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眼發現自己正趴在床上。
    眼前廂房的一切讓她覺得陌生，床榻幾米前的桌案上，紅燭隨風搖曳。
    坐在紅燭左側的黑衣男子，大手半撐著臉，面容在燭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南風靈一臉驚訝從床上坐起，夸張的動作扯動后背的傷口，痛地她一聲抽氣。
    還沒顧得上自己的傷勢，南風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突然“啊”一聲喊了出來。
    這偌大的動靜將蕭湛驚醒。
    他揉了揉雙眼，睜眼循聲向床榻看去，聲音帶了幾沙啞道：“你醒了？”
    燭光微弱，南風靈看不清男子的面容。
    她激動從床上躍下，赤腳走到男子身前。
    男子的面容逐漸清晰。
    南風靈愣了愣上前，厲聲質問道：“蕭湛！你對我做了什么？”
    抱著太多疑問，南風靈選擇性忽略了后背的痛意。
    大腦一片空白，她只想知道身上的衣裳是誰換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我應該記得什么？”
    “若不是我救了你，你的小命已經交待在那些山匪的手上。”
    “你救了我？”
    “不然呢？”
    南風靈抿了抿嘴唇，臉色沉重走到桌案前坐下。
    案上放了一套精致茶具，她提起茶壺，倒了滿滿一杯涼茶。
    一杯喝盡再倒了一杯。
    待第二杯涼茶喝盡時，蕭湛走到她對面坐下。
    他身上的龍涎香若有若無飄來。
    南風靈抬眸看了他一眼，重重將茶杯放下，粗魯揪過他的衣襟，清眸惡狠狠瞪著他道：“我的衣裳是誰換的？”
    星星燭火在她眸中跳躍，二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幾尺。
    蕭湛鼻間溫熱的氣息輕柔拂過她的小臉。
    看著她緊張的模樣，蕭湛淺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戲謔的輕笑。
    他不快不慢地反問道：“你覺得呢？”
    南風靈怔忡了一秒，末了她松開手，“哇”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地莫明其妙，蕭湛皺了皺眉。
    “你哭什么？”
    聞言，南風靈擦了擦眼淚，抬頭瞪他，猝不及防向他揮出拳頭。
    她覺得自己被輕薄了，只是想討個公道。
    奈何力不從心，還被身上的傷勢拖累，整個人撲向了蕭湛，抱著他一同躺在了地上。
    她一個姑娘，那受地住這樣的碰撞，當場暈了過去。
    看著趴在身上的南風靈，蕭湛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清晨的暖陽已透過淡淡云層灑落。
    南風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坐起。
    “醒了？要吃嗎？”蕭湛咬下手中的包子問道。
    南風靈猶豫片刻，穿好鞋走到他的左側坐下。
    蕭湛貼心為她舀了半碗清粥，放到她面前。
    南風靈望著端放在她面前的那半碗清粥失神。
    蕭湛知道她在想什么，她還在為昨日的事情耿耿于懷。
    “昨天的衣裳是客棧的姑娘替你換的。”
    南風靈長舒了一口氣道：“對不起。”
    蕭湛輕笑，“如果昨日是我換的衣裳，你打算如何？”
    “沒有如果。”南風靈往案上重重一拍。
    端放在面前的清粥被她這一激烈舉動打翻，全部灑在了她身上。
    白瓷碗也以一個完美的弧度摔落在地，化作一聲脆響，變成了一堆碎片。
    倒是沒想過她這么激動。
    蕭湛將面前的清粥推到她面前。
    南風靈看了一眼，拿起案上的湯匙，毫無女子儀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昨天一整日沒吃過東西，她早就餓地不行了。
    兩三口吃完，南風靈徒手抓起盤中的包子，兩大口又解決了一個。
    不好的情緒化作食量，南風靈的心情舒暢了許多。
    “謝謝你救了我。”
    “救命之恩，只是一聲謝謝就完了？”
    “你要我如何報答你？”
    “救命之恩，當然以身相許。”
    “我是認真的？”
    “難道我不夠認真？”
    南風靈蹙眉看他，“二皇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很清楚。”
    “為什么？”
    蕭湛沒回話。
    “只要是蕭影的東西，你都要搶，是嗎？”
    “我在公主的眼里，就是這樣的人？”
    “我不了解你，只是猜測。”
    “宮中的流言蜚語，公主聽了多少？”
    “一半一半。”
    “公主猜對了，我就是喜歡搶他喜歡的東西。”
    聞言，南風靈起身走到門邊。
    她在門邊停下腳步，回頭道：“我包袱呢？”
    “公主拿包袱做什么？”
    “與你無關！”
    “那包袱我沒拿。”
    南風靈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門邊走。
    “公主就是這樣對待恩人？”
    南風靈停下腳步回頭，“我做不到以身相許，要不你殺了我？”
    “公主言重，我方才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我要回去了，蕭影會擔心。”
    要不是差點搭上小命，南風靈不會那么容易原諒蕭影。
    “公主偷跑出來，不就是為了讓他擔心？”
    “我這個樣子回去，他也會擔心。”
    “公主欠我的人情呢？”
    “二皇子日后有什么事，盡管來找我。”
    言畢，南風靈快步離開。
    只怕再多待一會兒，就要撐不住了，因為后背的傷口好像又裂開了。
    所幸她還在永安。
    屋外日光晃眼，南風靈咬牙走在路上，視線越來越模糊。
    陣陣痛意襲來，出了一身虛汗。
    南風靈走到路邊坐下，背靠著墻頭暈了過去。
    不多時，蕭湛出現，抱起南風靈快步離開。
    迷糊間，南風靈被身后的痛意驚醒。
    “若不想被我看完身子，就乖乖別動。”
    還是蕭湛陰魂不散的聲音。
    南風靈倒吸一口涼氣，“你在做什么？”
    “給你上藥？”
    “男女授授不親，你不能替我找一位姑娘？”
    “我府上沒有姑娘。”
    “你府上？”
    “我宮外的宅子。”
    “我在你府上？還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公主也可以選擇現在離開。”
    蕭湛替她穿上衣裳。
    南風靈伸手拉緊，但沒有力氣起來。
    經過之前的教訓，她不敢再輕舉妄動。
    扯裂傷口，痛的是她自己。
    把眼前人惹惱，自己也不會好過。
    何況現在天已經黑下，宮門已經下鑰，她進不去。
    “我錯了。”
    蕭湛走到案邊的銅盤洗手，回過頭看她，“錯在那？”
    “你救了我，我語氣態度應該溫和。”
    “公主不覺得我輕薄了你？”
    “事到如今，我能怎么樣？難道殺了你？”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若讓蕭影知道，公主覺得他會有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