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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勝景的一雙小眼睛瞇了起來,流露出狡黠的目光:“大康和大雍之間的關(guān)系早已注定,無論聯(lián)姻成功與否都改變不了大局。此次聯(lián)姻重要的絕不是婚姻本身,也不在安平公主。”
馬青云道:“如果安平公主發(fā)生了意外,只怕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br/>
薛勝景道:“鬧得越大越好,本王才懶得趟這趟渾水,你去打探清楚,昨晚起宸宮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是!”
馬青云離去之后,薛勝景從袖中取出一個玉匣,展開玉匣,里面卻是一只潔白如玉的山蛙,這就是胡小天前來索求的黑冥冰蛤,薛勝景看了一眼又將玉匣重新合上,喃喃道:“兩個小崽子未免太心急了一些,惹出了這么大的禍端,我倒要看看你們?nèi)绾问請??!?br/>
清晨仍然陰云密布,暗淡的天光讓人的心頭有些透不過氣來,昆玉宮總管方連??觳阶呷雽m中,董淑妃剛剛洗漱完畢,正坐在銅鏡前,一名宮女為她梳理著秀發(fā),忽然董淑妃的肩頭顫抖了一下,那宮女嚇得停下了動作。
淑妃緩緩轉(zhuǎn)過臉去,鳳目圓睜,怒視那名梳頭的宮女,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董淑妃揚起手來狠狠甩了她一記耳光,怒道:“沒用的廢物,是不是想謀害本宮?”
那宮女磕頭如搗蒜:“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大雍后宮之中,董淑妃的難伺候是出名的,這些年中在她手下倒霉的宮女太監(jiān)不計其數(shù)。
董淑妃正要發(fā)作,卻聽到方連海尖聲尖氣的聲音傳來:“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淑妃冷冷望著方連海,方連海卻是滿臉堆笑。
淑妃道:“一大早的,你死哪兒去了?”平時都是方連海為她梳頭,如果不是他不在,也不會輪到這個宮女,手法根本不能和方連海相提并論,梳頭的時候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小心扯掉了淑妃的幾根頭發(fā),淑妃向來惜發(fā)如命,發(fā)火也是正常,當然最近一段時間她一直都氣不順也占很大的原因。
方連海從小宮女手中接過象牙梳子,使了個眼色,那小宮女如釋重負地退了下去。
等到四下無人,方連海方才低聲笑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何喜之有?”
方連海嘿嘿笑道:“奴才剛剛得到消息,昨晚起宸宮遭遇襲擊,死傷不少,那安平公主也受了重傷?!?br/>
淑妃身軀一震,猛然轉(zhuǎn)向方連海,渾然不顧梳子扯痛了頭發(fā):“你說什么?”
方連海道:“那大康安平公主受了重傷,聽說是中毒,太醫(yī)院的徐百川和神農(nóng)社的柳長生全都過去了,據(jù)說這次要兇多吉少了。”他一臉笑意道:“此事對娘娘來說不是大喜事嗎?”
淑妃咬了咬嘴唇,站起身來,有些不安地來回踱步,走了幾步:“有人刺殺安平公主?”
方連海點了點頭道:“娘娘這下總算可以安心了?!?br/>
淑妃怒道:“混賬東西,這和本宮有何關(guān)系?”
方連海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慌忙躬身行禮道:“奴才一時高興說走了嘴,還望娘娘不要跟我一般見識?!?br/>
淑妃斟酌片刻方才道:“此事非同小可,你馬上安排一下,本宮要親自前往起宸宮探望。”
“什么?”方連海一臉愕然。
淑妃怒道:“還不盡快去辦!”
“是!”
董淑妃此時心亂如麻,聽到安平公主遇刺的消息她根本沒有感到任何的喜悅,這件事并非是她所策劃,能夠在爾虞我詐的后宮中走到如今的位置,不僅僅要依靠她背后家族的影響力,更重要的一點還是要依靠自身,董淑妃第一時間就想到此事可能會造成的影響,此前她針對大康使團的種種做法已經(jīng)惹得太后不悅,而且親自出面干預(yù)。經(jīng)過此事之后,淑妃已經(jīng)重新考慮在這件事上的處理方法,既然無力阻止這場聯(lián)姻,就只能順其自然,等到安平公主嫁入家門之后,她這個做婆婆的有無數(shù)種手段來對付她。
昨晚發(fā)生在起宸宮的這場刺殺已經(jīng)完全打亂了董淑妃的計劃,雖然此前她無數(shù)次希望龍曦月在前來雍都的途中死去,可真正當龍曦月的性命危在旦夕只是,董淑妃卻意識到這件事大大的不妙。連方連海這個奴才都認為這件事對自己來說是一件大喜事,那么多數(shù)人都會認為最希望安平公主死的就是自己,也就是說肯定會有很多人會懷疑到她的身上。
胡小天回到起宸宮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亮了,一群人都在院子里等著他,看到胡小天沮喪的表情,所有人都明白他這次的燕王府之行可能是無功而返。徐百川聽說黑冥冰蛤被人竊走的事情,也不由得嘆了口氣,安慰胡小天道:“其實就算借來黑冥冰蛤也無法徹底將公主殿下體內(nèi)的毒素肅清,目前已經(jīng)查出,公主殿下至少被七種不同的毒物咬中,而且她飲用的茶水中被人下藥?!?br/>
柳長生坐在長廊內(nèi),臉上的表情凝重之極,胡小天來到他的身邊,恭敬道:“柳先生,這里是燕王爺送給我的一瓶百草回春丸,您看有沒有用處?”
