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心中驚疑不定，表面上卻笑得波瀾不驚，“墨老，今天不請自來，實在是冒昧打擾了。”
    “小遠，跟你墨伯伯還客氣什么，加雙筷子的事兒！家里已經很久都沒有這么熱鬧了！”墨老爺子笑呵呵地招呼孟遠坐下。
    雖然墨老爺子和孟老爺子斗了一輩子的嘴，但其實關系好著呢！
    對彼此家里的小輩也是視若己出，一向都很照顧。
    孟遠看著一桌子的佳肴美味，啞然地發現孟老爺子的碗里有不少菜。
    這可真是稀奇了！
    孟老爺子的身體不好，平時吃的很少很少。
    為了孟老爺子的健康著想，家里人總盼著他能多吃一點。
    孟老爺子但凡能夠多吃一口，全家人都高興得跟什么似的。
    看著孟老爺子碗里堆了半碗的菜，還有旁邊喝了一小半的湯，看來今天老爺子胃口很不錯啊！
    孟遠微笑著問：“楊媽的手藝見長，我可要好好感謝感謝，難得我父親吃了不少。”
    “不是楊媽做的，是初初丫頭做的飯！”墨老爺子用特別驕傲的語氣說道：“初初丫頭的廚藝好，還專門為我們老年人考慮，做的菜都是好嚼又容易消化的。”
    “那我可得好好嘗嘗。”孟遠吃了一口，連連點頭，“果然是不錯。”
    “這還用說？這可是初初丫頭專門給我做的，今天真是便宜你們了！”墨老爺子與有榮焉的小驕傲。
    吃完飯之后，墨老爺子和孟老爺子一起下棋。
    墨雨行則和孟遠在旁邊沏茶觀棋，時不時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墨老爺子今天在老伙計面前狠狠炫耀了一番，心情特別開心。
    孟老爺子一直問，云初初在聚寶齋選中肉身菩薩的事情。
    墨老爺子一說這個，就停不下來。
    把云初初怎么打臉，怎么撿漏的事跡，又拿出來吹噓了一番。
    “嘿嘿，不僅是古董，初初丫頭對玉石也很有造詣哦！她上次還說過，她去賭石從廢石料里淘到了三塊玉髓，有人當場就要出八千萬買呢！哈哈哈！”
    墨老爺子是名副其實的“初初吹”，巴不得在老伙計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他的寶貝孫媳婦。
    孟老爺子一改常態，沒有和墨爺爺斗嘴，反而臉色越來越凝重。
    孟遠發現孟老爺子的情緒不對勁，下棋遠失一貫的水準。
    被墨老爺子發現了疏漏，高興地喊道：“將軍！”
    孟老爺子微微愣了下，低頭看著棋盤發呆。
    孟遠委婉地問：“爸，您是不是身體不適？”
    孟老爺子的身體一向不好，腿腳也不好，一身都是毛病。
    “沒什么。”孟老爺子擺擺手，“我不想下棋了，先回家吧。”
    “這就不下了啊？”墨老爺子十分惋惜，他剛贏了棋，正在興頭上呢！
    剛剛被勾起棋癮了，孟老爺子就不下了，讓他這不上不下的，真是難受！
    “今天不下了，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孟老爺子心不在焉地說道。
    “那好吧，我們改天再下。”
    老伙計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墨老爺子不會勉強。
    孟遠跟墨老爺子道別，攙扶著孟老爺子慢慢往外走。
    當走到門口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預感，墨老爺子忽然喊了一句：“老孟頭，你要多注意身體，等到明年開春，我還想和你一起去釣魚呢！”
    “老墨頭，你也要保重身體。”孟老爺子略帶感傷地說道。
    他們年紀大了，身體大不如前。
    活著還在世的老友，已經越來越少了。
    孟遠準備將孟老爺子送回家，孟老爺子卻擺擺手，“你送我回舊宅去。”
    “您要去舊宅？”孟遠感到很詫異。
    “嗯。”孟老爺子心不在焉地回答。
    孟家舊宅是從前祖傳下來的老房子，十幾年前有過一次地震，出于安全問題，孟家一家人才搬走，重新買了新的別墅居住。
    孟遠想了想，溫言勸道：“舊宅那邊荒廢很久了，雖然有派人定時打掃衛生，但您一個人過去未免也太過冷清了。您要是不想回家，不如就去我那里坐坐？”
    “你一個孤家寡人的未婚老男人，我去你那做什么？去了我們父子大眼瞪小眼嗎！
    你趕緊結婚，找個對象生孩子，我都接受你喜歡男人的事實了，你就別整天在我面前瞎晃悠了。”孟老爺子沒好氣地說。
    孟遠摸摸鼻子，頗有些哭笑不得。
    老爺子還挺潮流，可說他喜歡男人，這還真是冤枉他了。
    他只是不想將就，不想隨便找個人結婚，而不是喜歡男人啊！
    “你送我去舊宅，我想要回去。”孟老爺子異常的堅持。
    孟遠沒辦法，只好將孟老爺子送回了舊宅。
    孟家舊宅環境清幽，坐落在郊區。
    十幾年前地震之后就沒有人住了，只是每個月都有定期派人過來做衛生。
    孟老爺子念舊，總覺得這里是他和妻子生活了一輩子，還有小女兒出生的地方。
    舍不得賣掉，更舍不得拆了重修，所以就一直這么放著。
    孟家四兄弟個個都有出息，也不在乎那點賣房子的錢，舊宅就這么空置了下來。
    偶爾孟老爺子思念妻子和小女兒的時候，就會過來坐一坐，看一看。
    孟遠心想或許是那個叫云初初的女孩，勾起了父親的回憶。
    讓父親思念失蹤多年的小妹，想要去舊宅看看小妹的照片。
    “爸，這里實在沒法住人。我就在這里陪著您，您待一會兒，我就送您回去，您看這樣行嗎？”孟遠退而求其次地說道。
    “隨便你吧。”孟老爺子擺擺手。
    幾個孩子都孝順，孟老爺子還是很滿意的。
    孟遠將孟老爺子攙扶進了主臥，孟老爺子不讓他陪著，孟遠就自覺的出去了。
    孟老爺子先是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拉開了柜子，找出了幾本厚厚的相冊，開始翻看過去的老照片。
    孟遠猜的沒錯，孟老爺子確實是見到了云初初，而想起了失蹤多年的小女兒。
    他總覺得這個小姑娘莫名的眼熟，還有說不出的親切。
    要是孟瑤當年結婚生子，孩子也該這么大了吧？