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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天對霍格的這句話雖然認(rèn)同,可是他對霍格的目的更加清楚,就目前的局勢而言,紅木川于沙迦比對自己的意義更加重大,即便是天香國不去攻占紅木川,那塊地方也必然因為各方勢力角逐而成為燙手山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時的得失也非全部,更何況自己已經(jīng)得到了西川東北的大片土地,面積十倍于紅木川,總體而言自己的損失并不大。
天香國的一系列行動讓剛剛成立的金玉盟已經(jīng)名存實亡,胡小天開始反思自己的失誤,他此前過度相信龍宣嬌的能力,卻低估了胡不為的實力,一個一直隱藏在后臺的人物,現(xiàn)在終于露出其真正實力的冰山一角,操縱天香國政權(quán),掌控西川,占領(lǐng)紅木川,這一連串的組合拳打得干脆利落,漂亮至極,以胡小天之能都產(chǎn)生了應(yīng)接不暇的感覺。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這位老爹,姜是老的辣在胡不為的身上得到了充分驗證。
可以推斷出,胡不為在天下間早已鋪開一張看不見的隱形大網(wǎng),他的手下不乏周默、蕭天穆這樣的能人,而且他還和慕容展這種厲害角色擁有不為人知的合作關(guān)系。想要經(jīng)營如此龐大的網(wǎng)絡(luò),必然要有雄厚的財力來支撐。胡小天不由得想起徐老太太在云澤跟自己的那番深談,金陵徐家早已落入胡不為的實際掌控之中。有了富甲天下的徐家作為后盾,胡不為做任何事情自然游刃有余。
當(dāng)年大康的宮廷政變發(fā)生的太過倉促,即便是胡不為也沒有做出充分的準(zhǔn)備。西川李天衡也曾經(jīng)是他的盟友,兩人意圖謀奪大康的江山,而姬飛花的橫空出世讓兩人原本的計劃破滅,方才有了李天衡的自立,人一旦嘗到獨攬大權(quán)的好處,自然就不再愿意和他人共享,也是從那時起,李天衡和胡不為漸行漸遠(yuǎn)。
逃離大康只是胡不為的第一步,在安然抵達(dá)天香國之后,胡不為開始了他一步步的反擊之旅,重新修補(bǔ)昔日的隱形網(wǎng)絡(luò),再度布局西南,在大雍忙著對付黒胡,大康自顧不暇,而胡小天忙于在庸江流域發(fā)展地盤的時候,他終于迎來了反擊的絕佳時機(jī)。
霍格等了半天不見胡小天說話,忍不住道:“兄弟,你究竟是怎么了?”
胡小天道:“此事發(fā)生的實在太過突然,我正在想應(yīng)對之策。”
霍格道:“什么應(yīng)對之策,自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換成是我,別人奪我一寸土地,我必?fù)屗怀摺!?br/>
胡小天微微一笑道:“你們沙迦人和我們中原人大不相同,我們中原人講究以和為貴,讓三分風(fēng)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其實他心中并不是那么想。
霍格聽他說得如此淡然,就猜到胡小天已經(jīng)接受了眼前的現(xiàn)實,并沒有立刻反擊的打算,他嘆了口氣道:“那不就是任人宰割?”
胡小天緩緩走了幾步,來到墻上懸掛著的那幅西南地圖前方,凝望那幅地圖,目光游移了一會兒,最終落在了南越國的位置,低聲道:“聽說洪英泰也來了。”洪英泰乃是南越國六王子。
霍格道:“喪家之犬根本不值一提。”沙迦雖然還沒有將南越國全都拿下,可是侵占的南越國土地已經(jīng)超過了一半,現(xiàn)在的南越國防線向后回縮,用不了太久時間就會全線崩潰。
胡小天道:“他此次前來的目的應(yīng)該不僅僅是吊唁。”
霍格皺了皺眉頭:“你是說……”胡小天顯然在提醒他南越國與天香國合作的可能,面臨滅國之危的南越很可能會求助于天香國,如果天香國答應(yīng)幫忙,那么局面或許會扭轉(zhuǎn)。
霍格的目光也落在那張地圖上,沙迦突入南越國占領(lǐng)了不少的土地,可是如果天香國幫忙,那么他們深入南越國的軍隊或許會面臨來自于天香國、西川、南越三方的圍追堵截,原本有利的局面很可能會發(fā)聲逆轉(zhuǎn)。
胡小天道:“西川其實已經(jīng)被天香國掌控。”
霍格不解道:“天香國何以會突然變得如此厲害?那楊隆景只不過是個窩囊廢罷了,真正的權(quán)力還不是被龍宣嬌掌控。”
胡小天微微一笑,霍格對天香國真正的局勢并不了解,他也懶得將胡不為的事情解釋給霍格聽。即便是說了,他也未必相信。胡小天道:“我?guī)缀跄軌驍喽ǎ瑮铌蝗灰彩翘煜銍裨谖鞔ǖ囊活w棋子。”
霍格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龍宣嬌如此厲害,居然早已在西川布局。”