柳長生嘆了口氣道:“沒什么用處,公主殿下所中的毒素早已侵入五臟六腑,即便是能夠借來黑冥冰蛤也一樣改變不了什么?!?br/>
胡小天聞言色變,即便是在柳長生面前也要將戲份演得十足:“柳先生,您是說,我家公主她……”
房門從里面打開了,霍勝男緩步走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守在門外的女兵慌忙上前去攙扶她,霍勝男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什么事情。她向柳長生道:“柳先生,已經(jīng)按照您所說的辦法做了,只是效果并不明顯。”
柳長生對這個結(jié)果早已有了心理準備,點了點頭道:“霍將軍還是盡快回去休息吧?!?br/>
霍勝男雙眸向胡小天掃了一眼,輕聲道:“胡大人,我有句話想單獨對你說?!?br/>
胡小天點了點頭,跟著霍勝男來到了她的房間內(nèi)。
霍勝男剛才運功替夕顏逼毒,內(nèi)力損耗甚巨,呼吸的節(jié)奏都變得有些急促。
胡小天道:“辛苦霍將軍了!”
霍勝男盯住胡小天的眼睛,雙目灼灼,犀利的目光宛如刀鋒般想要直刺他的內(nèi)心深處:“安平公主會不會武功?”
胡小天馬上明白,她應(yīng)該是在運功療傷之時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個習(xí)武之人的經(jīng)脈和普通人還是有明顯區(qū)別的,想要發(fā)現(xiàn)這一點并不困難,胡小天道:“應(yīng)該會一些,只是我從未見公主出過手!”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霍勝男道:“剛才我為安平公主逼毒療傷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的后背有兩處傷痕,乃是遭受重擊所致,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已死了,公主能夠活到現(xiàn)在實屬僥幸。”
胡小天知道她對這件事產(chǎn)生了很深的懷疑,輕聲嘆了口氣道:“任何事都有可能,霍將軍又不懂醫(yī)術(shù),你的判斷也未必準確?!?br/>
霍勝男道:“我雖然不懂醫(yī)術(shù),但是我自幼習(xí)武,對拳腳棍棒形成的傷痕還算了解,剛才胡大人說你回來的時候公主已經(jīng)中毒倒在房間內(nèi),可據(jù)我看,公主卻是經(jīng)歷了一場激烈搏殺呢?!?br/>
胡小天道:“霍將軍是在懷疑我了?”
霍勝男道:“胡大人如果真想打消我的疑慮,為什么不將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胡小天道:“讓我說什么?我見到什么,經(jīng)歷了什么已經(jīng)完完全全告訴了你們,你如果還有懷疑,只管去找證據(jù)?!?br/>
霍勝男道:“你以為我當真找不到證據(jù)?安平公主雖然將衣裙更換過,但是她的鞋子還沒有來得及丟出去,鞋底上面沾了不少的花泥?!?br/>
胡小天心中一怔,夕顏居然這么不小心?留了這么大一個漏洞給霍勝男抓住?胡小天呵呵笑了起來:“霍將軍,難道在刺殺發(fā)生之前,公主殿下就不能出門去轉(zhuǎn)轉(zhuǎn)?你這么說在下就有些不明白了,我家公主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我可曾說過一句埋怨你的話?你奉太后的命令接管起宸宮的警戒之責,昨晚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你的手下勾結(jié)殺手,豈會造成如此巨大的損失?”
霍勝男咬了咬櫻唇,怒道:“胡小天,你以為我是在推卸責任嗎?”
胡小天道:“這么大的責任只怕霍將軍擔不起!”
霍勝男拍案怒起:“胡小天,是我的責任我霍勝男自會承擔,絕不會推諉給其他人……”她的情緒過于激動,竟然感到眼前一黑,雙腿一軟,仰頭便倒。
胡小天慌忙伸出手臂,一把摟住她的纖腰。
霍勝男是因為剛剛內(nèi)力損耗太大的緣故,又因為和胡小天的這番爭執(zhí)急火攻心,所以才會差點暈倒過去。怒道:“你放開我?!?br/>
胡小天嘆了口氣道:“你坐下再說。”他扶著霍勝男坐下之后,望著她慘白的面容,心中暗嘆,霍勝男也不容易,經(jīng)歷了這次的事情,只怕就算有太后寵著她,也必須要承擔一些責任,不然在面子上對大康方面無法交代得過去。無論自己是不是存心,都等于將霍勝男坑了一次??擅\轉(zhuǎn)折的關(guān)鍵時刻,絕對不容許有任何的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