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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馬車靜靜停靠在黑色的夜色中,駕車的中年漢子看到胡小天出來,麻利地拉開車門。胡小天在慕容飛煙的攙扶下慢慢走近了馬車,車內(nèi)很黑,遮擋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光亮。
黑暗中響起蕭天穆的聲音:“大人請坐!”
胡小天的眼睛好半天才適應(yīng)了車廂內(nèi)的黑暗,依稀辨認出蕭天穆的輪廓,他笑了笑,在蕭天穆身邊坐下,他正想去找蕭天穆,沒想到蕭天穆自己主動來了。
慕容飛煙退了出去,那中年漢子關(guān)上了車門,緩步走向一邊。慕容飛煙警惕望著那名漢子,從他的一舉一動判斷出此人是個內(nèi)家高手。紅柳莊在她心目中越發(fā)神秘起來,蕭天穆是一個盲人書生,看樣子手無縛雞之力,卻不知這樣的人是如何令那么多的武功高手甘心為他所用。
蕭天穆聲音低沉道:“對我來說白天和黑夜原沒什么區(qū)別,反正我也看不到。所以我不喜歡在陽光下和別人見面,那會讓我沒有安全感,”
胡小天想起他和蕭天穆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那是一個白天,蕭天穆看不到他,可是他卻看得到蕭天穆,蕭天穆的眼睛雖然看不到,可是他的心里卻非常的明白,此人智慧超群,心機深沉,不然周霸天也不放心將外面的事情全都交給他。胡小天道:“現(xiàn)在咱們一樣了!”
蕭天穆發(fā)出一聲淡淡的笑聲:“不一樣,咱們永遠都不會一樣。”停頓了一下,他又道:“胡大人傷得看來并不是很重。”
胡小天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蕭天穆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胡大人在飛鷹谷遇刺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青云。”
胡小天道:“想不到這些歹徒如此膽大妄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本官。”
蕭天穆道:“青云遇害的縣丞你不是第一個,只是你的運氣比較好一些罷了。”
胡小天聞言一怔,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蕭天穆見面時對話的情景,蕭天穆曾經(jīng)告訴他,他的前任楊縣丞就是不慎跌入通濟河中,尸首都沒有找到,死后又被人污蔑貪污,楊夫人受辱不過自盡身亡,唯一的兒子楊令奇奔喪的路上也不知所蹤,所以蕭天穆才會有這樣的說法。胡小天道:“如此說來,我的運氣的確不錯。”
蕭天穆道:“一個人不可能永遠都走好運,我聽說大人抓了兩名刺客。”
胡小天緩緩點了點頭道:“已經(jīng)押入監(jiān)房之中,改日再好好審訊。”
蕭天穆道:“大人是要以此作為誘餌,利用他們引蛇出洞嗎?”
胡小天被他說中了心思,呵呵笑了起來。
蕭天穆道:“大人是不是懷疑這件事是你們衙門內(nèi)部有人做的?”
蕭天穆雖然目盲,可他卻是紅柳莊不折不扣的領(lǐng)軍人物,這幾個月周霸天藏身獄中,外面的一切都是他在指揮籌劃。胡小天雖然和他僅僅只是接觸了兩次,但是對此人的心機和智慧已經(jīng)有了一個充分的認識,知道此人的頭腦決不在自己之下。既然決定要和周霸天一方合作,有些事情就沒有隱瞞的必要,胡小天將昨晚到今日發(fā)生的事情詳細向蕭天穆講了一遍。
蕭天穆聽完,沉吟片刻方才道:“閻伯光乃是天狼山匪首閻魁的兒子,閻魁有三個女兒,只有這一個兒子。他將這個兒子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要,只是照大人目前所說,閻伯光受傷之事,閻魁可能并不知情。”
胡小天道:“天狼山的馬賊綁架了萬廷昌是事實,萬伯平應(yīng)該不會撒謊。”
蕭天穆道:“萬家乃青云首富,這些年來始終和南越國做著生意,胡大人知不知道,南越國通往大康最近的路途就是經(jīng)過天狼山,自從天狼山鬧了馬賊,這條路便少有商隊經(jīng)行,而萬家恰恰是個例外。這些年來萬家在這條線上雖然也遭過搶劫,可是并沒有太大的損失。”
胡小天低聲道:“你是說萬家和天狼山的馬賊有勾結(jié)?”
蕭天穆道:“我只是覺得這件事不正常,卻沒有確切的證據(jù),咱們做個假設(shè),如果萬家和天狼山馬賊之間有些聯(lián)系,這么多年也一直相安無事,可為什么天狼山的馬賊會突然綁架他的大兒子?”
