衡她掉水里了。”
    “衡兒怎么會掉到水里？”
    “她站邊上看花的時候，腳滑掉下去了。”紀靈兮趕緊向衛久榆解釋，生怕她會污蔑自己。
    “桂嬤嬤先陪衡兒去換一身干爽的衣裳。”
    “是。”站在衛久榆身邊的那位嬤嬤聽令走到白落衡身邊將她扶起。
    看著白落衡的身影遠去，衛久榆看向南風離，陰陽怪氣說了一聲，“不管如何，哀家是為了你好。”
    言畢，她獨自一人轉身往殿內走去。
    “太后跟你說了什么？”
    “沒什么，我們走吧。”南風離突然抓住紀靈兮的手，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你不等白落衡了？”
    “有人會送她回去，我們先走。”
    “剛才不是我推她下去的。”
    “我知道。”
    看他臉色，有點不太對，紀靈兮自覺閉上嘴，不再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