胡小天道:“不是我不肯和大哥聯(lián)手,而是目前時機(jī)并不成熟,西南的局勢已經(jīng)成為定局,并不是短時間內(nèi)能夠改變的。”胡小天在這一點上并沒有說謊,即便他已經(jīng)成功控制了西川東北,可是那片區(qū)域因為地震而導(dǎo)致道路損毀,想要將道路完全打通也需要大半年的功夫。
霍格難以抑制心中的失望,沙迦入侵南越,真正的目的還是西川這塊肥肉,可現(xiàn)在西川被天香國搶先控制,想要拿下西川的難度又增加了不少。不過他內(nèi)心中仍然存在著一絲僥幸:“就算岳父的死是天香國方面策劃,他們在短期內(nèi)也不可能完全控制西川。”
胡小天道:“現(xiàn)在的天香國早已不是過去的那個,大哥,也許咱們首先考慮得應(yīng)該是怎樣從這里全身而退。”
洪英泰在西州并沒有做太大的動作,可是南越使臣卻幾乎在同時抵達(dá)了天香國的國都飄香城,覲見天香國國王楊隆景,并達(dá)成了盟約,南越主動要求成為天香國的屬國,而天香國派出大軍幫助南越國對付沙迦。
通過燕虎成的幫助,胡小天得到了不少西川軍中的內(nèi)幕消息,在鄖陽兵敗之后,楊昊然成功取得了李天衡的信任,在他掌控軍權(quán)后,就開始著手于軍隊內(nèi)部的換血,這種情況在李天衡死后越發(fā)明目張膽,借著查找兇手,清除內(nèi)奸的名目,幾乎將西川的骨干將領(lǐng)更換殆盡。李天衡當(dāng)初留下的那份名單,上面的將領(lǐng)在這場清洗中有半數(shù)遇害,僥幸逃過一劫的,如今在軍中也********。
胡小天心中原本還存在著一線希望,在了解到全部狀況之后,心中已經(jīng)明白,在目前的狀況下想要扭轉(zhuǎn)乾坤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能了,西川的事情已經(jīng)成為定局。他決定選擇離開,在離開西州之前,先去了一趟影月山莊與李無憂道別。
李無憂聽胡小天將所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明澈的雙眸不見任何波動,她輕輕點了點頭道:“胡大哥辛苦了。”
胡小天苦笑道:“沒什么好辛苦的,只是這件事上我沒幫上什么忙,實在是抱歉得很。”
李無憂搖了搖頭道:“欲速則不達(dá),他們精心布局那么久,又豈是我們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可以扭轉(zhuǎn)局面的?”抬起頭來目光捕捉著空中悠悠蕩蕩潔白如棉絮的云朵,美眸之中有晶瑩的淚光閃動。
胡小天的大手輕輕落在她的香肩之上:“無憂,我仍然會幫你。”
李無憂溫婉一笑:“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應(yīng)該怎樣做,得悉我爹遇害的那一刻,我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查出兇手為他報仇,可是現(xiàn)在事情越來越明朗,我卻猶豫應(yīng)該怎樣做了。”
胡小天道:“你下不了手?”兇手幾乎可以鎖定在李鴻翰的身上,李無憂面對自己的親哥哥或許沒有斬殺他的決心。
李無憂道:“報復(fù)一個人并不一定要殺他,而是要讓他可恥地活著,在我心中他早已死了,無非是一具行尸走肉,被人擺布,可悲可嘆。”她停頓了一下又道:“就算我不動手,他也不會活得太久,一旦在別人眼中失去了利用價值,等待他的必然是死路一條。”
胡小天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他不由得想到了周王龍燁方的命運(yùn),今天的李鴻翰或許就是昨天的周王,而周王已經(jīng)完成了他的使命,對胡不為而言,龍燁方早已沒有了任何利用的價值。胡小天道:“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李無憂道:“留在這里安安靜靜的生活,為我爹守孝,照顧我娘。”
胡小天從她堅毅的目光中卻看出她絕不會輕易放下這件事,他低聲道:“其實這里也非久留之地。”
李無憂淡然笑道:“沒有人會對一個癱瘓女子的死活感興趣,在他們的眼中我的生命只不過是一顆塵埃。”
胡小天道:“如果你愿意,可以選擇一片更安全的地方。”
李無憂伸出柔荑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頭的大手:“無論怎樣,我都要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給我一個正常女孩子能夠擁有的幻象。”
胡小天的內(nèi)心因李無憂的這句話而刺痛了一下,他不知為何會有這樣強(qiáng)烈的反應(yīng),一時間想到了他們曾經(jīng)擁有的婚約,哪個少女不懷春,難道在李無憂的心中早已將自己當(dāng)成了幻想中的愛人?
李無憂道:“我還想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