胡小天咬了咬嘴唇,終于下定決心道:“閻伯光這次受傷便是在萬家。”
蕭天穆明顯一怔,胡小天這才將前晚閻伯光潛入萬家意圖擄走萬家三兒媳的事情說了。蕭天穆聽完緩緩點了點頭道:“胡小天聽他分析得絲絲入扣,暗暗佩服蕭天穆思維縝密,別看他是個盲人,可頭腦要比一般人清醒得多。只不過閻伯光現(xiàn)在的狀況應(yīng)該還不是報仇的時候,不知此人現(xiàn)在傷情怎樣?是死是活?他低聲道:“如此說來,這只是一個圈套。”
蕭天穆點了點頭道:“即便是閻伯光在萬家受傷,錯得仍然是他,他沒有抱負萬家的理由,我看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個圈套。”
胡小天道:“難道萬伯平會幫著馬賊一起害我?”
蕭天穆緩緩搖了搖頭道:“這件事疑點頗多,如大人所說,閻伯光生死未卜,大人救了他的性命,出于這個原因,在閻伯光沒有脫離危險之前,他們應(yīng)該不會對大人不利。”
胡小天低聲道:“咱們做個假設(shè),萬伯平和天狼山的馬賊有勾結(jié),那幫馬賊想讓我?guī)兔χ尾。墒且驗樽蛲淼氖虑橹螅麄冎牢覕嗳徊粫饝?yīng),所以才去萬伯平那里求助,于是萬伯平就想出了一個兒子被劫持的主意,以此來求我?guī)兔Α!?br/>
蕭天穆道:“大人的假設(shè)建立在萬伯平和天狼山有勾結(jié)的基礎(chǔ)之上。”
胡小天道:“很有可能,我問過周先生,他根本沒有將昨晚的事情告訴任何人,萬伯平何以會對這件事如此清楚,他們兩人之中肯定有一個在說謊話,現(xiàn)在看來就是萬伯平,而且他大兒子被擄的事情并沒有通報官府,只是私下找我?guī)兔Γ铱此嬲哪康氖亲屛規(guī)兔热耍鋵嵥麅鹤涌赡苷阍谀硞€地方逍遙自在呢。”
蕭天穆道:“無論怎樣,大人還是多一份小心的好,大人的存在已經(jīng)影響到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他們才會迫不及待的下手,想將大人除去。”
胡小天道:“蕭先生有什么消息?”
蕭天穆道:“刺殺大人的是五仙教的人,他們在西川一代勢力很大,大人此次令他們死傷慘重,這個梁子只怕是結(jié)定了。”
胡小天道:“五仙教?莫不是黑苗族人的一支?”
蕭天穆道:“五仙教的確是黑苗人創(chuàng)立,但是后來卻為黑苗人所不容,因為他們?yōu)榱藱?quán)力不惜出賣本族人的利益,廣納門徒,殘害族人,崇尚邪術(shù),被族人驅(qū)逐,后因從事刺殺活動引起朝廷的注意,在西川展開大規(guī)模的緝捕和剿滅,五仙教也從公開走向地下,陷入人人喊打的局面,可銷聲匿跡了近五十年,最近又有死灰復(fù)燃的跡象,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最近西川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情據(jù)說都和他們有關(guān),我此次前來是想提醒胡大人要多多小心了。”
胡小天點了點頭道:“多謝蕭先生提醒。”
蕭天穆意味深長道:“青云縣城雖小,可是這其中的文章卻很大。大人想要有所作為,還需先下手為強!”
胡小天內(nèi)心一震,其實今天遭遇刺殺事件之后,胡小天便想到了這件事,蕭天穆所說的這番話正中他的心思。胡小天故意嘆了口氣道:“只可惜初到貴地,人生地疏,有些事也是有心無力。”
蕭天穆平靜道:“大人只管布局,有些事跟天穆說一聲就好。我大哥那邊勞煩胡大人言語一聲,五仙教之事非同小可。”
“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
有了蕭天穆的這句話,胡小天自然不會客氣,他將監(jiān)視黑石寨閻怒嬌一行的任務(wù)交給了蕭天穆,蕭天穆欣然接受下來。
走出馬車,已經(jīng)是繁星滿天,胡小天內(nèi)心中的郁悶一掃而光,他抬起頭望著夜空中的星河,深深吸了一口氣,輕柔的晚風(fēng)送來馬蹄遠去的聲音,再度睜開雙眼,看到蕭天穆的馬車已經(jīng)消失在街角的盡頭。
慕容飛煙來到他的身邊,輕聲道:“談什么這么神秘?”
胡小天的唇角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蕭天穆離去前最后那句話已經(jīng)確定了他們彼此之間的聯(lián)盟,有些事蕭天穆是愿意為自己去做的,胡小天當然明白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蕭天穆甘心為自己所用的原因是圖謀日后的回報。此人行事神秘,背后肯定還有不少的秘密瞞著自己。
慕容飛煙終于有些不耐煩:“少賣關(guān)子,說!”
胡小天把右胳膊抬了起來,一副等著她攙扶的架勢,慕容飛煙橫了他一眼,終究還是順從地攙住他的手臂,她從來都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對胡小天的關(guān)心總是在無聲無息中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